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夜裏，於末沒有睡，就一直守在楚六粒床邊，她怕她起來後會受不了，痛苦她是幫她受不了，但至少她可以安慰她，陪著她，不讓她感到孤獨。

這也是她僅僅能做的事情。

高焱浚明天還要上班，所以於末就讓他先去休息，高焱浚勸誡不下於末，又不肯丟下她一個，所以也就在隔壁休息，以防出現什麽事情，也好有個照應。

半夜，楚六粒突然驚醒，從床上猛地坐了起來，把旁邊在休憩的於末嚇了一跳，楚六粒醒來後，一把掀開被子，沖下來就在找楚奶奶。

見到原本楚奶奶躺著的地方已經空空如也，她轉身焦躁的抓住於末，“奶奶呢？小末，我剛做了噩夢，我夢到奶奶死了，她在哪兒？”

“六粒。”於末心痛的看著楚六粒。

“奶奶在哪兒？她是不是在隔壁？”楚六粒拉著於末就往隔壁房間拽去，一路沖到隔壁床邊，她怔怔的看著從床上坐起來的高焱浚，身體像失重了一樣，跌坐在地。

“怎麽不是呢？”

於末也跟著蹲下來，輕輕說道，“六粒，奶奶，已經走了。”

楚六粒搖著頭，一邊流淚一邊笑，“不可能的，我肯定是在做夢，對，做夢，一定是做夢！”

“六粒，人死不能覆生，奶奶她選擇用這種方式離開，就是想讓你快快樂樂的生活下去。”

“嗚嗚嗚―不是的，奶奶她怎麽會死呢？奶奶―她嗚嗚嗚―不，行―”楚六粒捂著臉開始痛哭起來。

她知道奶奶吞藥是為了什麽，可她從來不覺得奶奶是個累贅，奶奶為她拼搏了半輩子，為了自己，她吃了那麽多的苦，受了那麽多的罪，她照顧奶奶那都是天經地義。

“奶奶―奶奶―嗚嗚嗚―”

楚奶奶的葬禮，在於末婚禮的前三天，在高焱浚的幫助下，葬禮還算隆重，那天，天下著小雨，楚六粒跪在墓前，一跪就是幾個小時。

被人攙扶起來的時候，她的腿都是麻木的。

莫肖林也是在那天才知道楚六粒奶奶自殺的消息，也許是對楚六粒的經歷和身世有所了解，他對這個女人還是感到一些心疼。

深夜，莫肖林起身給自己盛了杯咖啡，站在窗戶邊，沒有關緊的窗，透著絲絲涼氣，莫肖林喝了一口酒，緩緩地閉上眼睛。

其實，楚六粒很像於末，一樣經歷過難以想象的痛苦卻還是倔強的活下來，一樣脆弱敏感卻總是掩飾自己的傷疤，過去的一幕幕，仿佛一根刺狠狠地紮進了莫肖林的心口，他眼角流露出白天看不到的傷痛，好似只有深夜，這個男人才像是褪下厚厚的外殼，真真實實的顯露自己。

“小末”

在第二天，莫肖林也不知道自己是被那種心情驅使，鬼使神差的去了公寓。

沒了夜裏的大風，今天的天很陰沈也很冷，於末拉開門看到屋外的莫肖林，有些驚愕，“肖林？”

於末的神色也很是憔悴，想來也是因為楚六粒勞累的，莫肖林向裏屋瞅了一眼，便冷聲問道：“楚六粒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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