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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不願一個人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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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高焱浚開車送於末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他們在海邊足足待了四個小時,這四個小時裏他們一句話都沒說,就只是享受著來之不易的安寧。

車子在別墅門口停下,於末不假思索的下了車,可沒想到高焱浚跟著一起下來了。

她看向高焱浚,許是剛剛經歷過的時光過於恬靜平和,以至於此刻她對高焱浚的心情沒有那麽凜然,反而變得有絲柔和。

“時間好像也不早了,都已經十一點了。”她看似有意無意的發出一聲感嘆,悄咪咪的瞄了瞄高焱浚的表情,他那麽聰明,應該立刻就會知道她什麽意思吧。

可高焱浚只是冷淡地撇了她一眼,沒有絲毫要走的意思,徑直就往裏走。

於末蹙眉,這家夥今晚不會又要在這過夜吧?

急忙跟了進去,看著他高挺健壯的背影,十分力量性的擋住腦袋上的燈光,於末不自覺的吞了吞口水。

她很想問他走不走的問題,但反過來想想,這裏是他的地盤,她好像還沒有什麽資格趕主人走吧。

見他一言不發的坐到沙發上,似是有些疲倦的仰靠著,於末也不打算搭腔,相安無事對於她而言自然是最好的。

看高焱浚似乎不怎麽愉悅,於末抿了抿唇靠近了些許距離,打算早早回房間去,只得不失禮貌恭敬問了句:“高總您要是沒什麽事的話,那我,就先去休息了。”

他細長的眉眼顫了顫,沒有說話甚至都沒有任何動作,像是默許了一樣,於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就上了樓。

等人走了,高焱浚才睜開眼睛,鷹俐的眉眼中盡是沈澱後的情緒,沈甸甸的讓人感覺有絲壓抑,甚至有些無所宣洩。

為什麽會跟進來?

他自己也無法理解。

許是這裏的氛圍,不像市中心的別墅那般冷冰冰,毫無人氣,也只有這裏,讓他覺得自己那顆沈寂下來,就會溺死的心,才有了可以寄放痛苦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

總覺得他變得不像自己,那顆無堅不摧的心似乎也變得越發脆弱敏感,經不起絲毫的打擊和疼痛,而且一經打擊後,那份疼就會延續許久。

他此刻這種心情,就像是喝了一杯苦澀的咖啡一樣,濃烈的苦味一直縈繞在心間,就好似胡亂纏繞在一起的線,無論怎麽去清理,都清理不清楚。

為什麽呢?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

甚至連那個別墅他也不願意回去,仿若一回到那裏,他整個人就會被無盡的孤獨所包圍,讓他覺得心口壓抑,呼吸不過來。

達提的死,確實是插在他心上的一把刀,從那天一直到現在,他的傷口一直都在鮮血淋漓,頗有種掏空他血液的架勢,一種無法言語的悶疼發了瘋似的在他體內蔓延,這種感覺跟當初失去父母雙亡的時候,如出一轍。

他的身邊,現在除了於末一個人,空無一人。

在沙發上沈思了許久,起身才上了樓。

早早就躺在床上的於末,聽著隔壁微弱的動靜,睜著眼睛看向漆黑一片的窗外,思緒卻飄散在不知何處。

第二天早上,於末又是頂著倆熊貓眼去上班,走的時候還特意聽了聽高焱浚房間的動靜,發現他已經走了。

她扁了扁嘴,在她印象裏,高焱浚是那種無論經歷了什麽,都不會表現得過於敏感的人,即便知道他心裏有事,他也不會表現出來,反而還是如往常一樣,照常上班,行動間依舊無懈可擊的人。

微微嘆了口氣,就去上班。

公司的總裁辦公室。

助理東方珊拿了一份資料,敲了敲門,推門進來。

高焱浚正在處理文件,沒有擡頭,東方珊是個標準的知性美女,身材火辣,樣貌端莊,眉宇間給人一種雷厲風行的感覺。

她將資料恭敬的放在桌上右上角,“高總,您要的去年聖誕節員工賬戶進賬情況表。”

高焱浚凜冽的眼眸淡淡掠過已經整理好的文件夾,然後依舊忙著手底下的事,冷聲問道:“我讓你匿名舉報那些無良商家的事辦的怎麽樣了?”

