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真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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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言睿覺得吧,人品守恒定律是一定存在的。為什麽會這麽說呢?因為在順利出櫃、順利度過考試周以後他就病倒了——這次是真的感冒,不摻水分的那種。他躺在床上,伸手去旁邊摸了一包紙巾,鼻涕眼淚橫飛的體驗實在不好受,鼻子堵著沒辦法呼吸,於是他只能像被撈出水面的金魚那樣,傻乎乎地用嘴呼吸。

啊,嘴呼吸是最要不得的呼吸方式。

垃圾桶就放在床邊。

他揉起用過的紙巾,準確地投入了垃圾桶。

三分!

他笑了笑,笑完忍不住又在床上嘆氣。邱時不在,就連生病了不舒服都沒人可以撒嬌。

邱時受邀參加臨市的一個畫展,昨天就出發了,要今天下午才能回來。雖然冰箱裏有吃的,但池言睿不想動,他現在沒胃口,什麽都不想吃。

關鍵是,他根本沒力氣下床跑去隔壁開冰箱——他昨晚是在自己這邊睡的。想來也是樂極生悲,昨天下午考完最後一天他便歡天喜地給邱時去了電話,聊了一路,也喝了一路的北風。胃著涼倒是喝點熱粥就給捂好了,關鍵是身體著了涼吃感冒藥可不頂事,他又不想獨自一人跑去醫院,照料完年糕以後就打著噴嚏回了自己家。

感冒藥強效催眠了十幾個小時,醒來也還是軟綿綿的一團。

池言睿又造出來一顆紙巾籃球,可惜這次沒投進,紙團砸到垃圾桶的邊緣然後被彈開了,落在後面。再躺會兒吧,他對自己說道,再躺會兒就起來。這一躺就直接躺到了中午十二點,池言睿連續打了三個噴嚏,活生生把自己給打精神了,他在鼻孔裏塞了紙團,穿好外套速戰速決跑去隔壁換水加貓糧。專業跟屁蟲年糕都沒顧得上撒嬌,炮彈一樣沖去了自己的小碗前面進食,它一邊吃一邊抽空打量池言睿……唔,今天看起來怪怪的。

池言睿不敢久留,生怕感冒病毒擴散開來會影響稍後就能回來的邱時。正好鼻子堵住了聞不到味道,他抄起小鏟子清理完貓砂盆,收上垃圾袋又回了自己那邊。

回去以後看到了手機上的未接來電和信息。

邱時見他沒接電話還以為他在忙,於是發了消息說正在準備登機。

池言睿連忙回了個知道,看對話框跳出來對方正在輸入中的提示以後又現編了個理由——他騙邱時說還有小組作業沒完成,稍後就要趕去學校。作業量大,多半是要刷夜了,所以他晚上就住同學宿舍湊合一晚上,讓邱時不要擔心。

邱時回好,同時囑咐他按時吃飯,自己還有兩個半小時就能回來。

池言睿做了一個去火山探險的夢。

醒來時他還在蹬腿,想把穿在身上的厚重防護服踢下去。他有種呼吸不過來的感覺,身下全被汗水浸濕了,床單貼著衣服,衣服貼著肉,怎麽樣都不舒服。

突然有人從一片光明中走了過來。

池言睿努力睜開軟踏踏的眼皮,發現那不是別人,正是端著水的邱時。

“醒了?”邱時幾步走了過去,見池言睿要起來,連忙放下水杯把人按住,“先別忙著起來。”

“幾點了?”池言睿看著他笑,“你怎麽在這兒啊。”

邱時有些生氣,“還好意思說,生病了不知道跟我說嗎?”

池言睿是心虛的,支支吾吾哦了一聲就說口渴,要喝水。

邱時抓過外套披在他的背上,一邊餵他喝水一邊憤憤開口,“我還真信了你是去學校做作業。結果晚上給年糕蒸雞胸肉的時候突然想起來,昨天下午你就考完試了,還要做哪門子的作業。給你打電話不接,再打就直接關機了——”

“應該是沒電關機了。”池言睿在喝水的間隙插了一嘴,“昨晚忘記充電。”

邱時瞪他,繼續說,“還以為你是因為要回家見父母壓力大,想要偷摸溜出去放空自己,所以給我玩人間蒸發。哼,哪知道我去陽臺收衣服,看到你這邊的陽臺燈沒關,門還被風吹得哐當響,好心過來幫你關門,就聽到臥室裏的某位同學咳得震天響。”

“別說了,我知道錯了。”池言睿很不好意思,“我這不是怕傳染你嗎?”

