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著唯裏參加了她母親的婚禮。

唯裏穿著鵝黃的棉質連衣裙，早已長到可以披肩的秀發用粉色的發箍卡得齊整。

唯裏畫了淡妝，平添了幾分女人的嫵媚。我既感到賞心悅目和心動不已的同時，卻又不想讓在場的其他人看到她的美麗。真是，我什麽時候有了這麽強烈的占有欲。

唯裏灑了淡淡的香水，幽香陣陣地酥麻著我的神經。她看到我穿著西裝時說的那句「比呂士真帥」更是讓我從頭到腳的每一個細胞都無比愉悅。

算是見家長吧。天知道我那天有多緊張，盡管唯裏不停地告訴我「比呂士一表人才，長輩們一定都很喜歡」。

『紳士』這種形象果真很受中年婦女的喜愛，唯裏的母親很隨和，但是唯裏的各位舅母姨嬸那兩眼放光盯著我追問的架勢，真讓我有點破功。

唯裏只是在一旁偷笑。

真正的考驗是唯裏的繼兄——安田一郎。

他是東大的傳奇人物。

沒想到我剛想調整出恰當的笑容打招呼時，他卻猛地出拳，還好多年的網球反應能力訓練讓我堪堪截住了他的手臂。

「比呂士……」

我聽到唯裏叫了一聲。

「你小子還不賴嘛，能保護我妹妹。」

哈，其實你妹妹自己就很不賴了。

看得出來，唯裏的新家應該很溫暖。

後來我未來的大舅子又問了一些關於我對於未來的規劃，終於滿意地點點頭。

我已滿頭是汗。

「比呂士，抱歉，難為你了。」

唯裏依偎在我的身邊小聲地說。

「你未來的老公怎麽會被這個難倒。」

唯裏臉紅了，顯然被『老公』一詞嚇到了吧。

做好心理準備啊，我可是要在你即將到來的生日那天求婚的啊。

————

求婚時那種緊張感比我自己想象的要強烈，我甚至很難控制自己的語調。

後來唯裏跟我說她還不太習慣被叫『安田唯裏』，我說「沒關系，反正過不了多久你就要被叫作『柳生唯裏』了。」

她紅著臉打我。

————

帶唯裏去見我爸媽。

我媽誇唯裏『漂亮、溫柔、懂事』，和惠子一對比簡直就是完美的女兒形象。

餵餵，其實唯裏在我面前……這樣我很滿意。因為唯裏只有在我面前才展現出【嗶——】的一面。

惠子直接一口一個『嫂子』地叫。

後來我聽我爸問我媽「平時買東西那麽挑剔的人，怎麽對未過門的媳婦這麽滿意？」

餵！老爸，買東西和娶媳婦能比嗎？！

老媽的回答讓我感動許久。

「唯裏這孩子不是在我們家比呂士最艱難的時候幫了他，照顧他嘛。我這做母親的雖然嫉妒他對另一個女人那麽好，但我總歸會老，有個像我一樣能夠愛他，支持他，照顧他，和他互相攙扶一輩子的人，我便心滿意足了啊。」

————

然後就是貸款買房，買車。

「唯裏，有沒有後悔找了個沒房沒車的窮小子？」

唯裏正色看著我，緩緩開了口。

「你知不知道其實我小時候對於愛情的憧憬，就是找一個普通的男人，我們一起為了生活，為了理想打拼和奮鬥。我們可以沒有太多錢，但我們互相信任，互相攙扶。這樣便是我所喜歡的愛情。」

