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坐在車裏，趴在方向盤上，默默等待可能出現的救援。

又餓又冷……怎麽也沒想到自己這麽悲慘，除夕夜居然是這樣度過的。

不知過了多久，竟也睡著了。

接到蘇夜的電話已經是淩晨，迷迷糊糊間“餵”了一聲，腦袋暈沈沈的，眼皮沈得像有千斤重，非常勉強才能睜開。

“你在哪裏？”

“洪蓮路，接近山仔林的地方……咳……”喉嚨幹渴，竟忍不住咳出聲來。

“為什麽你在那裏待了那麽久？”

“嗯？”有些不太明白，哦，對了，他知道我的位置，上次去了莫辰家，他也知道，“……我車子沒油了，在等拖車呢。咳咳……可能快來了吧，不說了，我好困哦……”說完也不等他回覆，重新閉上了眼，不想再睜開。

“素君……素君……”

誰在叫我？黑漆漆的一片……什麽也看不見！隱約看見前方有個小女孩，六七歲的樣子，獨自站在黑暗中背對著我，“你是誰？”我問她，“是你在叫我嗎？”

她也不應我，只是那麽站著，纖弱的身影，看起來那樣孤獨而悲傷，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是你在叫我嗎？”

她回頭看我，顫了顫蝶羽般的睫毛，白皙粉嫩的小臉上，那眼珠黑如深墨，一頭長發隨風飄著，“姐姐……”她這樣喊我，“為什麽大家都喜歡你呢？明明我們是一樣的啊……”

渾身一震，詫異地看著她，“素櫻……”

鮮血自她唇邊緩緩溢出，“……你偷走了我的辰。卻又不要了嗎？”就連眼角也變得血紅，那深紅色不斷的往外滲，紅得發黑……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看著滿地鮮血淋漓，心像被撕成了無數個碎片，痛得無以覆加，跪在地上抱著她，哽咽地喊她的名字。“素櫻。姐姐不是故意的，你怎麽了……怎麽會變成這樣？”

“為什麽姐姐明明已經取代了我，偷走我的名字。偷走我的身份，偷走我的辰，偷走了我的一切！卻又不要了？你不是說好要替我活下去嗎？”

“我……我……”竟無從解釋。

“哦……我知道了，因為你愛上了其他人。又愛上了那個曾經拋棄你的男人……哈！哈哈哈……”懷裏的女孩突然低笑起來，那聲音幽深可怕。竟是比哭還難聽，笑到最後竟越發淒厲張狂，“姐姐……我的好姐姐，哈哈……”止住了笑。突然低吼一聲，“下地獄吧！我們一起！”

嚇得猛地松開她，眼前的女孩已是少女的模樣。那笑轉化為了低低的抽噎聲，暗淡無光的臉上滿是淚痕。血跡，一些死亡的殘意，“我們是被詛咒的，我們註定萬劫不覆。你就是我啊……素君……當你把心完全交出去，註定會落到和我一樣的下場，註定被深愛的人拋棄。”

“不……不是的！”猝然後退兩步，她便跟著上前兩步，嘴角帶著一抹森冷詭異的笑，嚇得我一個踉蹌不穩，重重的坐在地上。那雙毫無血色的手，緊緊繞了上來，纏著我不放，“你不信嗎？”滿臉的血汙，已看不清她的容顏，她嗤笑了一會，轉而又緩緩道，“呵呵……那你可以試試！哈哈……我們是一樣的！一樣的！”

只能蒼惶地吼，“這只是夢……只是夢……素櫻早就死了，這只是夢！”

“我死了嗎？我沒有死，我一直活著，活在你的身體裏，永生永世糾著你，纏著你！我們本來就是一體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會那麽快被莫辰吸引，是因為繼承了我的意識，我們是雙生花，在一枝梗上愛著彼此，卻又互相傷害，我若真的死了，你也會隨之腐爛，姐姐……哈哈……你逃不掉的。”說完竟伸手猛地刺進自己的胸口，掏出體內血紅的心，“你看，我們的心……”那心臟還在跳動，連著血管，愕然發現，她的那顆心竟也與我相連，嚇得急忙低頭，看見自己胸口上竟是一個血淋淋的大洞。

“你要把它給你的夜少爺嗎？嗯？”那心臟滴著刺目的鮮血，“給嗎？”

還未反應，霎時間身下竟然一空，下面竟是赤火煉獄。

從高空墜落的失重感。讓人難以承受的恐懼直壓心臟。

“啊！——”失聲尖叫，猛地睜開眼，大口地呼吸喘氣……

全身都是冷汗，夢！果然只是夢！

“怎麽了？做噩夢了？”臉上傳來冰涼的觸感，竟極是舒服，那是……蘇夜的手。

這才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黑暗中，一串清脆的風鈴聲，悅耳動聽，竟是回到了海月景嗎？

“我怎麽……會在這兒？”頭還是昏沈沈的，“我剛剛好像在車裏！”

“我接你回來的，你發燒了，怎麽喊你也不應，我已經給你吃了退燒藥。”手掌撫上額頭，“好像不燙了。”又沈默了好一陣，只聽他安靜地說，“為什麽……不告訴我呢？”那聲音柔和，“若我不打電話問你，你是打算在那兒過一夜，凍死嗎？”

打電話給他？“我怕……如果被沈沐涵接到，會起疑的。”頓了頓，開口問道，“你在我這兒沒關系嗎？你……不用陪著她嗎？”

“怎麽？你希望我陪著她嗎？”那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麽情緒。

淡漠地接話，“嗯，你陪著她吧，我已經沒事了……”

“林素君！”那聲調陡然提高，手肘撐著床，俯身看向我，修長的手指捏著我的下顎，逼我看向他，借著月光，看見他雙眸中暗藏著隱隱的怒氣，像是在極力壓制，手指上的力道倒是重了幾分，“你不介意？”

“介意有用嗎？”笑了笑，“我看開了，反正我只是你買下的，等你玩厭了，自然會放我走，若是你覺得看到我吃醋的樣子很有趣，我便陪你玩……玩膩了，我們再換別的玩法，放心，我會乖乖聽話的……夜少爺。”

他看著我的眼睛越發深沈，深得似乎已經融進周圍的黑暗中。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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