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君歸.溫柔之鄉

關燈
陪阮氏用過早膳,正好有人來尋葉習染。

蕭渰派來接她去赴約的。

阮氏皺眉,對葉習染煞有介事地說道:“你雖和小公子已經定了親,但總要忌憚男女大防,傳出去恐汙了名聲,所以還是少見面的好。”

“我曉得。”葉習染低著頭輕輕說道。

阮氏總算是放過了她,葉習染便帶著調朱跟著來人一並前去。

鎮國公府的後門,停了一輛不起眼的馬車。

那領路的小廝轉過身來,恭敬道:“到了,縣主請。”

他一直在前面領路,因此葉習染並沒有註意到他。此時他轉過身來,竟是意外的清秀俊逸。

他見葉習染打量他,也不拘謹,大大方方地笑道:“奴才陵崇,是小公子身邊的。”他自稱奴才,臉上卻沒有半分奴顏媚骨,甚至是卑微低賤。

他的眉目清逸逼人,一笑更是豐神俊朗。不但不像個伺候人的,更像是個翩翩佳公子。

葉習染向他稍頷首,便信步上了馬車。

只聽身後他不溫不火地說道:“姑娘還是跟我一起在外面候著吧。”

然後是調朱柳眉倒豎,跳腳的大聲叫喊,“你這個人怎麽這樣……”

後面的話被堵在了簾幔外面,葉習染好笑的搖搖頭,擡頭便對上一雙似笑非笑地鳳眸。

這輛馬車看起來毫不起眼,裏面卻是別有洞天。馬車裏鋪著柔軟的羊絨墊,放置著一張沈香木矮桌,四邊皆系有淡紫色的金絲香囊,香氣散開,很是富貴逼人。

蕭渰就席地斜坐在那裏,一手拿著白玉酒杯,一手持白玉酒壺,好不風流的模樣。他面前案上放置著紫漆鎏金香爐,燃著名貴的沈香。裊裊升起的煙霧搖曳生姿,將他一張俊美的面容置於其中,妖冶的眉目如青鸞火鳳,薄唇仿佛盛開的桃花,慵懶一笑間,驚為天人。

似真似幻,如雲如霧。

幾乎是下意識地轉身,他那驚為天人的笑,在旁人看來或許俊美逼人,但她卻覺得是一場致命的諷刺。

他放下酒杯,葉習染聽到酒杯與紫檀桌面碰撞發出的輕微聲響,她的心猛然一緊。

“來都來了,坐下飲一杯溫酒吧。”他雲淡風輕的自顧自飲酒,語氣幾多笑意,“就這麽不想對著我,還是,你害怕?”

他細長的手指撫過酒杯上的紋路,心裏覺得有趣的緊。這個女子明明和四年前有著莫大的變化,卻依舊讓他熟悉莫名。

他不相信別人說的那樣,一個人無論怎麽變,變換了身份,變換了名字,但本性不會變。他只相信,事在人為。就像他的母親……想到這裏,蕭渰的眼眸微微一黯。

葉習染藏在寬大衣袖裏的手心沁出一層薄汗,她盡量找回自己的聲音,轉身回頭,掂起長長地裙擺走到他的對面,隔著矮桌,坐在柔軟的羊絨墊上。

“有什麽話你就說吧。”葉習染目不斜視的看著他,一雙如月下古井的眼眸毫無懼色,清冷的好似夜晚波光瀲灩的湖面,安靜沈寂。

“別急。”他緩緩放下手中的酒杯,嘴角翹起詭異的弧度,笑意盈盈地啟唇道:“說了今日出來是欣賞美景,先跟我去個地方。”

葉習染微微蹙眉,濃密的睫毛如受驚的蝴蝶翅膀輕輕顫動,低斂眉眼,便不再說話。

馬車駛起,絕塵而去。

一個黑色的身影靜靜地從樹後探出,劍眉星目,五官深刻。他看著那輛漸行漸遠的馬車,皺眉沈思,然後施展輕功,人影一閃便沒有了蹤影。

光線暗沈的房間裏,空氣中有淺淡的熏香,仿佛將整個書房都置身雲端。站在紫漆書桌前的男子,長身玉立,一身尊貴的祥雲九爪莽袍。面容隱在陰影中,看不真切。

只有他鷹一般的雙眸,在這壓抑的房間裏,有著異樣的光亮。他定定地看著面前桌上攤開的一幅畫,無聲無息,恍若老僧入定。

畫卷有些泛黃,可能是有些時間了,但依舊完整,保存的很好。

畫上的女子不過碧玉年華,卻已經是美貌無匹。一身嫣紅羅裙顏色動人,花間撲蝶,眉間的清靈和純凈,眸中不勝涼風的嬌羞與青澀,一顰一笑,顧盼生姿,簡直躍然於眼前。

這樣一幅堪比真人的畫像,足見作畫之人的認真和用心了。

一個黑影緩緩落在地面上,不帶一點聲響。他單膝跪地,抱拳沈聲道:“殿下。”

恍若夢醒。

姜洺澈嗯了一聲,視線卻沒有離開那幅畫卷。仿佛是怕驚擾了畫上人兒的沈靜與美好,他輕聲問道:“起來吧,如何?”

李岐略一遲疑,然後秉實道:“屬下奉命去鎮國公府監視長安縣主,平日裏並無異樣。只是今日少將軍邀約,縣主便……隨著他去了。”

他擡眼用餘光瞥了一眼桌上攤開的畫卷,心下不禁暗嘆:溫柔鄉即是英雄冢,殿下明明知曉,這些年就是太子妃娘娘也沒有太過親近,而偏偏那個女人……無奈情到深處啊。

姜洺澈聽到他的話,才目光一滯,擡起頭正視他,聲音幽幽靜靜道:“去了哪裏?”

“不知。”李岐低頭,有些尷尬。其實並不是他要回來回稟,只是對於那個女人的事,他並無好感,也不想多加關註。也許在他的心裏,也是不想她再與自家主子扯上什麽關系了。

畢竟,溫柔鄉即是英雄冢。

良久,李岐只聽到畫卷被卷起的聲響,然後是姜洺澈如同溫開水一樣平淡的聲音:“我想,我的確不應該再等了。”

他疾步走到他面前,頎長的身子負袖而立,道:“走吧,去鎮國公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