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霧色有些朦朧，蕭子良抑制住心裏的失望，眸子裏異常冷靜。若真如他所料，蕭昭業便真是難成大器。也辜負了當初他放下自己的野心搭上王融的性命成全了他。

周圍的空氣有些冷靜，伴隨著清晨第一縷沒法放下的冷氣，四周靜的出奇。離皇陵還有半裏路，發喪的車馬突然停了下來，蕭子良心頭咯噔一聲，放下心裏僅剩的一絲希冀。

“怎麽不走了？若是誤了先皇下葬的吉時我們所有人的腦袋都擔待不起！”蕭子良沈著聲音掉轉馬頭。

車馬周圍將士們手持弓箭紛紛對準了他，蕭子良劍眉微挑。眼裏沒有半分慌亂，“呵……君要臣死！本王早就料到，蕭昭業定會置我於死地，只是他認為想要我的命會是如此簡單？可真是太瞧不起我蕭子良了，想我征戰沙場之時，他蕭昭業還尚在繈褓，哈哈哈哈哈……”四面箭聲突然先了一步響起，蕭子良高坐在馬背上，瞳孔微張。

隨行的侍衛紛紛倒在箭下，剎那之間，眼下便已血流成河。

“皇叔果然身經百戰，朕可真是佩服至極。不知皇叔是早已料到朕會有此一舉，提前有了防備，還是有人暗中助了皇叔一臂之力？”蕭昭業突然出現，使蕭子良有些震驚，他沒想到他這個侄兒為了置他於死地，居然親自動手。

“本王聰慧又如何，有人相助又如何？本王只想奉勸陛下一句，多行不義必自斃，還請陛下好自為之，如果今天陛下肯就此罷休，本王也定當不計前嫌，寬恕陛下年幼有失，如若陛下不肯停手，那就休怪本王不顧叔侄之情！”蕭子良看著眼前這個目中無人的毛頭小子，目光中不由生出一絲憐憫，畢竟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

“皇叔如此胸有成竹？如此口出狂言，就不怕朕真讓你命喪於此！”蕭昭業沒有半分領情之意，嘴角牽起陰險的殺氣。

空氣中響起竹葉秫秫的聲音，氣氛安靜的好像下一刻就會勢如破竹。

“既然皇上執迷不悟……本王也不會再講半分情面！”蕭子良有些怒了，身後突如其來的暗箭，一下射中了蕭子良的胸膛。

“皇叔，朕早就說過，不能得意的太早……”

隨著馬兒一聲仰天長嘯，蕭子良的身體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遠處突然馬蹄錚錚，聲響傳的地動山搖。

蕭昭業陰著臉微笑，“總歸還是來了！朕的江山怎能容得下一群有二心的人替朕把守？”蕭昭業的這招飛鴿傳書，無疑是要把蕭子良的部下一網打盡，好永絕後患。

只是他所不知道的是，錚錚的馬蹄來的並非是蕭子良的人，而是秦曉然帶著的先皇舊部。

蕭昭業如此性情驟變，秦曉然也當真是悔不當初。

聽聞蕭子良遇刺，秦曉然心生愧疚，想著蕭昭業可能會念著當初救命之恩，給她三分薄面，放蕭子良一馬，便馬不停蹄的趕來救蕭子良一命，如今齊國內憂外患只有蕭子良才能救齊國百姓免遭流離之苦。

眼下唯有救下蕭子良，齊國才可能有一線生機。

蕭衍眼裏帶著殺氣，他沒想到秦曉然一心幫助登上大位的蕭昭業會變得如此陰狠歹毒。

匆忙趕到的秦曉然看見中箭在地的蕭子良，心尖上像是被針刺一樣生疼。

“這不是華佗紅顏嗎？可還真是不愧為醫者。總是懷著一顆仁心，還記得今日是皇爺爺發喪之日，這個時辰也沒忘了要趕過來！”蕭昭業戲謔的口氣裏沒有半分生氣。

“蕭昭業，我真是看錯你了！他可是你的皇叔，是輔佐你登上大位的人，若是沒有他的支持，你覺得你這皇位能坐的穩嗎？你非但不知恩圖報，還要趕盡殺絕！”秦曉然難得一見的怒火在整個瞳孔裏燃燒，生硬的口氣冷如冰窖。

“皇叔？你哪只眼睛看見是朕對皇叔下了手，朕也是剛接到消息趕來，沒想到晚了一步罷了！朕正準備帶皇叔回宮救治，既然秦姑娘及時趕到，這種濟世救人，行醫的好事還是交給秦姑娘，秦姑娘可是華佗紅顏，這點小事朕倒是放心交給你的，朕就先行一步！”蕭昭業臉色冰冷，卻依舊掩飾不住他眼角的笑意。要知道，那支箭頭上可是塗了劇毒，就算不死也夠要蕭子良半條命了！

蕭衍心裏禁不住打了一個寒顫，他沒有想到蕭昭業會變成這副模樣，實在讓他難以置信。

搖曳的燭光下襯著蕭子良蒼白的臉色，明暗交錯的同時，床榻上傳來微弱的呼吸聲。

秦曉然眼色裏透露著深深的擔憂，若不是因為她看錯了人，事情也不至於發展至此。如今蕭子良生死未蔔，前途尚不可知，身上餘毒也無法完全排除，蕭昭業又盡失民心，魏國在旁虎視眈眈，事態若是無法控制，滿城又必定揚起腥風血雨。到時候又是生靈塗炭百姓流離失所。

床榻上突然響起一陣猛烈的咳嗽，秦曉然的思緒被突然驚醒，毒雖已解，可餘毒尚在，秦曉然繃著心弦，等著床榻上傳來下一步的反應。

“這是何處？”蕭子良虛弱的氣息裏，滿是疑惑。

“王爺可還覺得身體不適？”

耳邊熟悉的女聲讓蕭子良的心情猛的平靜下來。

“本王感覺好多了。”

蕭子良語氣開始平靜下來，微弱的做出反應。

“是曉然糊塗了，沒想到蕭昭業會變成如今這樣，委屈王爺受苦了。”秦曉然語氣裏裝滿了自責與愧疚，眼神也不自覺的沒了以前的自信。

“本王沒有怪你，倒是你那番作為沒讓本王背上謀朝篡位的惡名，本王倒是挺感激你的。”蕭子良氣息奄奄，但語氣裏卻是滿滿的退讓與包容。

他對眼前這個女人心裏永遠都是退避和忍讓，怎麽忍心責怪。

只是奈何流水有意落花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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