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互聯網普及以前，誰是信息的主要傳播者？自然是主流媒體，白紙黑字，配上動不動幾十萬份的銷量，效果不要太好啊。嫦美麗不愧是在廣告界淫浸多年的老手，第二天就把廣告登出來了，而且在轉讓分類的前一位。我買了一份報紙，一邊看著，一邊翹著二郎腿在麥當勞裏面喝咖啡。手機很突然的響了，我看看時間，才九點鐘，電話號碼也不是飯館的，心裏有一點預感，應該是廣告有效果了。果然，電話那一頭的人很感興趣的樣子說：“你好鐘先生，我看了你的廣告，想去看看你的飯館，你在不在？飯館地址在什麽地方？”“你好你好，我馬上就到飯館，地址就在萬佳後面，你往後面走，可以看見招牌。沒有什麽具體的地址，就是找萬佳最方便了。好，我在飯館等你。”

剛剛掛了電話，還沒來得及喝一口咖啡，電話又響了。我接起電話：“對對對，我馬上到，地址就在萬佳百貨後面，很好找的，有招牌。是不是真的因為大廚的原因不做的？那肯定啦，歡迎來看流水賬。”我掛了電話，看見周圍一圈人有好幾個對我行註目禮，估計是我的聲音太大了，連忙端起咖啡，走出麥當勞。

一路上又接了兩個電話，都是問了地方。到了紅魚飯館，黃英菊還在抹桌子。我連忙說道：“阿英，先不要打掃衛生了，有頂手的老板要來看鋪，你把賬簿和流水單準備一下。”黃英菊說：“沒事，這些東西我一張一張的都夾的好好的，不怕看的。我馬上就抹完桌子了。”

一會，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進來了，問道：“哪一位是鐘先生？我是來看鋪位的。”

我連忙迎上去，熱情的說道：“你好，我是鐘大同，紅魚飯館的老板，你貴姓啊。”

“免貴姓王。”

“王老板，幸會幸會。”

王老板點點頭，走到廚房，推門進去，仔仔細細的看了一圈，接著又出來看了鋪面，桌子椅子，空調燈光，墻面地板。他問道：“你廣告上說可以看看流水的，能看看不？”

“歡迎啊，我這個都是真的，不怕看。阿英阿，把流水給王老板看看。”

黃英菊把流水賬和流水單端過來給，王老板問道：“這位是？”

“我們飯館的樓面經理，小黃。她過幾天要回老家，就留在這裏給我幫幫忙。”話音剛落，我的手機又響了，我估計還是準備來看鋪位的，就把手機遞給黃英菊說：“你幫我接電話把，我和王老板談談。你就告訴這些人地址就行了，其他的請他們來看。”

王老板點點頭，開始一張一張的翻看流水單。

我也不著急，給他倒了一杯茶，還給王老板遞了一支香煙。正在這時候，一個脖子上面掛著大金鏈子，身穿對襟改良唐裝的圓溜溜的光頭探了進來，說話一嘴的玉米味：“你好，這裏是紅魚飯館吧？”

“對，我是飯館老板鐘先生。先生貴姓啊？”

“免貴姓李，我是來看鋪位的。”

“歡迎歡迎，你隨便看，廚房在後面。”

光頭擡腳進來，也是先看了廚房，還打開油煙機和爐臺，然後踱著步在鋪面裏面溜達了一圈，問道：“你廣告上說外面能擺臺子，城管不管嗎？”

“我們這裏是商業區，不是大街，城管管不了，你要是不怕曬，中午也能擺臺子。”

“是麽，那好啊，我看著外面可以擺個七八張臺子。”

“我們擺小臺子，最多擺過十二張。”

話音未落，一個人急匆匆的闖了進來：“哎呀媽呀，你們這個地方不好找啊。”一口的TJ話。

我連忙上去問道：“你好，是不是打過電話了？”

“對呀，你是鐘先生吧。你說在萬佳的後頭，我硬是轉了兩圈才找到。這要是顧客，那還能找得到啊。”

我說：“我們是小飯館，顧客都是華強北附近的，對他們來說好找就行了。咱們也不指望東門的來我這裏不是。”

“對，你說的有道理！我姓錢，是來看鋪位的。”

“錢老板，幸會幸會，你先看看吧，廚房在後面。”

“好叻，那我就不客氣了。”

李老板在王老板對面坐下，把王老板看過的流水單接過來，仔細看著。一會，錢老板從廚房出來，也端了一張椅子，坐在兩個人後面的桌子旁邊，把李老板看完的流水單拿過來看。三個人有的微微點頭，有的口中念念有詞，有的扶額沈思，整個飯館裏面陷入了沈寂。

王老板第一個打破沈默說道：“我看了你的流水，還行，最高一天有差不多一萬塊錢，最差也有三四千塊錢，一般在五六千浮動。這麽大的飯館算是不錯的。”

錢老板看見有人出聲了，也不看流水賬了，發問道：“你說大廚跑了是哪門子一回事啊？”

“我這是從人才市場招的大廚，剛開始我說主打雞煲，他還不認可，說是雞煲太貴了，向西村一個雞煲一百多，要靠著香港佬才能有銷路。我覺得拿冰雞做一樣，味道搞重一點，油大鹽鹹，能喝酒能下飯，肯定能行。”我喝了一口水，在心裏準備下一段詞，現在我撒謊起來連我自己都差一點信了：“這不是幾個月下來，生意算是穩定了，大廚就要我加工資，說是有別的飯館請他去做雞煲，工資加了一倍。我還沒有說什麽，他就帶著二鍋三鍋跑了。”

李老板用同情的語氣說：“就是，現在這些廚子，只要有個拿手的菜，那就拽的二五八萬一樣，一家一家的跳槽。”

“這個雞煲是我提出來用冰雞的，要不然成本多貴。”

“唉，你這個雞煲的配方給下家不？”錢老板連忙問道。

“這又不是什麽機密，我肯定告訴下家。我又不準備繼續幹餐飲行業了。”

王老板說：“大廚走了，你可以在找廚師啊，不用轉讓飯館啊？”

我知道這是這幾位關心的事情，就裝著很為難的樣子說：“唉，我就說實話吧。我以前沒有幹過餐飲行業，總覺得沒有什麽難的，誰知道餐飲行業不能一個人幹，起碼要有一家子人才行，要不然一個人盯著進貨，收銀，處理各種事情，根本忙不過來。我覺得我還是不適合餐飲行業。太累了。”

錢老板點點頭：“可不，老話說得好，開飯館的過去叫勤行，就是賺辛苦錢的行業，你要是只有一個人是管不過來。”

王老板問道：“差一點忘了問，這個飯館一個月多少租金？”

“便宜，一萬一千多一點。”

李老板開口說：“行了，我們也看了你的飯館，也看了你的流水賬。你開個價吧。”

三個人齊刷刷的把目光盯著我。我裝作不好意思的樣子，扭扭捏捏了好一會說：‘四十萬，不包在管理處的三個月押金。’

“你要的太貴了，便宜一點！”三個人異口同聲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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