邱時替他撥了撥汗濕貼在臉上的頭發,“怕傳染可以戴口罩,哪能自己扛啊?”說著看了一眼床頭沒蓋上蓋子的保溫杯,“你是不是想著,多喝點熱水就能好?”

池言睿點頭,“我們真是心有靈犀。”

“去醫院。”邱時收走玻璃杯,“額頭都燒得燙手了。你要是再不醒,我估計就要打120了。”

“不至於。”池言睿不想動,“我覺得我已經好很多了。”

邱時打開衣櫃找了件長款的厚外套,命令池言睿立刻穿上,“好不好醫生說了算,你又不是小朋友,難道還怕打針輸液嗎?”

池言睿認為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而是有沒有必要的問題。只是他在這件事上完全沒有發言權,在邱時的嘮叨聲中穿好了衣服,穿好了襪子,然後直接被邱時背下了樓。

門口保安嚇得夠嗆,大半夜裏看到這種一人背著另一人的場面第一反應就是出大事了。他跑出門衛室一問,棉大衣都沒來得及拉攏就熱心腸地跑去外面大路替兩人叫來了出租車,邱時千恩萬謝,事後還特意買煙買水果送了過去——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感冒發燒雖不是只發於冬季的病種,但深夜看診的隊伍還是不算短。

池言睿是標準的腸胃感冒引發了高燒,醫生給他開了後續要吃的藥,大手一揮便讓邱時繳完費就領著人去註射打點滴。池言睿已經有很多年沒被紮屁股了,要不是前面那個小朋友都在媽媽懷裏忍著沒哭的話,他估計是繃不住的——

“打完退燒針為什麽還要輸液啊。”護士剛走,池言睿就不滿地小聲抱怨。病床沒空位,他也嫌麻煩不讓邱時去找加床,於是只能坐在註射室外的走廊上打點滴。藥水瓶掛在墻面的鉤子上,大大一瓶,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滴完。

邱時給他捂手,“退燒是退燒,消炎是消炎。”說完把人按到了自己肩膀上,“醫生說你扁桃體發炎了,你最好還是少說話。”

“我小聲說。”池言睿在邱時肩膀上蹭了蹭臉,“不然幹坐著多無聊。不過,我這樣靠著你好不好啊?”

“有什麽不好?”邱時努努嘴,“大家都這樣。”

池言睿倒是挺精神,看了一會兒藥瓶又跟邱時咬耳朵,“畫展好看嗎?”

“還可以。”邱時點開手機相冊給他看,“錢老師也去了,不過他沒跟我一起回來。”

池言睿疑惑問為什麽。

“因為主辦方邀請的嘉賓裏有他的熟人,多年未見的那種。”邱時忍不住揶揄道,“久別重逢自然是要找機會坐下來談一談的,所以他還在談,我就回來了。我要是不回來,你能在屋裏燒成碳灰。”

池言睿嘟著嘴,“不許再罵我了。”

“沒罵你。”邱時說,“我這是氣得。”說完趁沒人註意,偏頭在池言睿嘴上親了一下,“喜歡還來不及呢,我怎麽會罵你。”對面椅子上坐了個小孩,正好還是在池言睿前面打屁股針的那位。小朋友的家長好像是去接水了,所以只留他一個人坐在那裏。小孩明顯是看到了邱時的舉動,瞪著大眼睛眨都不眨一下——邱時豎起手指,在自己嘴巴前噓了一下,小孩立刻乖乖點了點頭,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轉頭看了旁邊。

大概高燒真是燒幹了身體裏的水分。

池言睿不停喝水,就算不喝水也要咬著那根插在瓶子裏的吸管玩。

邱時讓他慢點喝也不聽,最後邱時警告他說如果再喝那麽急,自己就嘴對嘴餵他——叛逆期的池某人終於學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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