東方珊回答:“已經舉報了,警察那邊也已經開始著手調查了。”

聽到事情辦妥,高焱浚才頓了頓手頭的工作,擡頭犀利如冰的視線落到東方珊身上,“好,你下去吧。”

東方珊跟高焱浚突然投來的視線相撞,只是一瞬,她立刻像是被觸及到神經末梢一樣,急忙低下頭有些為難的稟報道:“另外,林小姐這兩天已經連續找了您不下五次,恐怕再拒絕下去,會惹怒她,林氏集團那邊處理起來也”

扔下筆,高焱浚手指交叉撐在桌子上,往後一靠,目光如炬的盯著東方珊,語氣顯得有些冷硬,“怎麽回絕林小姐是你的工作,難道還要我教你嗎?”

他語氣裏透著淺顯的不滿,東方珊臉色微微扁了扁,將頭咋的更低,“對不起,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東方珊是個聰明人,自然也知道該如何處理,她之所以能做到如今這個地位,手段和能力自然是出眾的,正如高焱浚用人的原則,凡是在他手底下幹活的,都必須是萬中挑一的。

她提及林子璐,不過是想要高焱浚一個明確的態度而已。

從總裁辦公室出來,高焱浚才將目光移到那份文件夾上,本就陰鷙的眼眸更是如同刮起一陣狂風暴雨,透著凜歷人心的冷意。

多虧了巴鬥,讓他清楚了庫西幹那些非法交易的地點以及合作夥伴,他早就說過,他會讓庫西有來無回。

相信過不了多久,庫西連同他的那些惡狗,都會進監獄。

“你別攔著我,我要去見高焱浚!”林子璐被幾個人擋住去路,怒著臉憤然道。

前臺幾個小姐也知道林子璐的身份,態度即為難又謙和的解釋道,怕惹惱林家千金,“對不起林小姐,您沒有預約是不能進去的,還請回去吧。”

林子璐蹙著柳葉眉,滿臉不爽,畫著精致妝容的臉也是充滿了氣惱,聽著那些擋住她覺得人說要預約,瞬間就黑了臉,“預約?我跟焱浚哥哥見個面還需要什麽預約?我告訴你,我是遲早要嫁給他的,快給我閃開,要是讓他知道你攔著我不讓我見他,肯定開除你信不信?”

在林子璐心裏,她跟高焱浚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門當戶對,她會嫁給他幾乎都是板上釘釘的事。

所以態度顯得很理直氣壯。

但那些前臺員工卻感到十分為難,不管林子璐是不是真的會嫁給高焱浚,但不讓任何未經預約過的人沖進去是他們的職責,因為畢竟並沒有人敢違背高焱浚的意思,隨便放人進去。

“對不起林小姐,這我們真的沒有辦法讓您進去,要不您可以親自打個電話問問,要是高總同意了我們立馬讓您進去好嗎?”

林子璐被氣的臉色通紅,還沒人敢這麽為難她,她好不容易得空才跑來這裏,就是為了見見高焱浚以解相思之苦,可卻被這幾個沒有眼力價的家夥擋在公司樓下,不讓她見,這當然讓她生氣。

“我要是能聯系的上他,還用跑來這裏幹什麽?”林子璐瞪著眼睛一副要吃了那些員工的架勢,說完不死心就要往裏沖。

那些員工見林子璐十分氣惱,也是捏了把冷汗,不得已只能繼續擋住她的路,不讓她沖上去。

林子璐見那人依舊不肯放棄,氣的嘴角都在抽搐,揚手就給了一巴掌,“我讓你讓開!!”

