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賭？賭什麽？”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好奇這個賭局的具體內容。

洛基轉了轉眼珠，想要輕描淡寫的回答：“她和我賭我能不能忍受她的天賦能力，以及我能不能做好她的代理工作。”

“這算什麽賭局？你贏了又如何輸了又如何？”勇度抓了抓光禿禿的腦門，納悶的問道。“怎麽聽都是你賺到啊，反正你的目的不就是得到自我寶石的使用權嗎？”

高天尊用翅膀掃了一下勇度的腿，把他往旁邊一推，站到了洛基的面前，一臉嚴肅的盯著洛基打量。

“你得到了什麽天賦能力？”

洛基擡手摸了摸額角，似乎是在整理那邊散落的發絲，但比較細心的幾個都發現了她額頭上滲出的細密汗珠，在恒溫的飛船內部這實在是太不正常了。

“天罰的正義之火照亮的地方，一切罪惡無所遁形，不管你曾經犯過什麽罪，都會事無巨細的展現在她的面前。”洛基點了點自己眉心，嘆了口氣回答。

“現在這個能力被硬塞給了我，不管我看到誰，你們這一生所幹過的事情都在我眼前白駒過隙般的閃過……”他閉上了眼睛，用力揉了揉酸痛的眼球，不打算再掩飾下去了。

“你們殺過的人，炸過的飛船，摧毀過的星球……所有的一切歷歷在目。”洛基的語氣十分疲憊，“我想我需要先一個人靜靜，消化一下這個能力，不然你們傳遞過來的信息就足以讓我的頭腦崩潰了。”

“我沒主動殺過人……”克魯格驚恐的搖晃著雙手，他雖然當了十幾年的劫掠者，但一直都是當醫療救護的職責，從來沒有承擔戰鬥任務。

洛基捂著臉，呵呵的笑出了聲，她從掌心擡起了頭，閃爍著紅色光芒眼睛冷冷的看著不知所措的克魯格，殘酷的問道：“那你為什麽放棄至尊法師的愛徒身份，跑來當宇宙裏流浪的傭兵？你忘了在埃克塔爾做過的事情嗎？三十七條人命……難道不是因你而死？”

她尖銳的話語宛若冰錐瞬間凍結了克魯格，已經過去了二十年，他以為這個秘密會永遠被埋藏於黑暗之中，無人知曉，卻沒想到被洛基今天一語道出。

“夠了！”冷笑著的洛基突然站了起來，雙臂一震大喊了一聲。

“你說過會把審判的權利交給我的，如果不想提前輸掉賭局，希望你能夠遵守我們的約定，天罰。”她握緊拳頭，放在胸前的寶石上威脅著。

微弱的紅色光芒從她的眼中一閃而過，最終徹底消散了，恢覆成了原本翠綠的顏色。

她虛弱的掃了眾人一眼，然後垂下了眼瞼，不看任何人。

“大致上就是如此，在我的立場上，當然能夠理解各位做出那些事情的時候也許有著各種各樣的苦衷或者說現在已經痛改前非。但並不表示親眼看一遍那些行為後，現在還能和你們平靜的溝通。請讓我獨自適應一下……”

每個人都露出了一絲不自在的神色，開始回想自己曾經做過的那些好事。只有高天尊十分的坦蕩，絲毫沒覺得自己做錯過什麽。

“告訴我，如果你輸了會怎樣？贏了又會怎樣？”鴨子插著腰，擋在洛基的面前，不依不饒的追問著。

“如果我贏了，天罰將完成我一個心願。而在完成我的心願之前，她將永遠站在我的一邊，保護我，聽從我，為我打擊所有的敵人。”洛基的唇角勾出一抹得意的微笑，那場秘密的談判有很多的細節，但他並不打算與眾人分享。

“如果你輸了呢？”斯塔卡擔憂的問道。

“如果我輸了，代價十分簡單，天罰將永遠的得到我的身體和靈魂，她會用這具身體去征服宇宙，收回自己的能力，重新制定這個宇宙的規則和秩序，掃蕩一切的罪孽。”

洛基的笑容更大了，即使他輸了，薩諾斯也必死無疑，覆仇女神崛起的道路上，他將是一顆註定被清除的絆腳石。

“那代理工作又是怎麽一回事？你們的勝負是如何來界定的？”瑟西悄悄的走進了，擔心的握住了洛基的手。

這普通的接觸卻像帶電的荊棘長鞭一樣掃過了兩個人接觸的皮膚。他們的手被啪的一下彈開了，女巫被重重的彈飛了出去，身上多出了一道無形的枷鎖。

她撞在控制臺的一角，然後摔倒在地，團成了嬰兒的模樣，突然哭號了出來。

眾人錯愕的看著眼前的一幕，楞在了哪裏。

洛基的身形也搖搖晃晃的，她捂住了自己的頭，在牙縫裏擠出了痛苦的聲音：“你們都離開……帶著她走！”

