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根本就不配做肖林的哥哥！！”

一個嗜血如魔，一個纖若君子，怎麽可能做得了兄弟？

“這樣就受不了了？那你快殺了我，我還真想知道，如果肖林醒來之後發現我是死在你的手上，會是什麽表情？”莫寧笑的邪肆狂妄，似乎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

“畜牲！！”於末氣的臉色通紅，莫寧醜惡的嘴臉讓她倒胃口。

高焱浚掃過於末的臉，將槍遞到她面前，語氣冷硬：“殺了他。”

於末目光緊緊盯著那把槍，眼睛猩紅似血，她接過槍指著莫寧，那一刻她的心潮澎湃似風卷起驚濤駭浪，仇恨和憤怒讓她幾度喪失理智一般，不能控制自己。

在她的眼裏，這個男人該死！

她只不過做了一件遲早都會做的事而已。

高焱浚的視線鎖定在於末的臉上，她的臉沒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猙獰可怖，煜煜生輝的黑眸裏承受了太多負擔和顧慮，以至於累出許多紅血絲來，因為咬著唇的力氣過大，唇瓣通紅似是要流出血來。

她在掙紮什麽？又在猶豫什麽？

如果她真的曾把他的父母也當作自己的父母的話，她現在就應該毫不猶豫一槍崩了莫寧才對啊！

為什麽還不開槍？

“開槍！”高焱浚幾乎是不能自持淡定的喊出一聲，於末的片刻猶豫讓他失望透頂，他以為她會同他一樣有手刃仇人的痛快*感。

於末被他驚雷般的怒吼驚出了一層冷汗，她很清楚高焱浚為什麽生氣，也清楚高焱浚此刻是在給她機會。

只是，一想到莫寧身上流著跟肖林一樣的血，她就下不去手！

她承認，她變懦弱了，她不想肖林日後討厭她，遠離她，莫寧縱使該死，可殺他的那個人，也不能是她。

放下手，於末心頭錐骨般的疼痛起來，她能聽見高焱浚因為她的舉動而逐漸變得粗重的鼻息，事事不一定有選擇才會有出路，有時候有選擇比沒有選擇更加讓人無措。

在有高焱浚和莫肖林的選擇題中，她選了莫肖林，她可以放下手刃仇人的仇恨，但她放不下莫肖林對她的呵護與溫暖。

所以即使會受傷，她也還是會飛蛾撲火般的撲向莫肖林的一邊。

胳膊被一股怪力拉扯，於末只感覺自己的整條胳膊蝕骨蟲啃咬一般疼痛，高焱浚抓著她的兩條胳膊，威逼壓迫式的低頭凝視著她，背對著光線的高焱浚，臉色鐵青，鷹俐如風刀霜劍的眸子裏，散發著濃烈的陰唳和憤怒。

“你為什麽不殺他？”他每一個字眼都咬的十分有力，似是不甘心的問詢道。

於末看著他的眼，那雙血紅的眼，一顆心猶如寒風枯葉般瑟瑟發抖，她幾乎都能肯定，倘若從她嘴裏吐出來一個不字，高焱浚都會將她掐死在這。

“對不起我”

她為什麽不敢大膽的說那個不字，卻要道歉？是怕死，還是不忍心？

他的眼眸極速變化出一種怪異的色澤，如黑雲壓城般的陰霾冷瀝，如泛濫成災般的悲痛失望，又如波濤洶湧般的譏諷嘲弄。

他沒辦法將“那是殺了我父母的家夥”吼出口，他只覺得自己很難受，心裏像是被註入了大量帶有腐蝕性的苦水一般，即苦又疼。

他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一向萬事處驚不變的他，卻在這一瞬間不知如何是好，他是可以威脅著讓她順了自己的心而殺了莫寧，可潛意識裏，他卻一點也不想去強迫她。

為什麽心情會變得這麽矛盾？

他放開了她，就笑了，笑的如顛似狂，那笑聲低沈悲斂，充滿了可悲可笑的諷刺。

於末聽著他的笑聲，心口突然就被一把刀硬生生剌開了一個大口子，鮮血淋漓的疼痛讓她的眼皮狂跳起來。

他奪走了她手中的槍，一眼地獄般的瞳孔擰出深不見底的凜然和冷酷，於末驚慌高焱浚搶走槍後會亂來，擡眼警惕萬分的盯著他。

冰冷生寒的視線劃過她的臉，從薄唇中擠出細細碎碎的譏笑聲，“砰砰砰”又是幾聲沈悶的槍口*爆裂聲，雖然都不是致命的，但接二連三的槍傷讓地上的莫寧還是不能自已的哀嚎起來。

於末心擰緊，看著地上痛苦不堪的莫寧，濃烈的血腥味充斥了整個狹小空間，她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差點就要吐出來。

而高焱浚傲睨著所有人，沈冷毫無色調的臉上冰琢似的冷峻無情，他端詳著匍匐如同蟲子趴在地上一般的莫寧，絕美無雙的輪廓勾勒出殘虐暴鐮的興奮，那是一種來自於地獄嗜血的本性施虐。

於末的無所作為激起了高焱浚心底最深層最黑暗的閻王本性，殺伐嗜血，無所顧忌。

她已經數不清高焱浚在莫寧身上開了多少槍，她只能聽到莫寧的慘叫聲從始至終都沒有間斷過，房間內彌漫的血腥味越發濃烈起來，壓迫著她的鼻腔，難受的厲害。

他沒有直接殺死莫寧，卻用這種方式變相的折磨著他，這是高焱浚慣用的嗜血方式，他喜愛一點一滴摧毀一個人的意志，踐踏他的自尊，然後讓他在痛苦的深淵中絕望的死去。

躺在血泊中的莫寧四肢攤平，一張臉都是極致的扭曲，他的精神已經恍恍惚惚，滿臉汗水，瞇著眼睛嘴巴幹煸生皮，活脫脫一個從地獄裏爬出來的鬼魂一般。

只是他還在總意識支撐著最後一口氣，不甘不屈的朝著高焱浚的方向嘴巴蠕動著，說著什麽。

只是他聲音太過有氣無力，壓根就聽不到他在說什麽。

高焱浚挑眉換滿了彈殼，抿了抿唇，又將槍指向莫寧，於末見勢急忙擋住，神色恐懼但卻執拗，“別再開槍了，他快死了！”

他凝視了她一會，將槍口移動到她的腦門：“那你是要替他挨？”

於末身心懼怵，她很清楚高焱浚沒有開玩笑的成分，就像他說的，他來‘無間’的目的從始至終都是要來報仇的，莫家的人就是他這一年布下天羅地網所要捕殺的獵物。

她的袒護，在他看來，就是自己往槍口上撞。

持抗幾秒，於末就敗下陣來，她不是那種為了毫無關系的人就可以付出生命的人，所以她當然不會為了莫寧挨子彈。

於末挪開腳步，高焱浚從嘴裏擠出一絲嘲諷的嗤笑聲，“裝模作樣。”

這句諷刺，於末聽得是心裏極其不舒坦。

槍口重新對上莫寧的身體，於末心情沈重，或許這一槍下去，莫寧就會死。

不得不說，確實沒人比高焱浚更清楚於末虛偽的本性，沒錯，她就是在裝模作樣，她看似維護莫寧不讓高焱浚殺他，不過是為了給自己一個慰藉，用來減輕對莫肖林的愧疚感，實際上，莫寧遭受這樣的折磨她同樣樂在其中，甚至不斷在祈禱，高焱浚能立刻開槍斃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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