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人兒成雙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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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金陵城他們往橋連山方向走,再過幾日便能到了,今天路過一個城鎮,遠遠的看到很多人聚在彩樓那裏,其中多以年輕男子為主,不少周圍的人老老少少也都跑過去。

彩樓上站著一名約十七八歲的女子,身上早已穿好大紅婚衣。和一名員外將扮的中年男子,看樣子是個富裕人家。當大家看到女子容貌時下面嘩的一聲,傳出亂哄哄的聲音,是在驚嘆女子美貌。

“啊哥他們在幹什麽?”人太多根本走不進去,但她想去看看。

玄玉石幫張兮兮的面紗裹好,抱著她躍上一邊的樹幹上,兩人坐在最高處,底下的場景一覽無餘,看得非常清楚。

“他們這是想搶繡球。”剛說完那名彩樓上的中年男子發話了。

“老夫今天為小女拋球選夫,多謝各位能夠賞臉,但我這裏有一些規定,凡年齡在十八至三十以內的男子,只要未娶並且沒有婚約,不管長相家境如何,都有資格搶奪繡球,沒在條件內的請自動站遠點,別加入攪局,壞了寒家的好事,老夫在此先謝謝大家的配合。”寒老爺才說完,大家大聲的說一個好字,一些附合條件的往前走過去,不附合條件的自動走開,但沒有離開只是站得遠一點圍觀。

“啊哥,那位啊伯說無論長相家境,繡球被誰拿到,那姑娘就要嫁誰嗎?”還有人能這種方法選夫,真是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

點點頭無視下面的景象看著她:“關於繡球,有一個故事,你想不想聽?”

“想啊想啊!”她興致勃勃:“什麽故事?啊哥快說!”

他抱著她的腰讓她坐穩,在這樹葉的阻擋下太陽曬不到他們,縱容著她活潑的舉止。

“古時候,有一名富家千金,決定用拋繡球來挑選自己所要嫁的對象,那天很多王公貴族、富家子弟都來參加,希望可以撿到繡球,結果後來,卻是由一個乞丐接到了她的繡球,那名千金小姐就決定嫁給這個乞丐。”

“真的?!那他們有沒有過的很快樂?”張兮兮覺得玄玉石說的情況跟現在有點像。

“沒有,那個富家員外反對,他認為自己的女兒那麽嬌貴,怎麽可以嫁給一個乞丐?!根本門不當、戶不對。”

“啊,那名員外不就算是食言了嗎?那後來呢、後來呢?”她扯著他的袖子,急忙追問。

“後來,這個富家千金離家出走,跟自己的父親斷了關系,還是堅決嫁給這名乞丐,。”他低頭望著她。

“後來呢?”仿佛他們的情景就在眼前浮現。

“後來,因為國家打仗,這個乞丐就去從軍,那名千金足足等了他十八年,為他生下一對兒女,那名乞丐立了很大的功勞,成了大將軍,這名將軍回來接回那名千金,讓這名跟著他受苦的妻子,終於能過好日子。”簡略最後那名將軍還另娶一名外邦公主,讓兩女共待一夫,他直接跳到完美大結局。

“十八年啊,比我現在的年齡還大。”雖然酸苦了一點,不過結局還算可以“真好!”她滿足地笑了,因為有情人終於可以在一起。

“啊哥你說這寒老爺會不會跟那名千金的員外一樣。”狗眼看人低。

“這只是個個例,一般情況是不可能出現我說的那個情況的,你有沒有看到寒小姐已經穿好紅嫁衣了,等下只要有人接到繡球,他們馬上就會到寒家一起完婚。”所以他說的那個故事不可能總是出現。

“那他們都不認識,會相愛嗎?”就讓一個球來決定終身,會不會太草率了。

“知道為什麽他們要設彩樓拋球嗎?就是因為女方家境自我感覺太好了,一直挑沒滿意的女婿,所以用繡球定終身,把姻緣讓老天爺來安排。”玄玉石幫她做補充。

才說完彩樓上的寒小姐已經拿著彩球準備拋了,她走到東樓下的人就跟到東,她走到西樓下的人就跟到西,寒小姐向樓下的人張望了一眼,看不出中意哪一個,閉上眼,把球拋出去,心裏祈禱著希望老天不要給她選個太差的就好。