大堂的所有員工也都倒吸一口涼氣,不自覺驚噓一聲,而被眾目睽睽之下打了一巴掌的女員工,頓時受了偌大委屈似的眼淚汪汪,捂著半邊臉楞在原地。

那些原本攔著林子璐的員工也都被驚嚇住了,紛紛震驚的看著林子璐大小姐高傲的臉色,有了片刻的猶豫。

因為身份地位懸殊太大,即便是被林子璐打了,也沒人敢對女員工叫不平,默默忍氣吞聲似乎就是他們唯一能做的。

“林小姐。”

好在這個時候東方珊從樓上下來,看著眼前的狀況,她微微蹙起眉頭,示意那些員工離開。

林子璐看到東方珊,更是沒什麽好臉色,因為東方珊是個標志的美女,而且十分被高焱浚重視,這就是她不喜歡她的原因。

“你們高總呢?我要見他。”林子璐口氣十分冷硬,看向東方珊的姿態不自覺就擡高了些。

東方珊看著高傲的林子璐,倒是沒有表現的一絲厭惡,反而顯得禮貌謙和,十分落落大方,“很抱歉林小姐,高總他正在處理緊急文件,實在沒有時間見您。”

林子璐一聽更是不樂意了,眼眸盡是怒火,“又是處理文件?你當我是傻子嗎?我來五次你五次都說他在處理文件,到底是什麽文件能讓他處理這麽久?”

東方珊情緒沒有絲毫波瀾,甚至稱得上淡然處之,“高總他確實有很多文件都需要處理,實在不方便見您,還請林小姐回去吧。”

這種不鹹不淡的態度跟林子璐的暴躁就是兩個極端,反而讓林子璐更加火大,“不讓我進去,我非要進去,我倒要看看,他到底在處理什麽文件。”

以林子璐的角度而言,她覺得東方珊是故意不讓她進去的,一連五次用同樣的理由回絕她,不是故意的還能是什麽。

說著她就忘記沖,東方珊邁了一步用身子擋住了她的去路,足足比林子璐高了半頭的東方珊,此刻看著她的臉色也清冷了起來。

林子璐擡眼憤恨,但看著面色無瀾,十分凜然的東方珊,宛若一個冰冷的兵器一樣,不透丁點人氣和柔和,讓林子璐感到一股滲進骨子裏的冷意。

或許就是有那種人,天生骨子裏散發著一種寒意,即使不用任何言語,單單站著就會讓人倍感壓力。

林子璐此刻的感覺就是如此。

她不自覺往後退了幾小步,離東方珊遠點,似是大小姐的驕傲讓她不能落敗,不能服軟,她擡著下巴依舊一副高傲的模樣。

“我跟你們高總是什麽關系,我想你應該很清楚,要是惹惱了我,惹惱了林氏,你負責的了嗎?”想了想,林子璐還是決定用林氏壓制。

“林小姐,不管您跟高總是什麽關系,都很抱歉,高總公務繁忙,要是您是有什麽緊急的事需要馬上見到他的話,我可以幫您傳達,或者您也可以直接聯系他,親自告知。”東方珊不動聲色,連眉宇間的冰冷也沒減弱一絲一毫。

話說的密不透風,不留定點破綻,讓林子璐都找不到理由繼續往裏沖。

林子璐狠狠瞪著東方珊,瞧她絲毫不退讓的樣子,只能發兇似的吞口惡氣,敗下陣來。

“好,既然你不讓我見他,那我就在這等到他下班,當時候我倒要看看,你們一個個的怎麽吃不了兜著走。”她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著。

說完,她就剜了一眼東方珊,氣鼓鼓的踩著高跟鞋到大廳一旁的休息區坐下,眉色十分陰沈。

東方珊淡淡掃了一眼林子璐,表情十分無謂,扭身就離開了。

而大廳裏的其他員工也都默不作聲,低頭忙碌自己的事,就連閑談也沒有,更不敢有人去看林子璐的方向,因為她就像一個快要爆炸的手雷,觸碰下就會炸掉的那種,誰知道自己會不會被林子璐當作洩氣包出一通氣呢。

東方珊回到自己辦公司繼續工作。

醫院一處較為安靜的病房裏,躺在床上的人微微睜開眼睛,漆黑如夜的瞳孔蒙上了一層濃濃的迷霧,似是看不清眼底的光芒。

一旁的啟烏看著莫肖林醒過來,臉上露出一絲微笑,急忙湊過去道:“少爺,你終於醒了?”

