舷窗被五顏六色的煙火照亮了，那些前來參加勇度葬禮的劫掠者飛船釋放了最燦爛的火焰彈，一艘接一艘，用煙火打出自己的標志。

勇度松開手，怔怔的看著那些熟悉的飛船和漫天的奧弋德之光，眼眶裏含著一絲淚水。等離子爐撒出的七色塵埃在奧弋德之光的映照下劃出了一道彩虹，仿佛是通往另一個國度的橋梁。

“真美……”勇度的聲音有些哽咽，但還是強撐著笑容，“我這輩子算是真的值了！”

洛基留下了斯塔卡和勇度，給他們一點敘舊的空間。他的船艙裏還關著兩個麻煩，如果不能解決兩人之間的問題，他將不得不請其中的一個下船了。

他從主升降梯來到了飛船倒數第二層的貨倉，旅行家號的修理機器人已經把這邊大部分的損傷修繕完畢了，整艘船看上去新的就像剛出廠似的。

奧多被關押在這裏的一個貨艙裏，洛基從女巫的束縛中解放了他，但奧多並沒有解釋為什麽會襲擊瑟西，也沒有想要逃跑或者求饒。

綠皮膚的斯克魯爾人面向墻壁，以祈禱的姿勢跪著，手裏還捧著什麽東西。聽到洛基進來也沒有停下，而是繼續低聲的誦讀著祈禱文。

“你在哀悼什麽人？”洛基安靜的聽了一會，突然開口。奧多用的是一種非常古老的斯克魯爾語，與洛基所學過的略有不同。但從字裏行間還是能聽出來這是一首懷念故人的詩歌。

奧多的頌詞頓了一下，然後又加快速度念完了整段。他雙手緊握，用額頭去碰觸手上的東西，然後跪伏在地，做完了整套的祭禮後，變形者站了起來，轉身面對洛基。

“原來主人連古斯克魯爾語也聽的懂？”他的神情恢覆了恭順的模樣，在洛基看清楚之前，收起了握在手心的事物。

“事實上，宇宙中絕大部分的語言我都能聽懂。或者說，我都能直接理解其意。”洛基好心的解釋了一下，阿斯加德人所用的神之語更像是一種意念，並不以對方的種族文明而改變。

而如果偶爾遇到連神之語都無法溝通的生物，洛基也不介意花一點時間去學習，反正他漫長的探險生涯有的是時間。

“現在可以告訴我理由了嗎？雖然有個能幹的仆人不錯，但如果仆人幹擾我的計劃，那就只有趕出去了。”

奧多的臉色有點發白，他躊躇了一下終於開口了：“我說就是了，不要把我丟進太空。”

洛基摸了摸鼻子，心想自己看上去這麽殘暴嗎？不過他沒糾正對方的誤解，而是用眼神示意斯克魯爾人繼續說下去。

“主人，你聽說過斯克魯爾大分裂嗎？”奧多摩挲著手腕，歪著頭看向洛基。

“如果這是個很長的故事，我們還是找個舒服的地方慢慢說吧。”洛基一聽來了興趣，他對於斯克魯爾人了解的甚少，奧丁的藏書裏沒怎麽提過這個交往不多的種族。

當年斯克魯帝國開始衰敗的時候，洛基還沒出生，而等他可以到處游蕩冒險的時候，大部分的斯克魯爾人已經銷聲匿跡，變形融入到不同的其他文明之中去了。

他們離開了狹窄的貨倉，回到了飛船上部的休閑室。洛基把其中較小的一間按照自己的喜好布置成了書房的樣子，用厚重的地毯和掛畫蓋住了原本風格鮮明的幾何圖案，用一些自己變出來的阿斯加德物品把這裏打造成記憶中的模樣。

洛基在靠椅上躺了下來，示意奧多可以開始講故事了。

幹了好幾年酒店總管的變形者習慣性的為洛基準備好了茶點，然後才開始敘述關於他們一族的過去。

“我們斯克魯爾人是一個非常古老的種族，起源於仙女座星系。大約在距離現在三千年的時候，宇宙天神組發現了我們並改造了我們。”

“從那時候我們分化為了兩個分支，一支是擁有變形和克隆能力的斯克魯爾變異者，另一支是不會變形但自身力量十分強大擁有超人體魄和力量的斯克魯爾永恒族。”

“為了生存，本是兩個同源的種族爆發了戰爭，為了爭奪空間和資源。”奧多對戰爭毫不避諱，“人數占大多數的變異者以壓倒性的優勢消滅了剛剛誕生不久的永恒族。”

