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英菊想了一下，估計是組織語言，然後說：“我說了你不要生氣啊。”

“這有什麽生氣的，我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的脾氣好，你是一個好人，當老板這就是第一個缺點。”

“脾氣好是缺點啦，這個新鮮，說說看。”

“你脾氣好，這些員工和你相處久了以後就不怕你，你就好難管他們，你承不承認現在店裏面得罪人的事情都是我幫你做的？”

“不會吧，我還是好人啦，前幾天才扣了文師傅他們工資。”

“你應該報警的，讓他們賠前面偷的東西，你沒有吧。”

“額……”

“不過你真的是好人，你是我第一個見過的不欺負女服務員的老板。”

“瞎扯，就啊紅啊水她們這幾個人長的那個樣子，我怎麽下得去手。”

“什麽下不去手的，我見過的老板和經理，有錢的找漂亮的，沒錢的欺負醜的，還真的沒有你這樣老老實實的人，要不是知道你有老婆孩子，我還以為你不喜歡女仔。”

我鬧了一個大紅臉，連忙岔開話題說：“行行行，這個算是缺點，還有沒有其他的？”

“你家裏的親戚太少了，不適合幹這行。”

“這個有一點牽強吧，人家那麽多大酒樓，有的有幾百人，哪裏有那麽多親戚。”

“再少也不能是你一個人幹啊，起碼有老婆，小老婆，大舅子小舅子，大姨子小姨子，表哥表弟，表姐表妹，收銀是老婆，廚房有舅子看著，采購給小姨子看著，這樣就有一副骨架，夠管了，哪怕再多人，這些進進出出的錢和物在你自己人手裏，肯定好很多，你有沒有朋友開酒樓的，你去打聽一下，肯定是這樣。”

我想了一下，覺得她說的有道理：“對，這個算是理由吧。還有沒有?”

“你沒有廚師的班底，人家好多飯館，老板都是當過大廚的，認識很多廚師，師傅師兄弟一大堆，不怕廚師跳槽。”

“這個算一半的原因，你看人家麥當勞，根本沒有廚師，就是把這種不確定的因素解決了。”

“鬼佬的飯和我們不一樣的，他們來來去去就是面包，你讓他炒菜試試。”

“還有沒有其他的，你說的有道理。”

黃英菊搖頭說：“沒有了，我想了好久才想起來這麽多的。”

我拿過計算器和紙筆，把幾個月來的數據大致列出來，發現要是按三年的合同期計算買飯館和裝修的折舊，把這幾個月的折舊和今天丁梅梅造成的損失算起來，好像沒有什麽利潤可言。要是不算折舊，每個月倒是可以有一點利潤。

黃英菊看我算賬以後在發呆，就問我說道：“老板，是不是一算發現沒有賺錢？”我嘆口氣說：“要是沒有被丁梅梅偷走那幾萬塊錢，這幾個月還有利潤的，現在看起來，我一個月賺的還不如你這個經理多。”黃英菊同情的點點頭。這時候，幾個顧客推門進來，黃英菊連忙上去迎接，對他們說：“不好意思啊，我們電路壞了，今天不能營業了。”幾個顧客不高興，嘰嘰歪歪的吵吵半天，被黃英菊好說歹說勸走了。我連忙拿出紙和粗粗的馬克筆寫了一張告示：本店停電，今天暫停營業。用膠水粘在大門上。

我要去派出所報案，黃英菊就在飯館值班，用她的話說，今天不用幹活，不會累，不用回宿舍休息。我走了兩條街，到派出所報案，警官記錄了我的報案內容，然後說：“你這個只能是你個人的懷疑，我們先按給你一個報案回執，你等消息吧。”世界這麽大，一個人存心逃跑的話，找到她是太難了，我知道我的錢十有八九是找不回來了，報案只是留一個憑證罷了。對了，丁梅梅有一個擔保人，警察肯定不會幫我找擔保人要債，我得抽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丁梅梅，或者從擔保人身上榨點油出來。

回到飯館，時間還早，我現在也不想回家。黃英菊在飯館裏面坐著看雜志，我覺得她挺有意思的，一個初中畢業就出來打工的小姑娘，性格中有客家姑娘的賢惠和勤勞做底子，又有北方姑娘的潑辣和大氣，就是學歷不高，可惜了。我問她說：“你怎麽不讀完高中啊，太早出來了。”

“家裏窮啊，我是老大，下面還有四個弟弟妹妹，不出來打工怎麽行。”

“你們那裏還可以生這麽多孩子？”

“怕什麽，反正家裏一分錢也沒有，誰管你啊。”

“那你初中畢業就出來，工作都快六七年了，都幹過什麽？”

“電子廠啦，最早從家裏出來就是被老鄉騙到電子廠，一個月才四五百塊錢，晚上還要加班，一個月也休息不了一天，還要好多變態的規定要扣錢，上廁所還要規定時間，和坐牢一樣，我就出來了，還被扣了一個月工資。”

“我也在工廠幹過，後來也是跑了，也丟了一個月工資給這幫港燦。”我一聽也來了興趣，把以前在工廠打工，跟著大家把工廠砸了的事情告訴她，黃英菊高興的說：“就是，這幫香港佬可鹹濕了，整天色迷迷的圍著女仔轉，說一些鹹濕的話，動手動腳的，可惡心了。”

“唉，你走了，我到哪裏去再找一個這麽好的經理啊？”我開玩笑說道。黃英菊臉紅了，說：“我家裏真的有事情，不是看你要沈船要跑的。”“嗯？啊英啊，沈船在GD話裏面是倒閉的意思吧，你怎麽認為我會沈船的？”

黃英菊用手托著腮，嘆口氣說：“算了，反正我要走了，你又是我見過的最好的老板，我就告訴你我的想法。”我把椅子拉近一點說：“願聞其詳，我現在心裏毛躁的很。”

“文師傅走了，你要麽找人來做宵夜，要麽找人來做正餐。不管怎麽搞，阿武他們兩兄弟有樣學樣，肯定會學文師傅他們跳槽的，你老是換師傅，顧客會慢慢的不來的。”

“有道理，我確實沒有廚師的班底。”

“你怕老婆，所以你肯定不能在飯館呆到半夜，你沒時間，又沒有親戚，管不了這些員工的，找人來管，有可能又被人家攜款潛逃，你堅持不了好久的。”

“你沒有見過我老婆幾次吧？就這麽肯定我怕老婆啊。”

“唉呀，你看看你和你老婆說話的樣子，打電話的樣子，還不是怕老婆。”

我苦笑著說：“怕老婆不應該是老板的缺點吧。”

“肯定是缺點啦，老板有幾個能夠上下班準時的，你要顧家肯定不能做生意的。”

“那我除了沈船沒有出路啦？”

“你要是能把你老婆找來當收銀員，生意應該還可以做的。”

“看來我只能關門了，把飯館賣了，還能少損失一點。”

“咁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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