皮，那是在淩若妃恢覆記憶和他恢覆身份之後，第一次露出身為紫晶皇子時的那種表情。

邪惡，而又洋洋得意，帶著惡作劇之後的滿足。

“你……”淩若妃一下子氣的站起來，“你太趁人之危了！！”

“這樣才對，”夜帝滿意點頭，“我還是更喜歡你這樣的表情，像一只無法馴服的小野貓。”

淩若妃語塞，對夜帝的敬畏尊重之類的感情在一瞬間消失殆盡。

明明上一秒鐘還那麽嚴肅，突然又做出這種事，這個家夥……這個家夥的那些什麽雍容高貴，八成都是裝出來的吧？！

“那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心裏氣憤，又不能對著六界的最高統治者發火，淩若妃只能壓下怒氣，沈聲問道，她唯一能發洩的手段，只是放棄了對夜帝的尊稱。

“沒有什麽打算，”搖了搖頭，夜帝卻是滿不在乎的樣子，向後仰倒在床上，雙目微閉，“這一世的事件已經成為歷史，只要等赫連在雲蠻的內戰中獲勝，進而攻打其他世界，最終一統六界，一切就都結束了，然後我們可以休息很長一段時間，等待下一世的輪回。”

“這樣的話，在等待的過程中，或許我們可以做些什麽事情打發時間？”

“你說的是什麽事呢？”夜帝輕輕瞇起眼。

“比如說……我們可以重建夜天宮？”淩若妃試探著說。

雖然沒有對別人說過，但這是她一直以來的願望，自從聽說夜天宮在弒神之戰中被毀滅之後，她就一直希望著有一天能修覆那個美麗的地方，真正為六界做些什麽事。

堂堂的六界之主，夜帝夜羽，身為神祗卻連自己的住處都沒有，未免太可憐了。

“這聽起來似乎是個不錯的主意，”沈思了一下，夜帝點了點頭，“我們有足夠的時間，可以重建那個地方。”

“那等到你的傷勢痊愈，我們就回滄瀾界去吧。”沒想到夜帝這麽容易就答應了，淩若妃十分高興。

“既然這樣的話……”夜帝若有所思，忽然從床上坐了起來。

“餵……你的傷還沒好……”淩若妃焦急阻止，夜帝卻把食指豎在唇邊，輕輕的噓了一聲，然後緩緩的走到了房間的中間。

“祈翼。”短暫的沈默之後，他念出了一個讓淩若妃吃驚的名字。

“祈翼？他在這裏？！”

夜帝並未作答，而接下來發生的事卻回答了淩若妃所有的疑問。

房間的一角，剛才還空蕩蕩的地方突然無聲的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身影，隨著影子緩緩落到地面，祈翼的身形也漸漸清晰起來。

“謹尊夜羽陛下吩咐。”纖細的身形恭恭敬敬，祈翼順從的俯在夜帝面前，深深低下頭。

許久不見，祈翼依然是當初與淩若妃在玄冥界失散時候的樣子，冰藍色的長發披肩，整潔素雅的長袍垂落到地上，全身上下都散發著溫和卻令人難以親近的冷漠感覺。

他的出現，奇怪的讓整個房間都似乎蒙上了一層冰霧。

“祈翼……”喃喃念出這個久違的名字，盡管對祈翼一直算不上有好感，淩若妃卻還是有些激動。

“帝妃殿下。”向著淩若妃所在的方向深深的行了一個禮，祈翼的語氣是無懈可擊的恭敬，卻讓淩若妃不知該怎麽繼續說話。

“祈翼，如今六界的情況怎麽樣了？”仿佛被周圍驟然冷卻下來的氣氛所影響，夜帝的語氣也突然變得冷淡起來。

“赫連將軍已經擊敗南方三部，在舊天女軍的幫助下統一了雲蠻界，如今正準備攻打晶靈界，相信不久以後便會得勝歸來。”

聽到赫連欽的消息，淩若妃不禁松了一口氣，知道他在雅舞和舊天女軍的幫助下安然無恙，她心中的石頭也落了地。

“赫連將軍會勝利的，”夜帝點了點頭，“不過現在，請你暫時回到滄瀾界，通知大家我目前正在仲宵的世界養傷，過不多久便會回到滄瀾界，請大家不用擔心。”

“遵命。”

對夜帝的話沒有任何異議，既不問他為何受傷，也不問他傷勢如何，祈翼只是靜靜的接受了命令，讓淩若妃心裏說不出的別扭。

還是那樣，祈翼還是那樣，他的行為舉止沒有任何不敬的地方，卻怎樣都讓人感覺不舒服。

“沒有別的事情，你可以走了。”所幸夜帝似乎也不願和祈翼多相處一陣子，下達命令之後，便不再與他多交談。

“是，那我這就回滄瀾界去了。”祈翼說著，又行了一個深深的禮節，然後輕輕躍起，無聲的消失在了房間裏。

“祈翼……他一直在你身邊嗎？”看著那個纖細的身影消失，淩若妃忍不住問。

“應該是，”夜帝輕聲嘆息，“他來自於極天神，可以進入肉眼看不見的特殊空間，平時都在我們身邊，我們卻看不見他。”

“那麽……他為什麽不出手幫助你？在紫晶天女宮的時候他為什麽不出現？”淩若妃詫異道。

她一直覺得奇怪，對祈翼的身份和舉止感到奇怪，既然對夜帝這麽恭敬，當初甚至願意犧牲自己的雙眼來制造輪回之翼阻止帝妃花璃失去記憶和力量，為什麽又甘願看夜帝陷入危險卻又不肯幫他？

“他不會在沒有我命令的任何情況下出手，”夜帝冷冷道，“即使我命在旦夕也一樣，救我的命不在他的服從範圍之內。”

“為什麽？他不是你的……侍從嗎？”淩若妃覺得這個詞並不合適，卻想不到別的詞語。

“不是，”夜帝搖頭，“我們只是各取所需，僅此而已，我們目前並非敵人，也亦非好友。”

“我真不明白。”淩若妃皺眉。

“不難明白，”夜帝淺淺一笑，“他是極天神的人，你不要忘記。”

淩若妃楞了一下，還想說話，夜帝卻已經轉過身去，似乎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最近好好休息吧，不久之後，我們就要回去了。”他溫和的囑咐，語氣漸漸又恢覆了平時的樣子。

“我……知道了……”沈默了一下，淩若妃點了點頭。

她知道自己不明白的事情依然有很多，但是有些事，不是她目前能夠懂的，也不是她目前應該問的。

她現在能做的，只有實現自己的諾言，無論幸福和快樂，或者痛苦和悲傷，都會陪伴在夜帝的身邊，永遠不離不棄。

而曾經生活過的這個世界，她一直以為是家的地方，現在，她即將離去，而且是與它永別。

她永遠不會，也不能再回到這裏了。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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