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悠遠，像是想起很久以前的事，“還記得她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她說，‘餵，帶我走吧，卻哪裏都好。’世界上怎麽有這樣的女孩？一身的血，喊著救命，喊著不想死，卻在見到我的那刻止不住地瘋笑……為什麽要笑呢？她當時究竟在笑什麽呢？我再也不可能知道了……”

他現在說的是……救我時的情景嗎？才止住的淚水又忍不住順著眼角滑落，他便幫我輕輕擦拭，好一會才緩緩開口，“別哭了……好嗎？素君……”聲音溫柔多情，纏綿悱惻，如同湖面蕩漾的水波。

素君……素君……只有喊這個名字的時候他才會變得溫柔，原來他突然的溫柔並不是因為我的話，而是我剛剛的笑讓他想起了當年的我？

在喊我“安素櫻”的時候，他可以把我說得那麽低賤惡心，提到“素君”就不同了嗎？呵呵……我真是不懂，我一點都不懂……他把我當作什麽？一個替身？一個幻象？他看得見我嗎？如果我告訴他，我就是那個林素君，會改變什麽嗎？他可以不和沈沐涵結婚嗎？還是把我鎖在這兒，看得更牢？

蘇夜安靜地抱著我，好久……久得我以為他已經睡著了，只聽他突然開口，“別再說那些要離開我的話，你不知道我發現你竟然在莫家的時候多生氣，打電話給你，明明知道你在說謊騙我，卻故意不說破，希望你能自己回來，卻沒想到你一直在他家沒走，要不是那些個兄弟三番五次的攔著我。好幾次我都急得想帶著人沖進他家把你搶回來，不計後果。”

見我並沒有什麽表示，他又繼續說，那聲音柔柔的，“不過仔細想想，我卻很開心，你說你還喜歡他。卻一直看著我。你願意主動回來這兒，說明你最終選擇了我，對嗎？”

選擇？他和莫辰之間嗎？不由得想起那晚和莫辰發生的事。他霸道而堅定的話，甚至用近乎瘋狂的方式……表達他的愛和恨。

也許我已經被莫辰動搖了，如若不是閆薔的突然出現，讓我想起他們是豪門貴胄……我甚至決定告訴莫辰。雖然我不是安素櫻，但陪著他那四年的人的確是我。我明明知道說出口之後意味著什麽。以莫辰的性格……他沒玩膩的東西，絕對不會放走。

但我當時，明明知道卻忍不住想說……因為被感動了嗎？還是我對莫辰其實……心頓時慌亂了起來，不知如何回答蘇夜的問題。只能急忙掩飾道，“要不是打那麽多通電話給你，你不接。我也不會……總之，那晚你和沈沐涵……算了。我沒有資格說什麽的。”

“電話？我第二天只看見你打了一通電話，沐涵說她接了，但你沒開口就直接掛了。”

我明明說了在聖毆度假酒店，她也許沒聽清，“電話……一直在通話中。”

他突然起身，拿出手機，不一會冷笑了聲，“這小丫頭膽子還真大！”不由得湊上前看，原來我的號碼被拉進黑名單了。想想也很正常，大晚上的接起未婚夫的電話，發現是個女人的聲音，還說什麽酒店，要是我也會氣得直接拉進黑名單去。

她才是他正牌的女友，不……未婚妻。

我的心裏又是一陣酸楚，“以後我不會再主動打電話給你了，要是又被她發現會懷疑的。其實……”又想起他們在西餐廳聊天時的情景，正好看見沈沐涵朝他俏皮地吐了吐舌頭，蘇夜便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那口型應該是在說，“傻丫頭”……

那畫面印在腦海，心頓時一痛，忍不住開口說，“我見你們相處也很開心甜蜜啊，蘇夜……我們還是斷了吧，否則對她不公平，我也很痛苦……”

“你又想惹我生氣？我才讓你別說這種話的，是你的記性不好，還是覺得我只是在說笑？我記得我曾經說過除非我拋棄你，否則你永遠不能離開我！”他眼中盡是寒氣。

“那你準備什麽時候拋棄我？”我只是順口接話，卻不想又惹怒了他，感覺他胸口起伏得厲害，眼神又變得有些嚇人。

只一眼也能知道，我再說什麽對他而言都是廢話，他不會輕易放走我。我不想再惹他生氣，急忙朝他笑著轉移話題，“我開玩笑的啦，好啦！不說這些沒用的了，過兩天就是新年了呢，今年的情人節和春節是同一天，你是不是該送點禮物表示下？”

見我這麽說，他的表情果然柔和了起來，將我摟在懷裏，“你想要什麽？”

“嗯……情人節的話……”我隨口道，“玫瑰吧。”

“就這個？”

“嗯，你沒空的話，不用親自送也可以的。”

他附在我耳邊柔聲道，“我有空……”

只這三個字，卻像是最甜蜜的情話，讓我竟感動得哭了出來，急忙別過頭去，不想被他看見，連卻被他板正，只聽他溫柔地喚了聲“傻瓜！”，輕柔地吻住了我的眼，舌尖輕舔，像是在細細品味眼中的淚，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隨著他細膩的動作，體會著他的溫柔。

心中小鹿亂撞，越跳越快，“蘇夜……我……”

“叫我夜少爺……”

我一楞，他果然只是把我當作替身而已嗎？自己做自己的替身？

夜少爺？明明不甘心被過去束縛，記憶卻隨著這個稱呼洶湧……

“夜少爺，你又帶我去哪裏呀？你等等我啦！”……

“氣死我了，你居然敢騙我！夜少爺，你太過份了！”……

“好啦，我不敢了……哈哈，別鬧了，好啦好啦，我求饒，夜少爺，你饒了我吧。”……

“起床啦，起床啦，嘖嘖嘖，夜少爺原來是只大懶豬，再不起床……看我怎麽……唔，你居然裝睡，放開我啦。”……

“如果有一天，發現我死掉了，夜少爺，你會為我哭嗎？能換來你的眼淚，似乎死掉也值了呢，哈哈……我的夜少爺，再見了。”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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