球在半空中不時讓人用手擡起,跳了好幾下,大家個個跟著跳起來想把球搶到自己手中,你來我往幾輪後,球落到一名看起來還算英俊的男子手中,看那男子穿著也算不錯,家境應該可以。

大家看到繡球已經被人搶到手,知道自己已經沒機會了,自動停下來讓了一條跟給寒老爺過去。

寒老爺走到準女婿身邊,在他身旁轉了一圈看上看下的,然後滿意的點點頭,帶他一起走向寒府,跟自己的女兒拜堂,大家這才各自散開。

看完了底下的繡球選婿,玄玉石跟張兮兮這才跳落下地,走回馬車繼續趕路。

已經是秋至時分,然而祈連山上的雪卻一點也沒有減少。眾峰無數,似乎無止無盡,望著遠處那一陣白雪皚皚的群峰,雪愈下愈大,張兮兮知道馬上就能見到啊爹啊娘了。

跟玄玉石走進被冰雪結成的天然冰洞,踏著熟悉的冰面,張兮兮雀躍無比,穿過冰洞,來到裏內,卻是與處面的冰天雪地完全不同的溫暖。

看著用撲木搭成的熟悉房子,這些房子都是啊爹啊哥親手搭建的,張兮兮飛奔到坐在房前正在織布的古清如身邊:“啊娘我回來了。”

聽到兮兮的聲音,古清如放下手中的線,把她抱在懷裏:“兮兒回來了?”

柯武湖聽到聲響也從屋裏走了出來,玄玉石拴好馬車,把馬車上的大包小包拿進屋後才走到他們身邊:“師傅師娘。”

古清如對著張兮兮摸了摸心疼的道:“兮兒,你看你才出去一次沒幾個月,就瘦了。”當玄玉石說遲遲沒接到她時,她可是差點拉著丈夫一起下山去找她。

後來再收到信說她已經安全到京城,她才放下心,為這事她又碎碎念了丈夫一陣子,本來已經習慣的生活,一下少了張兮兮,剛開始那些日子她多不自在,整日閑得慌,丈夫心疼她才幫她買了織布機,讓她多做些事打發時間。

“這一路可有收獲?”柯武湖問著在妻子懷裏的張兮兮,現在她回來了,這裏也變得不再孤寂,一下感覺熱鬧了許多。

走到椅旁坐下,張兮兮開心的道:“有,我見識到了一些地方的風俗,學會了獨自一人時的自理能力,見識了京城的繁華,人與人的相處方式。”還有愛,只是這項她沒說出口,越說越覺得啊爹的堅持是對了。

“玉石,兮兒可又勞累你了。”丈夫收的這個徒弟,她是千萬分的滿意,他自小成熟穩重,把兮兒交給她,她非常放心,只是等了那麽多年,不知這小子何時開口。

“師娘,兮兒怎麽會勞累到我呢,這是我該做的,師傅、師娘,玉石有一事想請你們做主。”玄玉石一臉誠懇的表情。

柯武湖心裏還在想著,他的徒弟從小獨斷,還有什麽事須要他做主:“說吧。”

玄玉石雙膝而跪:“請師傅師娘把兮兒許配給我,讓我倆完婚。”

聽他這麽說古清如算等到了:“你小子總算開口啦。”他一直不說她都快急出白頭發來了。

“以前沒說是因為兮兒還小。”現在是因為張兮兮長大了,下這次山,讓兮兮成長不少,他做事向來懂得分寸。

柯武湖看起來也沒有什麽意外,想來兩人的感情他們是知道的:“起來再說吧。”

“呵,我當然是一百個同意了,這也是我的私心,要讓兮兒嫁出去,一是外面的人我真不放心,二是真舍不得,嫁給你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這樣張兮兮不管是成沒成親都會留在自己身邊。

“啊爹?啊娘?你們?”原來大家都知道,只有自己蒙查查的,如果不是啊哥對自己表白,怕是她這輩子也不會知道。

“兮兒別害臊,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是人的一生必經之路,雖說咱們是自嫁自娶但該有的禮數可不能少啊。”古清如樂開了懷。

“一切聽師娘安排。”

她很不滿意玄玉石的叫喚:“你得改口跟兮兒一樣叫我啊娘了。”

說改口他馬上改口而且說得很順:“啊爹啊娘。”