洛基記得女巫似乎是永恒族的一員，從年齡上推斷似乎正好是初代永恒族的一員，搞不好就是被宇宙天神族親手改造過的那一批。

“但永恒族還有一些漏網之魚，在我們以為可以正常的建設家園，恢覆一切的平靜後。他們突然殺了回來，在已經安居樂業的星球上大開殺戒，瑟西一個人就殺光了半個星球的斯克魯爾變異族，其中絕大部分都是從來沒有參加過戰鬥的平民。”

“但戰爭似乎是你們先挑起的……”洛基不得不客觀的指出。

“永恒族的壽命幾乎是無限的，他們的存在必定會扼殺我們的生存空間！”奧多大聲的辯駁著。“後來他們的命運也正說明了我們當初的決定是多麽的正確。”

洛基攤開手，示意奧多繼續說下去。

“剩下的斯克魯爾變異者開始逃亡，離開了祖祖輩輩生活的星系，在宇宙中流浪，偽裝自己，重新培養力量。而那些把我們趕出家園的永恒族們，很快也遭到了報應。”

“既然他們不會死亡，那麽人口的問題就來了。雖然我們的母星富饒而美麗，雖然我們的科技發達，但無休止的人口增長最終還是拖垮了那個星球。”

聽到這裏洛基皺起了眉頭，他似乎聽說過這樣一個故事，在某個不想回憶起的紫色巨人的某次對話中。

“你說的那個毀滅了的星球，該不會恰好就是泰坦吧？”

“正是，那裏曾經是一顆植被豐沛，物產富饒的天堂之星。直到永恒族無休止的繁衍、擴張，消耗自然資源，徹底毀了那個星球。”

“正如你所說，永恒族的能力非凡，為什麽他們不想辦法拯救自己的星球？”洛基好奇的問道。

“他們驕傲而自負，認為憑自己的力量可以挑戰自然法則。他們已經完全忘記了我們斯克魯爾人的根本，我們原本是自然之子。生於叢林長於山水之間，與自然和諧相處才是我們正確的道路。”

奧多掏出了他之前收起來的祈禱法器，那是一枚晶瑩剔透的琥珀，裏面包裹著一支淡色的花叢，小小的傘狀花序上還有一只吸吮著花蜜的微型蜥蜴。

“我們崇拜自然之神，感激天地萬物。我們順應自然，與自然和諧相處，卻被永恒族趕出了家園，不得不在宇宙中顛沛流離。”奧多的眼中漸漸有了濕意。

“三千年了，我們無時無刻不記得當年的屈辱和失落。每一個變異族的成員都會盡一切能力去處死任何一個永恒族的成員，更何況那個女魔頭是當初血洗泰坦的主要兇手之一。”

奧多咬牙切齒，握緊了拳頭：“我只恨我還是低估了她的力量，沒有能夠一舉擊殺。”

他說完擡起了濡濕的雙眼，懇切的說道：“知道了真相，您還會選擇驅逐我嗎？主人。”

洛基擡手摸了摸下巴，皺起了眉頭。他沈吟了一會回答：“你接下來打算怎麽做呢？”

他看向變形者：“既然你已經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向女巫求饒，然後繼續尋找覆仇的機會。”奧多坦蕩的給出了答案。

“……”洛基沈默的盯著他，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一腳把他踹出去。

“我很好奇，你為什麽選擇跟隨我。是不是也是為了有朝一日可以覆仇而忍辱負重。”

“主人，您是我到目前為止見過最強的人。我們幸存的斯克魯爾人唯一的目標就是尋找資源，重建家園。我相信跟隨您，可以讓我有機會接觸到更好的資源……”

“然後找機會，變成我，取而代之嗎？”

洛基還是聽說過斯克魯爾喜歡山寨正主，取而代之的惡習的。但他一點都不怕奧多搞的那些小把戲，有心靈寶石的力量在手，能夠對他進行精神控制的人屈指可數。

“不，我誠實的向您保證，我絲毫沒有存著這樣的想法。因為我根本無法讀取您的思想和覆制您的能力。”

奧多恭敬的低下了頭，虔誠的說著：“我們崇拜一切自然之力，您是火焰的象征，自然在人間的現象代表。您確實是我們的神，我對您的忠誠是發自內心的。”

洛基思考著這算不算永恒之火帶來的額外福利，這次失敗的假死之後，原本暗藏在身上的永恒之火洩露，覆活了自己。

火焰之力與自己的靈魂不知不覺融合在了一起，現在自己的神力確實與以往不同，總是帶著豐沛的火元素。但因此而被斯克魯爾人當成了火神，倒也是蠻新鮮的。

他還記得早年與索爾去中庭游玩，因為雷電總是帶來大火，凡人竟誤以為自己是火焰之神而索爾是雷之神，還留下了諸多關於火神洛基的傳說。

想來別人的誤解多了去了，也不少這麽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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