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們擺地攤五虎將在水塘邊上守夜。下午一車魚有差不多二三千斤，雖然被水產店老板克扣了四毛錢一斤，也算是基本把成本賺回來了，明天那一車就是利潤了，大家非常興奮，都警惕的沒有睡覺。我看著夜色下黑黢黢的水塘，聽見滿塘底的魚群掙紮的撥水聲音，那裏就像曾經埋伏著食人的怪獸。想起水產批發行的老板的話，覺得身上涼津津的，趕快把衣服裹緊。挨著我的羅志氣說：“大同，你冷不冷，我這裏有一件衣服，給你穿。”我把衣服拿過來披上，覺得不能自己一個人害怕，要把水產店老板的故事告訴大家，要害怕大家一起害怕嘛。

我問道：“咱們一共挖出幾臺自行車？”

“就兩臺，後面沒有了。”米老頭說道：“太破了，根本不能修，賣廢鐵估計就幾毛錢。”

我把水產店老板關於自行車的故事告訴大家，大家一陣慌亂，馬上非常努力的回憶到底有沒有挖到疑似骸骨的東西，好像沒有，這才放心，覺得水塘裏面應該沒有什麽冤魂。

石虎說：“我聽說以前偷渡去香港，只要游過去爬上岸，香港就給身份證，現在不知道行不行。”

“你準備去香港討飯哪？”米老頭潑冷水說：“你會白話不，要不然討飯都沒有人給你。”

我接著打擊石虎說：“去香港想出人頭地，最起碼要會英文，我這樣的大專生也不行，你肯定也不會。”

王年起說道：“有錢去哪裏都是人上人，沒錢去香港也是討飯的，還是要賺錢啊。”

第二天一大早拉貨的汽車就來了，司機準備跑完我們這一趟接著農批市場門口排隊，看看有沒有新的活。我們打著哈欠，趁著早上沒人，都脫掉長褲，就穿著底褲下去撈魚。水塘裏面剩下淺淺的水，裏面的魚被憋了一晚上，都是有氣無力的，好抓的很，我們就用了一個多小時把水塘裏面的魚一網打盡。

把撈來的魚拉去水產店，這一次老板沒有還價了，大家痛痛快快的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賣了魚以後還沒有到中午。米老頭提議先吃飯，再分錢。這一次大家都同意去阿裏山旅店附近的飯館吃飯，賺錢了，不能老是去村裏面的蒼蠅館子，要去好地方，就是上一次南園路的飯館。

我在飯桌上面把這一次的收益算了出來，總共撈了六千一百多斤魚，賣了9800，扣除承包費3000，抽水機兩天600，人貨車兩趟600，柴油和盒飯香煙還有現在這一頓500，一共賺5100塊錢，每個人一千零二十塊錢利潤。大家興致勃勃，覺得這種互助互幫的生意真的是好，大家在一起，有的可以找貨源，有的可以找機器，會算賬的知道能不能做，大家一起出錢，一起幹活，一起分錢。

吃飽喝足，我們出了門，各自騎自行車回住處。我準備去把這些錢存到銀行裏面。路過統建樓，看見樓下背街一個鋪位掛著紅色的廣告橫幅，上書------潤迅傳呼機大優惠。我已經看見有人用這個傳呼機了，也叫BB機，比火柴盒大一點，掛在皮帶上面，還帶一條小鏈子，可以掛在褲子上面。你給傳呼臺打電話，BB機上面就會有電話號碼，你按號碼回覆電話，就能找到給你打電話的人，GD佬叫覆call，挺方便的。想了一下，走過去問道：“這個BB機現在怎麽賣啊？”

傳呼臺的小妹妹熱情的說道：“傳呼機看你要上面牌子的，最好的就是這個摩托羅拉的，兩千一百八十，還能當電子表用，每個月服務費六十。”看我有一點猶豫，小妹妹知道是嫌貴，接著說道：“老板不貴啦，有了BB機，別人找你特別方便，對做生意跑業務的人可有用了。”看我還沒有下決心，她接著勸說：“我們現在做活動，新用戶送三個月服務費，現在還可以交三個月服務費送一個月，交半年送三個月，交一年送半年，就這幾天才有哦。”

一臺嶄新的BB機和半年的傳呼機服務費，把我身上的大票子一掃而光，小妹妹還特別貼心的在服務費繳費記錄本上面按了九個月的戳子，本子封皮蓋上業務章，送了一節五號電池，等了十幾分鐘以後，打電話給傳呼臺，當場傳呼了我的號碼：“請呼77788844，對，回本機號碼。”然後掛了電話，不到幾秒鐘，小妹妹的辦公電話號碼就出現在BB機的顯示屏上面。

回到了阿裏山旅店，先把傳呼機號碼告訴前臺的郝大嫂子和值班的小姑娘，虛榮的表示我不是為了別的，就是為了方便跑生意，然後給其他四虎的專用士多店公用電話打電話，告訴他們我的傳呼機號碼，在電話裏面爽了一把他們的羨慕。可惜鹿姐上班是很難接電話的，還有誰值得我去炫耀一把呢？打長途告訴李濤他們？好像有一點過了。算了，還是以後跑業務，給客戶留吧。

包水塘這種事情就是靠運氣，我們擺地攤五虎將又回到了常態，那就是晚上出去擺地攤。我還是把重點放在跑夜場，推銷杯子，畢竟他們四個手裏頭還有好幾千個。不過，過完年以後，我的運氣好像消失了，一個多月，一單大買賣都沒有做成，傳呼機號碼倒是給了不少老板和經理，不過他們倒是不會對我的傳呼機有什麽羨慕的，因為他們好多人都有大哥大，就是第一代移動電話，那個像是磚頭的電話要四萬塊錢，還要找人排隊買，一個月的月租加電話費都要上千塊。

有一天石虎call了我，我回電話，石虎說：“大同，你知不知道王年起這個月找了一單尖貨，賺了不少錢。”尖貨是他們學港劇的詞，就是撿到好貨了。

我問道：“是不是真的啊，他自己一個人吃了？”

“可不是嘛，他在沙頭角一個工廠拿到十幾件名牌運動服，一個人去賣，幾天就賣掉了。我們現在就靠賣一點批發市場的什麽小鏡子，指甲鉗，杯子，根本沒有什麽錢賺。大同，你最近有沒有大客戶要杯子，從我這裏拿貨啊，我最近都沒有什麽生意，都快餓死啦。”

我只能安慰石虎說：“好好，要是有大客戶要杯子，我找你拿貨。十幾件衣服應該沒有多少錢，王年起自己吃了也沒辦法，他有大買賣的話，應該還會找我們兄弟的，要不然他也吃不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