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調微顫，他的聲音透出難以言喻的悲傷，“你是打定主意，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我了？”

只覺得胸口發悶，強止住湧上心頭的難過，我堅定道，“對！”

“如果我說……若你回到我身邊，我願意答應你，放棄報仇，不要太子這個位置，你能不能考慮見見我？”他的語調溫潤輕柔，“素君……我們去國外生活好不好？還記得你說過想去瑞士看看我讀書時的校園，我們約好一起去的。”

見我不語，他又繼續說，“你不是還說想去雪山滑雪嗎？你那麽喜歡雪……那我們便住那兒吧？在鎮上開一家小店，我們一起經營，一起聽喜歡的音樂，看喜歡的小說，喝喜歡的咖啡，還可以和來來往往的顧客聊上幾句，聽他們講有趣的故事……”

“你不要再說了！”抑制不住洶湧的淚水，我哽咽道，“我不想再聽你胡言亂語……蘇夜，你給我聽清楚，你已經有了妻子，我和你根本不可能再有未來！不管有沒有誤會，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

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明明再不想為他哭了，可是眼淚卻怎麽也止不住。自語了句，“林素君，你不要再為不相幹的人流淚了，若被莫辰知道，他又該傷心了。”說完把眼淚盡數抹去，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調整好心情。

訂婚宴上特地請了沙畫師描繪了我和莫辰的故事，配合著背景音樂，講訴得非常浪漫唯美。主持人介紹完雙方家長後，爸爸率先上臺致辭，說到一半便潸然淚下。也把我感動得淚流不止。和莫辰交換訂婚戒指，在親友們的祝福中，訂婚宴順利地結束了。

訂婚後，一切還是和之前一樣，唯一不同是，我不再管莫辰的爸媽叫叔叔阿姨，而是改叫爸爸媽媽。和他們一起吃飯的次數也增多。相處也算是和睦。

幾天後的清晨，和平時一樣起床準備早飯，簡單地準備了土司、雞蛋和牛奶。見莫辰還在健身房，隨意地走到客廳打開電視。

電視畫面上黑壓壓地一群人，整齊地跟著一輛黑色轎車，雖然此車上方並沒有放遺像。但車身的周圍布滿了黑白色的絲緞，車牌上寫著“奠”字。布置赫然是靈車。

我搖了搖頭，“一大早怎麽播這個？真不吉利……”說著便要換臺，電視裏突然傳出記者的聲音，“現在可以看見靈車周圍圍滿了來自夜泉會各地堂口的幫眾。全身清一色著黑色西裝、白襯衫，胸戴白花。靈車即將駛向殯儀館……”

“……這是為夜泉會過世領袖蘇夜舉行的告別儀式，公祭人數至少超過五千人。要求登記身份證、並被檢查搜身才能進入靈堂吊唁，我們被這次葬禮的負責人阻止進入。靈堂門廳設立了防身警報器。可清晰地聽見靈堂裏悲慘的哭泣聲，情況大致是這樣，主持人。”

畫面切回內景，主場人接話到，“好，謝謝小嫚現場的報導，事件的主人公是十一八爆炸案的受害者之一，身份非常特殊，是夜泉會原幫主蘇夜，其行事非常低調神秘，此次告別儀式也未能拍到他的遺像……”

“素君？你幹嘛站這兒？”莫辰的聲音從身後響起，見我僵直著身子站在沙發後面，手掌撐著靠背，眼睛死死地盯著電視屏幕，他走到我身邊，撫著我的頭柔聲問，“怎麽了？”

我低聲重覆著，“什麽爆炸案？”

“什麽？”

我的聲音陡然拔高，歇斯底裏地喊，“什麽爆炸案？這一定是假的，我怎麽不知道？我從來都沒有聽說過！我不信！我不相信……我要去看看。”說完轉身要走，被莫辰拉住手腕，“你究竟在說什麽？現在要去哪裏？”

“放開我！”奮力將手抽回，茫然無措地自語道，“我要去見他！他不久前才打了電話給我，怎麽可能死了？我不相信！”眼眶載滿了淚水，眼前的一切覆上了一層水霧，我恍然道，“哦，對了！電話。”說完也不顧莫辰的臉色，急忙跑回臥室找手機，撥出蘇夜的號碼……

電話通了……

就像是被勒住的心臟突然松了，我急切地說，“蘇夜，是蘇夜對不對？我就知道電視報導錯了，我就知道你不可能死的。”

對方卻沒有馬上回應，隱約傳來音調淒涼的樂曲，周圍人聲嘈雜，接著是一個女人悲憤的哭腔，“夜哥哥已經死了，你還不肯放過他？”

“沈沐涵？你在胡說什麽？別開玩笑了，快點讓蘇夜接電話，快點啊！快點……”說到最後已經泣不成聲，“快點讓他接，求你了……”

“你想再見他？好啊……”哭腔中帶著詭異的笑意，“現在來圓善堂，來見他。”

“圓善堂？”

“對！殯儀館，你不是想見他嗎？那就來啊，哈哈……”接著又是幾聲扭曲的笑，笑得人毛骨悚然，笑到最後是止不住的哭聲。

“好，我去。”

掛完電話，木然地將眼淚擦掉，轉身見莫辰正站在門側直直地看著我，漆黑的眸子，目光憂傷，“我開車帶你去。”

“謝謝。”

換好黑衣，和莫辰一路無話，氣氛死寂。

我滿腦子都是蘇夜的事，除非親眼看見他的屍體，否則我怎麽都不能相信他死了。

殯儀館外，前去吊唁的人絡繹不絕，大部分人穿著黑色西服，佩帶黑色墨鏡，看袖口徽章，可知他們都是夜泉會的幫眾。和莫辰遞交身份證，通過搜身檢查後進入靈堂。

剛走進靈堂，一眼看見正中央的遺像，整個人僵在原地，只覺得腦袋空白一片。

“素君……”莫辰推了推我，“你沒事吧？”

我一定是在做噩夢！確定無疑，用力甩了甩頭。可睜眼，卻還是在靈堂。

不是夢嗎？怎麽可能……

花香薰滿了一室，他的照片被無數的鮮花圍繞，前方淺桃木色的靈柩上也放滿了鮮花。蘇夜真的躺在裏面嗎？不會的，那裏面一定是空的。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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