天才剛亮,她所居住的房間裏,立刻湧進好幾名江央容帶來的丫鬟,她們成婚,啊哥只通知了趙贏睿和風無痕,沒想到大肚便便馬上要生的容姐姐硬要跟來,趙贏睿沒辦法只能多帶點丫鬟讓她跟。

風無痕也來了,這次來還帶了一位雙目失眠的姑娘,他的言行舉止不再像當初見他時的放浪不羈,而對那名莫姑娘更是深情款款,不難看出他對那名姑娘是真的動了真情,她好想知道他與那名姑娘所發生的故事。

丫鬟們仔仔細細的替她打扮,然後換上嫁衣,接著,養育她近十年的啊娘就來了。

“啊娘”她從鏡子裏看到她走進來,立刻轉身,古清如慈愛地笑著,很滿意地看著一身嫁衣、更顯得美艷不可方物的她:“記得我把你帶回來的那一年,你才五六歲。”

“我現在已經十六歲啰。”她嬌憨地接口。今天是她跟玄玉石成親的日子。

雖然她在這兒住了十年,但是嫁給啊哥後身份就會有點不同了,會從少女變成一名少婦,她和啊哥雖然親近,但終究有男女之別,住不同的院落、受不同的管教,玄玉石是啊爹調教出來的,啊爹有多嚴厲她是知道的,而她則是啊娘教出來的,因為啊娘寵她,所以她學的東西都很隨意,啊娘沒有特別強求。

“如果你爹娘能看到你今天的模樣,一定會很高興。”古清如又感傷、又欣慰地拭了下眼角。

“啊娘。”她體貼地低喚著,臉上有著小女兒的依賴。古清如一掃感傷,拉著她坐下來。

“那一年,你爹娘臨終前將你托付給我,我其實就在私下有跟你啊爹說過,希望將來讓玉石娶你,你會覺得我太自私嗎?”當然她也是有確定玄玉石的心意後才提出來的。

“不會。”她搖搖頭,從五六歲來到橋連山,到現在整整十年,她想不出她的生活裏如果少了啊哥,沒有啊爹啊娘會變成怎麽樣。

“那就好。”古清如寬慰地道:“雖然你不是我親生的,但這十年來,你就像我女兒一樣,我疼你愛你可不比親生的差、玉石他成熟又懂事,個性沈穩,我相信他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疼愛你。”這樣,她也無愧於張家夫婦了。

“我知道。”因為啊哥一直都很疼愛她。

古清如光瞄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麽,兮兒的天真與活力,配上玄玉石的世故與沈穩,兩個人個性互補,以後再生些娃娃橋連山絕對會很熱鬧。

“夫人、小姐,時辰快到了。”守在門口的翠竹提醒著,古清如笑看了她一眼。

“來,讓啊娘幫你戴鳳冠。”綴滿珠飾的鳳冠沈甸甸地套在她頭上,讓張兮兮的新娘妝扮更形出色,古清如讚嘆地看著。“你一定是世界上最美的新娘。”

張兮兮以前雖然鮮少下山,但是她每到之處,都令人驚艷。張氏夫婦把這個女兒生得太過美麗了。

“娘,謝謝你養育我十年。”張兮兮噙著淚,以一種感恩與辭別母親的心情跪下來,對古清如拜謝。

“傻兮兒,快起來。”古清如連忙扶起她:“啊娘這也是有私心的呢,把你養大,然後留你在這兒嫁給你啊哥,一點都不賠本。”

