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還是沈迷的，月光照的蕭衍和沈約竟然有些驚心動魄的歡喜。透徹的在池子裏倒影清澈。

“眼下，蕭湛已經帶兵進宮，蕭昭業這回恐怕是插翅難逃了。”沈約陰冷的笑容裏帶著幾分從容。

蕭衍不會輕易認同沈約的。

“我看未必，萬一蕭子良想不開……放心不下他那傻侄子呢？”蕭衍冷笑了一聲，語氣有些質疑沈約。

在沈約面前，蕭衍是總想高出一頭的。

自然是半步都不願意退讓。

“那為何不再打個賭？”沈約朦朧的笑意裏自然的沒有半點牽強。

蕭衍看著沈約的眸子有些險恨，打賭……不過是孩童之間的兒戲罷了，蕭衍沒有興趣。

只是沈約卻謎一樣執著於這樣的事情。

“打賭？你這些年輸得還不夠多？”蕭衍永遠是得意的，在沈約面前，蕭衍沒什麽可顧忌的。

“本人好賭罷了！”沈約倒是坦然，沒什麽可說。

月色陰沈的可怕……

“不如？我們去看看就是？”蕭衍總是大膽的。

“這個時候，恐怕宮門已經封鎖，想進宮？談何容易。”沈約和蕭衍擡杠從來沒有認過輸。

“不過是進個宮，你這是怕了？”蕭衍眸子裏沒有溫度。

“你能飛檐走壁，我又如何不能？”沈約笑了一笑，神情自然。

天上的空氣總是比較新鮮的……

蕭衍有些飄飄然的樣子，看著眼下萬裏河山，竟然有些心動。

蕭昭業癱軟的身體，撲通一下到了下來。

和地板的親密接觸，讓蕭昭業心尖一股涼意，明顯有些大徹大悟的絕望。

地上寶劍透著一陣陰冷的寒氣，冰冷的劍鋒閃現出躍躍欲試的死寂。

蕭昭業定睛一看，心裏竟然沒有要多想半分的意識。

沒有猶豫不決，也沒有半絲閃現的凝視。

蕭昭業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一死而已，左右，橫豎鬥不過一條命。

眼前眼後也不過只是一把劍，沒有退路。

又何必掙紮……

不過是一擡手，一抹脖的事情，猶疑也不能解決問題。

劍光冰冷，卻總是碰上溫熱的鮮血。

就像人和人之間的感情，總會是這樣，一顆熾熱的心，反而遇不到同樣熾熱的另一顆……

蕭昭業看著眼前身後，自己終究還是孑然一身了。

沒什麽好驕傲的，反而有些淒涼。

蕭昭業伸手觸到了劍柄，雙眼一閉，死寂的表情已經沒有了求生的欲望。

酒意微醺，上一刻還是高高在上的天子。

血欲腥重，下一秒已經是淒淒慘慘的劍下亡魂。

蕭昭業就像是鬧了一個全天下人都在看的笑話，竟然都差點逗笑了自己。

笑意和此時的酒意一樣，有些朦朧，微醺。

蕭昭業有些明白，下一刻或許就要倒在自己的血泊中，這時竟然有些滿足。

蕭昭業明明白白的躺下了，這樣的死法。蕭昭業暫時而言還是很滿意的。

蕭湛有些驚訝，對於蕭昭業，就這樣讓他死，或許還是不夠中意……

蕭昭業或許覺得這已經是解脫了吧……只要閉上眼就一了百了了。

是解脫，也是重生。

這一刻蕭昭業也許在想，來生做一個簡單的人，過簡單的日子，只是今生今世卻是真的再也無緣了。

蕭湛眼神裏一種壞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如今這副模樣，蕭湛已經高興了。

至於以後，必然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蕭湛笑了一笑，也算是了了一樁心願。

地上蕭昭業的眼神有些飄忽……

“來人啊，給他包紮一下吧！不然，我們這陛下……”

斷斷續續的口氣裏，意猶未盡。

此刻，蕭湛恐怕是真的覺得自己贏了。

此時屋檐上一陣冷風飄過，蕭衍頓然覺得身上一股冷意。

“怎麽？覺得自己輸了？蕭子良不過也是個王爺罷了，何必來趟這渾水！”沈約得意的笑了，看著蕭衍不願意給蕭衍緩沖的機會。

“不過是沒來罷了，沒你說的那麽難堪……我輸了就是！”蕭衍有些平靜，語氣裏帶著沈思。

“不和我爭個輸贏？這可不像是你的作風。”沈約怡然一笑，眸光泛寒。

“何必處處都要爭個輸贏？”蕭衍越發冷靜。

沈約看了一眼蕭衍，眸子裏的疑惑已經溢出來了。

不敢多言……空氣靜一點，然後靜下去，沒再起來。

底下已經是人人自危了……嚴肅的氛圍裏，甚至沒有沈重的呼吸聲。

靜極了……

“把陛下擡下去吧！”蕭湛如今已經是這裏的頭，說什麽自然也是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

蕭鸞早已經在禦書房裏等待，這張龍椅，坐著還是挺舒服的。

“丞相，蕭將軍已經拿下了所有，蕭昭業已經自盡，但是因為力氣不夠，所以還奄奄一息。現在正往禦書房來，聽候丞相處置！”

所有的侍衛，在主子面前都是冷靜的，生怕有什麽差錯。

“好！”蕭鸞一副老氣橫秋模樣，顯然非常高興，侍衛的神色稍微放松了一些，沒那麽拘謹了。

“叫他們擡進來吧！”蕭鸞很是期待，看著遠處的天色，眼神裏已經是沈穩的必勝之心。

蕭昭業從前對他做的孽，現在總算要一一還回來了，蕭鸞有些抑制不住的興奮，總歸，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蕭昭業欠他一筆血債，自然也是要血償的。

天經地義，蕭鸞倒是沒什麽良心不安。

蕭昭業奄奄一息的樣子，實在是“好看”，蕭鸞沈著嗓子，輕輕的抿起嘴角。

“你是不是也沒想到自己會有今天？當初你做出那些混蛋事的時候，怎麽就沒想想，以後自己也會這樣？蕭昭業，今日我就要你嘗嘗鮮血流盡的感覺，或許……這就是宿命輪回，你總該回憶起來的。這就是所謂的十年河東十年河西。”

蕭鸞圍著蕭昭業，四處踱步，眼神裏透著端詳。

蕭昭業明顯抽搐了一下……而後又閉上了眼。

“來人，給我一把刀……”蕭鸞陰冷的眸子裏，已經有些忍不住了。神情裏已經是志在必得。

“這一刀下去也不過就是痛而已，你只痛這一回……而我！”

蕭鸞兇狠的樣子，讓周圍的人有些膽戰心驚，眾人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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