我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唯裏給了我這麽一大段結結實實的感動。

————

我們的婚禮在九月份舉行。

天朗氣清。

「沒想到搭檔你在我們網球部眾人之中第一個結婚。」

仁王穿起西裝倒也斂去了年少時放蕩不羈的光華，變得成熟穩重。

「森田小姐，當初可是我鼓勵他去追你的哦。要不然他這個大悶騷還不知道要裝到幾時。」

仁王，你幹嘛對我女人笑得那麽諂媚！

網球部以前的兄弟們都來了，都是孤家寡人的模樣，就我嬌妻在懷，我頗有點得意。

當我們說完了「我願意」，當我給唯裏套上戒指，當神父說「新郎你可以親吻你的新娘」，我仿佛又看到了那次煙火大會上令我驚艷的女孩，那個午後專註修改作文的女孩，那個笑著對我說『加油』的女孩，那個坐在我對面說著『麥田夢想』的女孩，那個努力奮鬥考上東大的女孩，那個在我最低落的時候幫助我、照顧我的女孩，那個認真訴說『理想愛情』的女孩……

唯裏，吾妻，吾愛。

我想吻著你，直至海枯石爛。

————

洞房花燭夜。

我知道你們很期待這段。

咳。我不會說多詳細的，這是我和我老婆的私事。

總之就是兩個毫無經驗的人，一起瀏覽著網頁上的註意事項什麽的，然後房間溫度升溫，氣氛變得詭異，我開始有【嗶——】反應。

我撲到之。

在這種事情，男性要是不掌握主動權，就太不男人了！

第二日清晨，看到還在睡夢中的唯裏，我不禁覺得生活真是美好。

————

後來，我們去了青森縣南津輕郡田舍館村看麥田。

那裏的農民每年都會把麥田當做『畫布』，描繪出各式各樣的圖案。

真的很美。你好，麥田。

「比呂士，你信不信，我夢到的就是這塊麥田。」

「等我們老了，會像他們那樣吧。」

順著唯裏看著的方向是一對老夫妻，都是花白的頭發。兩人坐在田埂上閑談著，聲音很大，笑得很舒暢。

因為是地方方言，我聽不太懂，但我能感受到那種相濡以沫的溫馨。

「一定會。」

我輕吻唯裏的發絲。

————

後來的後來，在我三十歲生日那天，唯裏沒有像往年一樣送一些實質性的禮物，而是給了我一封信。

險些被我們剛剛兩周歲的小女兒——柳生沫沫子給撕了，幸虧我身手比她好。

咳。

好像說出來了。

對，我們第一個孩子是小帥哥——柳生拓也，現在已經能拿網球拍了。

我還記得唯裏生產的那天，我看見她蒼白的臉上布滿汗珠，她卻還是微笑著對我說「比呂士，我可以。不要擔心。」

我終於明白了人家常說「願為你生孩子的女人，必定很愛很愛你。」

所以，當唯裏說是還想要個女孩時，我們還冷戰了幾天。

我的唯裏，我不想讓你再受苦。

最後我還是拗不過唯裏總是或梨花帶雨或魅惑異常的『求歡』。

跑偏了，咳。

那封信除了一些對於我在『床技』上的改進建議的私房話會被和諧掉，其他的摘錄如下：

我的比呂士：

男人三十而立，生日快樂。

遇見你真好。很榮幸地與柳生先生已經做了六年的夫妻。這幾年，我們有過爭吵，有過分歧，但我們依然默契，沒有隔閡。

和你一起走過了青春，經歷了角色的轉變。這一份愛情，教會了我成長，賦予了我責任。

我們還年輕，在以後的道路上，我們會磕磕絆絆，我們會心灰意冷。但只要我們緊緊握住對方的手，永不放棄，就一定能在麥浪翻滾時看到生活與理想的勝景。

收獲的季節，屬於我們的青春，我們的愛情，我們的人生。

我沒有告訴過你我第二次夢到麥田的景象吧。我不再是一個人，身邊有你。

這樣真好。

比呂士，還記得我要生沫沫子的時候，你生我氣。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但是我喜歡兒女成群的感覺，我和你，一人牽一個，在月光下散步。那是我們的家。溫暖的一大家。

記得田舍館村的麥田嗎？老了要去坐在田埂上談天說地，在麥浪翻滾之中。

我愛你，比呂士。

妻：唯裏

我愛你，唯裏。

The end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最後一章。

還有一章番外。因為本文配角塑造實在不成功，只好加篇番外強化一下。

是石野熊川還有陵人&啟子的。

還有信件的格式似乎不好弄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