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曉然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替小香蓋上被子，安撫的順了順她的頭發。

“小香，你無需害怕，明日一切都會有分曉。”

小香眼神怔怔的，還是不住的點頭，用被子半瞞住頭:“姑娘。小香相信你。”

靈兒和王融也催促秦曉然去休息，大家都很疲累，更何況秦曉然一個瘦弱的女子。

秦曉然本想看著小香的燈關了再睡，看著看著竟然睡著了。

微黃的光發散著光亮，紅燭燈芯跳動著，一個人影印在了秦曉然的窗戶上，露著詭異得逞的笑意。

第二日清晨，秦曉然起的早，簡單的梳洗就開了門，沒曾想村長和那個年輕人已經站在了門口等待著她。

“秦姑娘，我已經準備好了飯菜，簡陋了些，姑娘見諒。‘’村長還是一腳快一腳慢的走著滿臉的慈愛。

秦曉然並未放在心上，吃什麽她並不甚在意:“只要能填飽肚子就好，況且吃些小菜更是爽口，村長無需掛懷。只是我怎麽都沒有看到感染的病人？”

村長的臉色有幾分不自然，張了張口沒有許久不能言語，旁邊的年輕人撇著嘴看著秦曉然。

“村長是因為情況糟糕不忍心說，還是有什麽難言之隱？”王融沒有酒壺之後所幸就拿著一把扇子，滿臉有禮的笑意，從大槐樹那邊走過來。

秦曉然瞪了他一眼，想想王融難得如此正經，隨即也嚴肅的等著村長接下來的話。

“唉，既然這樣，我就說了。村子裏有兩種病，我怕有人不幸同時染上兩種，就把他們關在村子裏的兩個廟裏，我每日給他們送吃的。”村長滿眼都是難過與無奈，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秦曉然並未點頭，微微皺眉:“村長，你做的也有幾分道理，只是我擔心村民在心理上更是熬不過去。”

王融也是心存疑慮，用折扇輕輕的拍打自己的另一只手，隨即提議:“村長若是方便的話，就可否帶我們去看看，也可以讓秦姑娘早早定下治病的方子。”

“二位隨我來。”村長凝神看了秦曉然一眼，隨即轉頭帶路。

這個村子本是竟陵比較富有的村子，特產絲綢，沒曾想一月不到村子裏見不到炊煙，家禽全是餓死在圈裏，路邊空曠的只是落葉清冷的飄著。

村長像是習以為常，帶著秦曉然二人熟練的繞過後街，走到一個荒僻的寺廟裏。

王融上前開了門，人還未進去撲面而來的黴味讓他微微皺眉，秦曉然用袖口輕輕捂住鼻子，正想與王融說話，無意間轉頭看到村長。

村長的眼睛裏發著精明的光，看著王融竟然是滿滿的殺意，秦曉然眨眨眼，只是以為自己太過疲累看錯了。

“進去吧，這裏年久失修，長年沒人住，黴味重了些，還請姑娘包涵。”村長像是知道二人的不適，便稍微解釋一些。

秦曉然並不拘於這個，和村長點了點頭便走進了寺廟，還沒到正門口就聽到了淒楚哀怨的哭泣聲，咳嗽聲劇烈的讓人心顫。

秦曉然和王融一進屋，眼睛裏滿是驚訝。

男男女女靠在一起，頭發淩亂，每個人臉上都盡是絕望，甚至有一個中年女人正流著淚要掐死懷中的孩子。

“住手！”秦曉然上前阻止了中年女人的動作，拿出隨身帶的藥給哭泣的孩子餵下來一粒。

這是她師父留下來給她自己救命的丹藥，師父已將畢生所學交給了她，但是偏偏沒有教她這個，想必他也是有自己的考量。

“你幹什麽！”那位母親身子虛弱，強打著精神呵斥秦曉然，本想拉住秦曉然的手可是終究使不出來力氣。

秦曉然不言語，快速的完成手下的動作，她仔細查看了孩子的舌苔和眼白，將手中的另一粒藥弄成兩半又給孩子餵了過去，才松了一口氣。

“我本想問問你要做什麽，孩子還這麽小，年紀輕輕就這樣斷命，自己的親生母親親自把自己殺害，他知道他又能不心寒嗎？”

中年女人聽了秦曉然的話，悲慟的頭緊緊的靠在孩子的身上，眼淚一滴一滴的落下:“但凡是我有一點辦法我都不會這麽做，日子實在太苦了，與其讓孩子受折磨，不如死去能少受一些罪……”

秦曉然也有些心疼的望了望婦人和孩子，或許這裏的所有人都經歷著一樣的絕望，師父的丹藥的確可以用來治療這種瘟疫，但是丹藥畢竟是少數，她剛剛看了一下大家的狀況，也醞釀好了方子，就是差了一位藥遲遲不好決定。

“我懂你的思考，各位村民，我知道你們現在很痛苦，甚至絕望。若是你們相信我，我一定盡最大的心力減少你們的痛苦。”秦曉然面容誠懇，雖是缺了一味藥，只是藥效降低，但是治病的目的還是能達到的。

“姑娘，你千萬不要這麽說，村民是不會相信你的，更不會答應的，先前那些個大夫都給他們嚇跑了。”村長深一腳淺一腳的上前，苦口婆心的提醒秦曉然。

秦曉然並不畏懼，面色從容的望著村民們:“我尊重大家的決定，無論如何我一定會治好這場瘟疫。‘’

良久無人言語，大家面面相覷，村長的臉上掛著一抹冷笑。

“我願意讓這位姑娘醫治！”一位看樣子四五十歲，頭發卻已經花白的男人打破了沈寂。

“我也願意……”

“這樣的日子生不如死，請姑娘幫幫我們一家人吧。”

“……”

隨後大家也就紛紛的讚同起來，村長臉上的笑意僵住。

秦曉然鄭重的點了點頭，在心裏配出了好幾副藥方留著選擇。

“王公子，還請你幫我一個忙。我聽人說過，竟陵八子之一的王融，記憶驚人。我想讓你幫我記幾味藥材，可以嗎？”秦曉然手頭並沒有紙筆寫藥方，正事發愁著便看見王融，眼睛裏散發著光。

王融也是肅然的神情，凝神回應:“姑娘盡管說。”

“丹皮、桅炭各十錢，甘草、五葉、玄參各五錢，研磨成粉後，放入荷葉煮的手中，熬制半個時辰，雖不足以根治，但是瘟疫的疼痛和頭暈的感覺會有所緩解。”

秦曉然一樣一樣的凝神報著，遲遲沒有想到最後一味藥，也就有些失落的沒有用別的藥頂替。

她摸了摸袖口，準備看看自己一直研究的一副古方，能不能找到方法。

“我知道了，是樨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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