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七十二章:回憶之源頭(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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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樓上跑下來,於末氣喘籲籲的叉著腰,滿頭大汗,走到地下車庫,因為是晚上,所以整個地下車庫除了幾處亮燈外,也有很多地方黑漆漆一片。

冬天的地下車庫顯得尤為清冷冰寒,於末不禁縮了縮脖子,雖然臨近下班時間,但畢竟老板還沒走,底下的員工也都不敢走,這個時間,車庫裏並沒有什麽人。

於末也沒考慮那麽多,急忙忙就跑到車旁邊,開了車四處翻找著,絲毫的縫隙都不放過,就差把車拆了找,最後她還是在後座的夾縫中找到了手表,於末興沖沖的拿著表就往回走。

突然被一個身穿黑色羽絨服,帶著帽子,還裹著厚厚圍巾包著臉的男人重重撞了一下,於末重心不穩的摔在地上,衣服裏的鑰匙也隨之掉落在地,她的屁股都要開花似的疼。

男人忙上來扶著於末起來,嘴裏含糊不清的說著對不起,於末還特意看了一下那個人的臉,可惜這個男人將自己裹的十分嚴實,就只留了個眼睛在外面,所以她根本看不清他長什麽樣子。

見手中的表安然無恙,於末寶貝似的護在懷中,也沒有逗留就徑直往外跑去,而剩下的那個男人,則瞥了一眼於末,四周查探一番後走到暗處,帶著手套拿出來於末剛才掉落在地的鑰匙。

而隔著兩輛車之後,停靠著一輛不起眼的低調黑色汽車,林子兆則親眼目睹了這一切,其實今天他來這裏,只是想跟高焱浚臨走前道個別,但由於林父的原因,林子兆沒有辦法光明正大去公司內部去找高焱浚,只能在這裏等高焱浚下班,跟他見上一面,沒想到卻目睹了這種事情。

林子兆深知高焱浚的為人,也知道他那樣鋒芒畢露的性子必然有不少仇家,所以當下便猜中了這個鬼鬼祟祟的男人,是想要做什麽不利於高焱浚的壞事,林子兆急忙調整了車內攝像頭,拍下了這一切。

又千辛萬苦爬上了樓,於末扶著墻只覺得口幹舌燥,不過看著手裏的手表,她又覺得很開心。

把手表還給高母,高焱浚也差不多該下班了,他拿了外套後便領著他們往外走,東方珊也適時把車鑰匙遞給了高焱浚。

來到倉庫,林子兆看到高焱浚的瞬間,心中一喜就要下車,可他剛打算動,卻看到他的身後還跟著高氏夫婦,以及剛才那個女孩。

林子兆不禁多打量了兩眼於末,因為於末的身份一直都是隱藏著的,並沒有完全公開,所以公司內部只有高焱浚幾個心腹知道,外界是一無所知的,林子兆自然也不知道於末的身份。

當看到高焱浚身後居然跟著一個女人,這讓林子兆感到怪異,因為他了解高焱浚,所以知道他是個薄情的男人,根本不可能會跟那個女人走這麽近,而且更奇怪的是,高氏夫婦竟然一點也不見外?

這個女人,是誰?

於末腿腳利索,所以走的也比較快一點,她早早沖到車旁邊,卻驚奇的發現地上扔著一把車鑰匙,而這把正是她剛才用的。

眼疾手快將車鑰匙撿起來,於末這才探了探自己衣兜,發現空空如也,確定了這正是他們車的車鑰匙,於末蹙著眉頭,難道她剛才不小心掉在這裏的?