“啊娘!”張兮兮破涕為笑。

“好了,啊娘該出去了。”蓋上紅頭巾,古清如牽她到椅子上坐好等待,然後交代完翠玉待會兒行禮的細節,這才離開。

雖然 新人就在橋連山省略了迎親的過程,但辦一樁喜事,對沒半點東西的橋連山來說也足夠人上下忙翻了,好在趙贏睿帶了不少人來幫忙。

走到客堂前,大家都已經聚在裏頭了,柯武湖和古清如坐在廳堂上的位置,看著一對兒女在他們面前拜堂、許下今生相守的閉約,兩老都感動的幾乎要流淚。

一句:“送人洞房”新娘美麗的倩影、新郎俊挺的身形消失在眾人眼界之中。

“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呀。”江央容對大家說道,所有人全笑了出來。

沒穿過拖地長裙的張兮兮差點絆到自己的腳,幸好一雙臂膀及時摟住她的腰,免了她當場跌倒出糗的命運。

“小心些。”她就是這麽容易分心,連成親這天,都還要考驗他的應變能力,玄玉石好氣又好笑。

走到門口 他將紅包給了隨待的丫頭,打發她們走,然後親自牽新娘進新房。

他有一點點時間,可以和剛剛成為他妻子的兮兒相處,誰都不準來打擾。

在扶新娘坐上床沿後,他用了一點點時間欣賞她難得安靜的模樣,臉被紅巾蓋住,而她身著紅色喜衣,雙手交疊、規規矩矩地放在並攏的腿上,看起來沈靜、安詳,跟平常的活潑完全不同。

想到沈重的鳳冠會累壞她,他取來秤尺,依規矩挑開了蓋頭巾,然後被新娘的絕美奪去呼息。盡管天天見面,但是著了新娘妝的張兮兮卻美的更逼人。

“啊哥。”這種情況下,她難得害羞了。他的註視和平常不同,含了一種……讓她心慌的不明火焰。

玄玉石回神,斟滿酒杯後,端著坐上床沿,含笑地望住她:“交杯酒。”她接過,兩人手臂相交後,她輕啜了一點酒,為它的苦味皺了眉。

玄玉石拿過她手中的酒替她喝下。

“這是容姐姐送給我的。”從一旁拿出江央容送給她的禮盒,小心的拆開。

“是什麽東西?”他接過手替她打開,是一帛上好的絲巾,上面秀了一些密密麻麻的字。

“白頭翁、例當紅梅月下老,紅娘子、艾納賓榔結良緣,錦地蘿、桄啷桄啷前開道,杈子股、東墻東墻響連天,紅櫻帽、黑醜白醜擡花橋,紫羅衫、鸚哥八哥奏管弦,使君子、佛耳橫吹淩霄管,女貞子、含羞懷抱枇杷彈,夫妻惠、鉤吻共飲茭芯酒,千年艾、阿膠同度杏附年。”念完這些,玄玉石不得不佩服起江央容來,當被能讓皇帝差點心動,不管她有沒有丈夫想納為妃不是沒有道理的。

“這是用一些中藥寫出的一場婚禮,想不到濟世救人的東西,容姐姐竟然能把它改成這維美的詩句。”讓張兮兮也好生佩服。

從這些藥婚禮不難想出江央容對這份禮物的用心:“把它收好,這可是王妃的心意。”

張兮兮接過小心的把它收起來。

“兮兒按規矩我得出去謝客,你在房裏等著,不會太久我就會回來明白嗎?”張兮兮點點頭玄玉石才離開,雖然客都是自己人,但禮不可廢,玄玉石還是得出去敬酒。

一個時辰後,玄玉石被兩名好友有意識的灌醉,腳步有些搖晃的走回來, 一進房,張兮兮已經換上平常的藍色女裝,半靠著床柱打盹。

“兮兒。”他輕搖著她。

她惺忪地琤開眼,一見是他,自然地露出抹笑,抱住他,隨即感覺他的神情有點恍惚:“你還好嗎?”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他喝醉的模樣。

“很醉。”老實的跟她說。

“那?”她該怎麽辦。

“我沒事。”他是有點醉,但並沒真的醉了,橫抱起新娘,玄玉石的目標,當然是柔軟的床榻,開玩笑,成親一輩子只有一次,人可以醉死,但洞房花燭必須今晚過。

她臉頰微紅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樣事:“啊哥。”

“嗯。”他低下頭看著她的眼睛。

“我…我沒有。”抱緊他的手臂與結結巴巴的模樣,充分洩露她的緊張與無措。

“我也沒有。”很沒情調的玄玉石笑了出來。

“啊。”張兮兮圓瞠著眼。

“不過你放心,我不至於連該怎麽做都不知道。”算是對她的保證,不過這算哪門子保證。

“我覺得你在取笑我。”微瞇眼,表達出她的不滿。

“沒有。”該被笑話的對象應該是他而不是她,輕放她在床上:“會怕我嗎?”

她搖搖頭。

“那麽不用擔心只要順著自己的感覺就好。”

伏下身兩人一同往床上倒去,天長地久,兩心不移。喜帳落下,紅燭持續燃燒,鴛鴦榻上傳來輕輕淺淺的呼息與嬌吟……噓,閑人莫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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