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對這個稱呼很滿意，神情更是得意，劉海下的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不待我繼續奉承，她突然眉眼俱笑，開心地喊了聲，“夜哥哥……”便朝我身後跑，“你下午去哪裏啦？我等了你好久哦。”

回頭轉身，見沈沐涵已經拉住了蘇夜的手，蘇夜朝她淺笑，半蹲著身子，剛好和她一樣高，他拍了拍她的頭，“沐涵聽話，以後不要特地過來了。”

沈沐涵大概沒想到蘇夜不但不感動，反而像要趕她離開，委屈地嗚咽道，“為什麽？你不喜歡我來找你嗎？”

“不是不喜歡，只是我聽三叔說你好像翹了很多暑假的培訓課，被爸爸知道的話，該生氣了。”蘇夜一雙眼睛溫柔清澈，又哄了沈沐涵許久，她才滿臉委屈地說，“那等我把鋼琴課學完，天天都可以過來了嗎？”

見蘇夜點頭，她癟癟嘴，勉強地應了聲“好吧。”

夜裏，蘇夜和沈沐涵一起吃完晚飯才讓司機送她回家。

我收拾好餐具，和小景打掃完餐廳的衛生，又說笑了一陣，才回房間休息，正要把門關上，被蘇夜突然伸手攔住，我詫異地看著他，楞楞地問了聲，“夜……夜少爺，什麽事嗎？”

他卻二話不說地直接進了房間，一手勾住我的脖頸，將我翻身抵在門上，他一雙眼定定地看著我，擡眸回視他，黑暗中，他眉眼間的溫柔已全然斂去，眼底神情覆雜，像是在生氣，又有些擔憂。還有些害怕……

不理解他突然的舉動是什麽意思，正準備開口問，他卻先朝我質問，“你為什麽要叫她少夫人？”

我納悶地反問了句，“什麽少夫人？”

說完後才突然反應過來，他該不會是在問，下午我喊沈沐涵“少夫人”那件事吧？他都聽見了？就為了這個露出現在這副生氣的模樣？

如此一想。我忍不住“撲哧”一笑。“少爺和少夫人……哈哈，和小女孩開玩笑的話，你也當真啊？”見他眼中墨玉般的深色轉淡。我故意搖搖頭，“不對不對……你突然這麽認真，說不定有什麽事情瞞著我……”音調陡然拔高，“難道……”

剛開口。被蘇夜急切地打斷道，“不是。我只是不喜歡你開這種玩笑。”

難得見他眼中一成不變的溫柔目光變得慌亂，我捉弄的意味更濃，“真的？”說完故作思考了一番，“該不會你和沐涵那個小妹妹真的……唔……”話未說完。他倏地壓下身，用唇封住我之後的話，他的吻淺淺的。柔柔的，我的腦子卻瞬間一片空白。什麽都想不起。

那晚，他不讓我把話問完，他不想讓我知道真相，但一切好似註定要被揭破，沈沐涵因為落了心願紙，特地回來找我，門沒有反鎖……正好撞見我和蘇夜親吻的樣子，她大哭著跑開，蘇夜出門追她。

我楞在原地，當時才真正察覺到奇怪，我知道沈沐涵喜歡夜少爺，但一直以為那只是小女孩對大哥哥的仰慕，並沒有太深的含義。可剛剛她從詫異萬分，滿臉的不可置信，到委屈得大哭離開，神態模樣完全就像是被人背叛……

而且為什麽夜少爺看見她也那麽驚訝，要急著追出去解釋？

我困惑了一夜，卻怎麽也想不通，直到第二天聽見幾個阿姨的對話。

“昨晚怎麽回事啊？沈小姐哭得那麽厲害？少爺哄了好半天……”

“你不知道嗎？她是少爺的未婚妻……估計撞見少爺和素君……”

“未婚妻？真的假的？”

“我聽劉管家說的，還能有假？”

“那少爺和素君？”

“年輕人嘛，玩玩而已的啦，你還以為她真能飛上枝頭變鳳凰啊？”

……

時隔多年，再次遇見蘇夜，當時本以為的玩笑話如今都成真了……她是他的未婚妻，她成了他的新娘，少爺和少夫人……那個我不知道做了多久的噩夢，那句讓我一想起就心痛得快死的對話。

手腕被突然握住輕扯，“你是林素君？”女孩的聲音輕細甜美，我這才從回憶中回神，轉頭向她看去，見沈沐涵正拉著我，笑盈盈地說，“長得也很像呢，我不久前回國，看見和你有關的新聞，還覺得詫異……”

她說完回頭朝蘇夜說，“夜哥哥，素君原來沒有死呢。”

見蘇夜只是看著我並不回話，沈沐涵納悶地癟癟嘴，“不過好奇怪哦，她明明早就死了啊……連屍體都發現了不是嗎？為什麽又……”

聽見周圍不明真相的議論紛紛，我急忙抽回手，“不好意思，我好像不認識你，你大概認錯人了。”

“哦？不認識我嗎？”沈沐涵俏皮地眨了眨眼，“那夜哥哥呢？你認識他嗎？”

說完面上的笑容更加甜美可愛，只是她笑得太美，讓我甚至覺得那笑容中有幾分虛假。她分明不相信我的話，或許她根本早就知道我的存在，知道我和蘇夜的關系，現在不過是在故意試探我而已，既然這樣，我更不可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承認什麽。

我搖搖頭，“不認識。”

“這樣啊……”她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大概我真的認錯了吧，不好意思哦，因為名字一樣，而且又長得這麽像。”

我冷冷地回了句，“世界上相似的人很多……”這麽說完，只覺得更加氣悶，再不選擇沈默，對著圍觀的人開口說，“你們看夠、問夠、拍夠了嗎？這裏畢竟是攝影棚，人家新郎新娘還要拍照，你們這樣圍在這兒，我是無所謂，但影響到他們不太好吧？”

大家這才意識到自己影響到他人拍婚紗照，大概也覺得不太好意思。幾個堵在門口的人自覺地往外撤，王墨丹趁機拉著我要離開。

只聽身後傳來一聲，“沐涵……”那聲音溫潤清澈，極是好聽。

我忍不住回頭看，見沈沐涵轉身朝蘇夜跑去，卻因為裙子太長，不小心踩到裙擺，差點跌倒，正好被蘇夜上前摟住，他朝她溫柔地笑道，“真是笨，這麽大了還像個小孩似的。”

沈沐涵調皮地應道，“才不笨呢，我知道夜哥哥會接住我，我是故意的，哈哈……”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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