莫肖林動了動身子,渾身酸疼似是散架了一般,喉嚨幹澀生疼,極速缺失水分,腦袋也是暈暈沈沈的。

掙紮著要起來,啟烏有眼色的給他墊了枕頭在背後,扶他微微坐起來。

給莫肖林倒了杯水,餵他喝下,終於感覺好了一些,看著四周白花花的一片,還有旁邊的醫療設備,他回憶起之前的遭遇的事,頓時頭痛欲裂。

“你還好吧?要不要我叫醫生?”看莫肖林還有些虛弱,啟烏問道。

莫肖林搖了搖頭,嘶啞著嗓子問道:“我在這,待多久了?”

啟烏應:“快一個禮拜了。”

他蹙了蹙眉頭,揉了揉太陽穴,“我竟然睡了這麽久”

“對了,無憂呢?”突然起來什麽於末還在高焱浚手裏,他擡眼急切的問道。

“你受傷的期間,於小姐沒有回來過。”啟烏坐在一旁的床上,回答道。

沒回來?

高焱浚還沒有放了她?

莫肖林撐起身子要下床,啟烏匆忙扶著他,語氣有一絲緊張,“你要去哪兒?醫生說了,你的右腿傷的很重,還不能直接下床走路。”

啟烏說這話的同時,莫肖林也明顯感覺自己的右腿十分沈重,掀開被子,才發現被打了厚厚的石膏。

的確走不了路,莫肖林不得已只能又躺回床上,想起自己之前被一群社會混混找麻煩,而遭受一段毒打,腦袋就疼。

其實那天在無間,高焱浚沒有說謊,莫肖林受傷確實是因為遇到了一幫混混,而他也只是恰巧碰到並救了他一命。

“少爺,你之前讓我找的那個叫做楚六粒的女的,我已經找到了。”啟烏將莫肖林扶著躺好,才說一句。

一聽找到楚六粒的消息,莫肖林瞬間眼睛都凜了起來,顯得一絲急不可待和憤怒,“她人在哪兒?”

“她住在郊區外的一所廉價公寓裏。”

莫肖林瞇了瞇眼睛,啟烏繼續道:“她是個大三學生,但因為生活拮據,目前已經輟學了,父母早亡,小的時候因為相依為命的奶奶患有嚴重的心臟病,所以她和弟弟楚小傑都是在孤兒院長大的,她的大學是通過成人考試才考上的,離開孤兒院以後,她接回了弟弟楚小傑,跟奶奶一家三口住在郊區外一所偏僻的公寓裏,因為她奶奶的病情不穩定,需要住院靜養,所以她為了支付高額的醫藥費,目前一天打三份工,工作地點,分別都是xx快餐店,loveyouself酒吧,還有一個是洗車場。”

啟烏將得來的信息,大體情況向莫肖林匯報道。

莫肖林聽著這楚六粒的身世,也確實蠻慘的,但生的慘並不代表就可以欺騙訛詐他人,這必須上升到道德問題,所以對於楚六粒將他家洗劫一空的做法,莫肖林感到十分的憤怒。

“那我要你找的那支鋼筆,找到了嗎?”他繼續問道,其他東西他可以不追究,但那支鋼筆,他必須得找回來。

啟烏蹙著眉頭搖了搖頭,“沒有,我查了一下,楚六粒為了支付她奶奶的醫藥費,將從別墅裏帶出來的東西通通都當了,但那支鋼筆我在當鋪卻沒有找到,應該是她留了下來,不過這也得確認過本人才能確定。”

莫肖林陰沈著臉,“不管怎樣,都要盡快找回那支鋼筆。”

啟烏點了點頭應下。

過了沒兩天,石膏就可以拆了,莫肖林就出了醫院。

其實從無間回來以後,高焱浚就放了他,只是他當時昏了並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事,莫肖林所能記起的,就只到於末被高焱浚帶走了至今未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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