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車上，喬蔓圍繞著莫辰說了很多話，我都沒有理會。大概看出我不想談他，她才轉移話題道，“那個鄭豁也稱得上是國內知名的導演，捧紅過很多新人，為什麽他剛剛主動和你約戲，你直接拒絕了？”

見我還是不答，她又說，“難道覺得他是因為辰少爺的關系在故意誇你？我倒覺得他說的是心理話，客套話倒可能會說，但他不像是那種違心誇人演技好的，而且我也覺得你拍攝時的表現非常好，若不是知道在拍廣告，旁人都以為你真的愛慕許哲旻呢。”

我輕嘆了口氣，“我對拍戲不感興趣。”

在現實中天天戴著面具，只有唱歌的時候才能偶爾找到最真實的自己，而拍戲……不等於把這面具戴得更厚了嗎，對一個討厭的人表達愛意，對一個喜歡的人含恨唾罵。

對於一個從小就學會偽裝的人而言，我也許會演，但是真的太累……

我想像蘇夜對我說的那樣生活……

生氣的時候就表現出生氣的樣子，委屈或者難過了，想哭就哭，開心了就笑……

嗯，要這樣生活才對。

蘇夜……

那天晚上想了很多事，和他相關的記憶，他對我說的每一句話，他的眼神和表情……他是愛我的！我這樣確認完畢，最終沒有打電話給他。把照片放在抽屜裏鎖好，眼不見心不煩。

約秦嫣出來見面是那之後的一個星期六，我們約在一家餐廳吃晚飯。

餐廳包廂很幽靜，輕柔的音樂環繞，裝潢簡潔清麗……

她坐在對面安靜地吃飯，每一個動作都很優雅。姿態賞心悅目。

月色長裙，精致的袖口刺繡，簡單的蕾絲點綴，裁剪得恰到好處，把她輕盈的身形完美地襯托了出來，小臉瑩白雪潤，琥珀色的水眸大而剔透。長發慵懶地搭在肩頭。露出白皙優雅的脖子，給人一種出塵不染的仙潔之氣。

“怎麽了？一直看著我？”秦嫣緩緩擡眸看向我，眼底帶著淡淡的困惑之色。

我尷尬地搖搖頭。“只是覺得你現在和我那天在夜總會見到時，差別很大。”

“夜總會？”她微微側頭，似乎想了一會才開口說，“哦……那天喝多了酒。所以和你說了些奇怪的話。”她的臉上沒有什麽情緒，淡淡的……卻讓我覺得特別疏離。

“秦嫣。你沒必要在我面前這樣……如果有什麽難受和不開心，直接告訴我，我們不是好朋友嗎？如果憋在心裏會更痛苦的……”

一雙大眼睛靈動地眨了眨，她朝我不解地問。“你在說什麽啊？我能有什麽不開心？”

眼前的秦嫣很美，但卻是陌生的，她嘴角含著淡淡的笑。優雅完美得無可挑剔。可不知為何，看見她這樣反而讓我覺得特別不安。我甚至覺得，她臉上淡然自若的神情全像是刻意偽裝出來的

是為了自尊心嗎？如果是這樣，我應該要配合才對吧，配合？然後呢？看她永遠戴著面具活下去嗎？

不……不行！這樣只會作繭自縛而已，就像當年的我，裝作冷漠無畏，裝作看透世事，冰冷地嘲笑著世態的炎涼，嘲笑著眾人的虛偽。其實真實的心卻是截然相反的，我渴望朋友，渴望被認同，嘴上說了冷酷無情的話，心裏卻比誰都渴望愛。

面具隱藏了自己的感情，隱藏了自己的真心，以為是在保護自己，卻不知道那顆心在陰暗下早已慢慢腐爛。

如果可以，我想讓秦嫣的心能照到陽光……

雖然不知道該怎麽做，至少先把阻擋光線的面具掀開吧。

我猶豫了一會，開口說，“你的事……我都知道了。”

她的目光果然冷了很多，卻反問了句，“你指的是什麽事？”

“家庭的變故，還有……其他的全部。”

她低低地笑了笑，“哦，是嗎？所以呢？所以你覺得我現在這樣的表現很奇怪對不對？我應該像上次在夜總會見到的那樣，化了濃妝，抽著煙，說著酒吧妓/女低俗的話，賣弄地討好男人？”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被張西澤買走……不再是……”

“對，我現在不再是酒吧的坐臺女。”她眼波微轉，“而且張西澤現在對我很好……讓我住在豪華的別墅，還給了一堆隨便我刷的信用卡，你不知道，我第一次這樣打扮的時候，把他驚喜了半天。總之，他喜歡我現在這樣……”

原來是因為張西澤喜歡，並不是為了在我面前強裝堅強……

“你不打算離開他了嗎？”

她眉頭微皺，“你好奇怪，為什麽總要我離開他？我現在過得很開心，比之前那麽多年都要來得開心得多。”她的眼慢慢陰冷了下來，“想一想，我以前真是太笨了！明明在莫斯翰，卻不知道好好利用身邊的資源，居然還白癡得去打工掙錢。若我早學得聰明一點，也不至於被那樣欺辱。”

我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她卻朝我笑道，“還是素……君你聰明，比我要聰明多了。偽裝成妹妹混在安家，再故意接近莫辰……這棋可下得真妙。”她的口吻並沒有一絲諷刺的意味，眼中的陰霾早已全數散去，笑得天真無邪，就好像真的只是在誇讚我。

她竟也知道了？若只是因為名字，正常人只會馬上聯想到是安素櫻改名換姓而已，她和之前的素櫻並不熟，竟然能猜得如此準確。

我一時猜不透她的心思，只能看著她不語。

“放心，我說這話沒有惡意的，只是真心覺得你厲害而已。”

見我沒有回應，她試探著問，“怎麽了？我這樣說話你不開心了？我……”

我直接打斷了她的話，“你現在真的覺得開心嗎？”

大概沒想到我會突然問這麽一句，她的面色一僵，仍是回了句，“嗯，很開心……”

“是嗎？可……為什麽我覺得你一點都不開心呢？明明我認識的秦嫣……開心的時候並不是你這樣的。”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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