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曉然的聲音，幾乎有些穿透天籟的決絕。

聲嘶力竭的聲音之後，已經是熱淚盈眶。

眼看著兩行清淚就要掉下來。

眼裏盡是委屈和心疼，真的是讓人看的難受。

“蕭衍，你站住！”

蕭衍懸在空中的步子，突然僵住……

“曉然，我知道這樣對你很殘忍……”

……

“但是對不起，我沒有辦法，和你一樣，我根本沒有辦法眼睜睜看著惠成公主去死，更何況是名節不保……我忍受不了，蕭鸞這樣對她，我不能……真的不能！”

蕭衍的內心滿滿都是掙紮，其實也不能說是自己的原因，秦曉然是蕭衍最大的動力，如果……惠成公主，真的在這次事情裏沒了。

秦曉然根本不可能會原諒他，他知道。

所以……他必須像個男子漢一樣站出來。

就算，粉身碎骨，就算，再不回來，也終究是要去的。

蕭衍楞住的雙腳，就像是踩著巨石。

擡不起來，心裏牽絆的事情開始躲起來，於是……

“曉然，我會回來的，你在家等我！”

像是在承諾，蕭衍絕路的口氣，明顯是對秦曉然最後的安慰，誰都知道，這一去……

就是兇多吉少。

“我們可以再想辦法，你何必如此？”

秦曉然幾乎帶著哭腔，泛紅的眼眶已經忍不住淚來。

“怎麽想！”

蕭衍猛的回頭，正好對上，秦曉然眼睛裏面，晶瑩的淚水。

“你哭了？”

冷淡的口氣，突然又溫和起來。

面對秦曉然，即便是皺下眉頭，蕭衍也是於心不忍的。

這樣的戲碼，蕭衍假裝不來，也不會假裝，愛便是愛了……

蕭衍一步上前，一把摟住了眼前這個情緒低落，眼裏盡是淚花的女子。

枯瘦的身板，卻因為抽泣忍不住的在顫抖。

蕭衍加重力道的雙手，甚至有些不自然起來，眼前這個女子……總是讓自己那麽揪心。

“曉然，我會好好回來的。”

“你放心……我一定會帶著惠成公主平平安安的回來見你。”

耳邊低語，輕輕的呢喃聲音，伴著沈重的呼吸慢慢的流進秦曉然的耳朵裏，又一點點的進去……浸透到了心裏。

忍不住，忍不住越發心疼起來，竟然淚水更加深重了。

“此話當真。”

是帶著抽泣的聲音，語調甚至低的像是沒有。

微弱，又微弱到了沒有。

蕭衍是滿眼的心疼，抽泣的喉嚨口都是對秦曉然莫名其妙的包容。

“人命關天，我們只能拼死一搏！”

“曉然，你也不希望，惠成公主會葬送在蕭鸞手上，不是嗎？”

低聲道的詢問，已經把蕭衍對秦曉然的心疼描述的越發生動起來，甚至能感受到蕭衍的心跳

忽高忽低的難受起來，抱著秦曉然的手，不由得又扣緊了些，忍不住的越來越加強。

在秦曉然面前，蕭衍不得不承認，自己真的是輸了，

“乖……聽話，我會平平安安的回來，我還要娶你。怎麽可能輕易的說放棄。”

“曉然，你相信我，我不會輕易拋下你……”

手上的動作輕輕的，輕輕的拍著秦曉然的背，力道溫和的滿滿的都是遷就。

“我相信你，可是蕭鸞那個老狐貍……”

欲言又止的口氣裏，已經沒有了考慮。

只是擔心，擔心的有些過分。

在秦曉然如今的所有思緒裏面，也就只有蕭衍，是她的全部了。

她也懷疑過蕭衍，在面對惠成公主這件事情的時候也曾有過遲疑，但是現在看起來……已經不像先前的緣由那般讓人惡心，讓人誤會。

在蕭衍的瞳孔裏，秦曉然明白，這個男人自始至終，擔心的，都不過是自己。

自己現在的眼淚，和瞳孔裏的不舍，已經證明了一切。

“蕭衍，對不起。”

自責已經沖透了秦曉然的腦袋，現在秦曉然滿心想的，都不過是希望蕭衍，好好的，好好的活著。

只要，蕭衍平安……

秦曉然，甚至有那麽一瞬間，覺得，惠成公主，也可以不用活著……

雖然喪心病狂，但是秦曉然更加明白的是，她想要的更多是蕭衍的平安。

“你一定要平安！”

秦曉然甚至頭一次主動的朝著蕭衍的懷裏亂蹭。

想要多感受一點點關於蕭衍的氣息。

哪怕再多一點點，只是一點點，只要能多在蕭衍的懷裏待上一刻，秦曉然如今也覺得格外的滿足。

“你難道，這麽不信任我？”

“曉然，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舍不得你，自然也是不可能放的下你一個人在這世間……縱算是傾盡全力，我也會回來，至少見你最後一面也好。”

蕭衍的眼神裏滿是堅決，已經出乎意料的讓人絕望。

“噓！我不準你說這樣的話，傾盡全力也好，我不要你見我最後一面，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回來，回來……我們至少還有漫長的一輩子……”

“不！還有幾輩子，來生，來世，生生世世，我只要你。”

綿綿情話在這個時候，突然情深意重起來。

蕭衍已經是滿臉的情緒，深刻的，難受的，糾結在了一張臉上。

甚至有些凝重，蕭衍知道，自己是忍不住的。

在秦曉然面前，有什麽情緒，也都是毫無遺漏的展現出來，只能是多的，從來不會隱藏。

不舍，心疼，這樣明確深刻的情緒，自然是隱藏不來的。

蕭衍看著秦曉然的眼睛，突然一動不動起來。

突然想抓住秦曉然的手，不知道為什麽。

蕭衍有些難受的堅強，牽強的在臉上扭曲著。

“曉然，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等我回來……”

手上突然沒了力氣，蕭衍在勉強的為難自己，盡量不要表現的那麽難舍難分，秦曉然情緒是深刻的。

自己如果再是這樣，恐怕今日，就走不了了。

秦曉然的淚水也會止不住的，越來越多。

所以，這手……是不得不放開了。

就算秦曉然還是忍不住眼裏的淚水也好，蕭衍還是得控制住自己……

握緊自己的手突然放了下去，秦曉然心裏咯噔一下，突然覺得有些空落落的。

雙眸有些泛紅了，盯著蕭衍，舍不得放。

綿綿情意，此刻……竟然綿延不絕的拓展開來。

兩人就這樣在夜色裏，有些艱難的互相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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