“立刻！”她最終大吼了出來，從她身上爆發出的能量波把所有人都推的後退了幾步。空氣在她的身邊扭曲變形，濃度越來越高的能量正在源源不斷的從她的身上流淌而出。這灼熱的威壓，讓每個人都幾乎喘不上氣來。

“我們趕快撤離，他要壓制不住天罰的力量了。你們這些罪人不要刺激那個極端分子啦~先出去出去。”霍華德鴨受到的影響是最小的，此刻他急吼吼的推擠著眾人往電梯走，三兩下就把整個艦橋清理幹凈了。

最後當電梯門關上的時候，所有人都看到洛基的身影重重的倒了下去，但高天尊卻張開翅膀，阻止他們回去救人。

“你們現在湊過去，就是幫倒忙。”鴨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所有人都拍回了電梯的底部，然後以一夫當關的姿態牢牢的看守住了按鈕。

“到底是怎麽回事？”斯塔卡看了一眼依然哭的像個孩子似的女巫和滿臉死灰的克魯格，按住槍作出了隨時反擊的姿態。如果有必要，他會打倒高天尊的代理人，奪回飛船的控制權。

“你們也聽到了，天罰的能力是看到一個人畢生所犯下的所有罪行，而她的本能就是去懲戒罪人。洛基雖然也算是個神，但他的身體所能承受的信息量與多元宇宙級的神明所能承受的信息量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他還沒有適應這種被迫接受的信息的能力，也還沒有適應如此巨大的信息沖擊。更何況，在座的各位手上都鮮血累累，人命無數，他得壓制著天罰的本能，免得第一波就把你們給處決了。”

鴨子捋了捋翅膀上的羽毛，一本正經的說道：“眼下你們最好乖乖的回避他，等他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自然會來找你們的。”

“那她是怎麽回事？”勇度心有餘悸的指著哭成一團爛泥的女巫，忍不住用手指堵住了耳朵，免得那高分貝的尖銳聲音，把鼓膜給震破了。

高天尊用翅膀做了個手勢，一個小小的金屬圓片突然出現在它的翅尖上。然後他把圓片丟了出去，小小的金屬片精準的粘在了女巫裸露的脖子上。隨著一聲輕微的按鈕觸發音，女巫突然由哭泣變成了抽搐的顫抖，半邊臉瞬間布滿了紫黑色的血管簇。

幾秒鐘過去後，女巫徹底的安靜了下來。高天尊拍了拍翅膀，關掉了馴服器，微笑著說：“現在終於可以好好的說話了。”

“她被自責的枷鎖困住了，會一直陷入在無盡的悔恨中。應該是天罰幹的，她可殺過不少人，對她心存怨恨矢志報仇的人可不少。天罰會響應覆仇女神信徒的請求，優先攻擊這些罪人。”

高天尊一邊說，一邊意有所指的看向奧多。那個斯克魯爾人此刻的神色諱莫如深，看不出是在高興還是在擔心。

每一次重新找回意識，高天尊都會從飛船的系統了解到這裏發生的一切。奧多與瑟西的覆雜關系此刻高天尊已經了然於心，因此對於女巫為什麽會被懲戒心中也大致有了數。

“那我們現在能幹什麽？”斯塔卡放下了握住槍的手，站直了身體，電梯已經抵達了距離艦橋最遠的樓層。此刻他們已經感受不到從洛基身上輻射出的巨大能量了。

“等……只有洛基自己摸索出抗衡天罰的方法，他才有可能贏得賭局。”鴨子就地坐了下來，雙翅交叉抱在一起，擺出了一副持久戰的模樣。“在那之前，我們只有遠離他，等待這場較量的結果。”

***

在荒蕪的神殿裏，覆仇女神高高的端坐在她的寶座上，剛剛享受到覆仇喜悅的她宛若喝下了醇美的烈酒，雙唇鮮紅欲滴。

她摩挲著手中的匕首，從女巫心口取來的鮮血讓匕首的火焰更加的艷麗。因為得到了祭品，破損的神殿似乎修覆了一點。

裂開的墻體重新合攏了起來，原本長滿了荒草的大殿也逐漸顯露出鋪設的光潔石板。從門口到神座腳下的十八盞人骨燈重新被點亮，扭曲的烏黑的骷髏對著天空長開嘴巴，赤色的火焰從它們空洞的口腔噴射而出，仿佛是來自於地獄的嘶吼。

洛基從地板上爬了起來，撣了撣衣服。他很高興在精神空間裏，自己還是原本的模樣。頭還在劇烈的疼著，就像有三百個矮人在裏面開宴會似的。

但他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讓自己看上去十分的輕松，仿佛剛才所經歷的一切不曾留下什麽後遺癥。這就是精神體的好處了，他微微的笑了起來，意志永遠比肉體更加的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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