四周看了一圈,發現沒人,於末疑惑的同時也感到一絲慶幸,好在這四周沒什麽人,他們來回的時間又很短,所以鑰匙沒有被偷,這麽想著,於末暗自為自己捏了把冷汗。

高爸爸開來的車內有很多買來的東西,將後備車廂也已經塞滿了,但高媽媽卻還說差一樣大的東西沒有買,得去買,所以就從高焱浚要走了他的車鑰匙,而把那輛栽的滿滿的車丟給了於末和高焱浚。

“你們倆先回去,我們到附近再買一樣東西就會回去,提前先警告一下,家裏的東西我們沒回來可不準碰,尤其是小浚知道嗎?還有,今天是小末生日,你也不許欺負她!”高媽媽探出個頭,義正言辭的對著高焱浚命令道。

高焱浚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笑了一下,高父開著車離開,於末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直到高焱浚撐著車門喊了一聲:“楞著幹嘛,上車。”

於末哦了一聲,乖乖坐上車,系好安全帶後,於末就很是緊張,因為剛才高焱浚詢問的事情她還沒有回答,她擔心他會再次詢問。

好在高焱浚並未說話,臉色無瀾地開著車離開,一路上,於末都望著窗外絡繹不絕的霓虹燈,汽車內空調並不是多麽高,於末卻莫名感到一絲熱,這股熱是從心底蔓延向四肢的,而且還源源不斷。

她抿了抿下唇,稍微開了一點窗戶,將發燙的臉仰對著風口,想讓外面的涼風平覆一下這股悶熱。

高焱浚側頭看了一眼於末,挑起眉眼淡淡道:“有那麽熱嗎?”

於末心肝一顫,以為高焱浚冷,關上窗戶扭過頭來,尷尬道:“也沒有很熱”

見於末總是一副唯唯諾諾,幹了錯事的樣子,說實話,高焱浚並不希望她害怕自己,他們相處了八年之久,縱使最初的目的並不純粹,但不可否認,高焱浚將她當作了高家的一份子,在心裏許可了她的存在,甚至有的時候看不到她,會感到心慌意亂。

車子很快在別墅門口停下,但高焱浚遲遲都沒有打開車門下車,而於末被迫也沒有下去,望著高焱浚沈穩俊美的側臉,她的心跟著漏跳了一個節拍,下意識猜到高焱浚是要說什麽話。

“哥?”

在聽到那聲軟糯的呼喚後,高焱浚解開安全帶,轉過頭來看著於末,表情嚴凜,精銳幽深的視線不偏不倚的落在她的臉上,像是洞悉著她的一切。

“小末,從明天開始,你就是個成年人,我不會再像過去那樣每時每刻安排你做什麽,我可以給你一定的自由。”

於末驚愕,給她一定的自由?

這是多麽震驚的事情,她很清晰的記得,從高焱浚收養她的那一天起,他就告訴過自己,她沒有所謂的自由,她之所以活著,是為了報恩。

八年裏,這是她聽到的最多,也是最深入骨髓的一句話,也許是高焱浚的強行灌輸,於末從內心深處就是這麽認為的,她覺得自己被高家從那個地獄救出來,就是為了報答這份救贖恩情。

而如今,他說給她自由?

“我知道你喜歡畫畫,玩音樂,這些你都可以去學,我不會再阻止你。”高焱浚眼神中多了一絲深意,那是他從未對於末露出過的表情,類似於柔情。

其實高焱浚也有一些弄不懂自己的心,抱養於末,的確是為了填平他那份野心,只是他沒想到,他有那麽一天會在意這枚棋子的感受。

於末的乖巧順從,以及單純善良,總是會讓高焱浚陷入一種異境,就仿佛相對於心狠手辣,老奸巨猾的自己,於末的存在就代表著一種美好,而自己則代表著這世上最黑暗最骯臟的一面。

也許是曾經遭受過那種慘絕人寰的黑暗,償慣了人性泯滅的殘酷,所以高焱浚從內心深處是向往著美好平和的,而於末就是透進他心裏的那一束暖光。

他開始在意她的感受,不再對她猶如傳銷似的灌輸奴性思想,可能真的是有了感情,高焱浚就想要給她一種出自於本能的愛護,所以他想給她一些自由,不會再強迫她做一些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

這就是他要送給她的禮物,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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