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車過來的莫肖林看到於末那副模樣，急忙跑過去想要去扶她起來，可於末卻一把推開他，向後不斷退縮，恐怖的看著莫肖林，仿佛突然不認識他了一樣。

莫肖林眉頭緊蹙，頓在原地不敢再上前一步，嘴上盡量安撫道：“是我，小末，是我肖林，別怕別怕，我在這，不會有人傷害你的”

於末扯著嗓子大哭起來，蒼白如紙的臉上全都是驚慌的神色，仿若剛才看見了鬼一樣，莫肖林心被揪得疼，於末這副模樣，讓他也不知所措起來。

“別怕小末，我是肖林，莫肖林”此刻除了盡量安撫於末，他不敢繼續靠近她，因為他如果再靠近會刺激到她，她好像把他當作了什麽可怕的人，所以才會這麽恐懼。

直到屏幕上那張臉消失，她已然淚流滿面，渾身失去了力氣一樣癱趴在地，瘦弱無骨的肩膀隨著抽泣都在顫抖。

莫肖林看到沒了剛才那般歇斯底裏，才敢稍微靠近了些許，“小末？”

於末回過頭來，看著莫肖林眼淚再次洶湧而出，哭腔的聲音帶著一絲嘶啞無助，“肖林。”

聽到她喊他的名字，莫肖林知道她緩過勁來了，向她靠了過去，於末在他剛走近的時候就猛地撲進他的懷裏，抓著他的衣服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語氣懇求：“帶我走，肖林，帶我離開這裏我怕”

“好，我們走。”莫肖林最不能抵抗的，就是於末的求情，一聽於末的懇求，他立馬抱起她，駕車離開。

一路上，莫肖林都緊緊握著於末的手，不曾放開過一分一秒，於末失魂落魄的坐在副駕駛低垂著頭，顯得安靜可憐。

車很快就在別墅門口停下，莫肖林抱著渾身無力的於末進了別墅，於末椅在他的懷裏無聲無息，似是因為剛才而用光所有力氣虛脫了一樣。

把她輕放再床上，回到家，於末嗅著熟悉的味道，那顆搖搖欲墜的心才安定了下來，莫肖林轉身要去給她倒杯水壓壓驚，被她拉住。

他回頭，看著於末仰頭抱歉的望著自己，心頭柔軟一片，拉著她的手坐到床邊，聲音溫柔，“沒事了？”

“對不起”於末覺得抱歉，她剛剛那副發瘋失常的樣子，一定讓他在眾人面前丟了人，也嚇壞他了吧。

“你沒什麽對不起我的，小末，只要你沒事就好。”他聲音纖細，一點也不會顯得咋呼，低沈平穩的聲線總是能恰到好處地安撫到她的心臟。

“看到我那副樣子，你一定覺得很不舒服吧，對不起”她聲音越說越小，低著頭蒼白的臉也都是愧疚和自責。

於末的話讓莫肖林很心疼，最痛苦的明明是她，為什麽還要去道歉？看到她那副模樣，他確實不舒服，可除了滿心交織的揪心和難過，他確實找不到其他不舒服的感覺。

“不要這麽說，小末，變成那樣也不是你願意的，所以不要道歉，你沒有做錯任何事，相反，我應該跟你道歉，是我來晚了，讓你才發生了那種事。”他捧起她的臉，替她擦拭著眼角泛濫的淚花，動作輕緩，明眸善瞇。

於末哭的更兇，莫肖林對她太善良了，善良到讓她不知該如何去還他的溫柔，才能對得起他為她所做的一切。

她不喜歡欠人情債，可這麽多年來，她卻總是在欠人情，還人情，因為背負著沈重的人情債，這漫漫十九年一路顛簸，讓她都有些不敢去接納別人的好意，因為她怕她還不了，亦或者，被人情累的滿身殤痕。

她多想推開莫肖林，讓他別對自己那麽好，可她又貪戀這份溫暖，不舍得放手。

什麽時候，她也變得這麽糾結了？

是不是所有人都會在遇到纖細的感情後，變得心不對口，變得優柔寡斷？

“沒事了，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我去去就來。”看於末徹底安定下來，莫肖林松了口氣起身打算離開。

於末忙撐起身子，喊了一聲，語氣透著急迫，“你快點回來。”

他頓住腳步，心頭湧來一陣欣喜若狂的觸動，他所要的依賴感，原來就是這種感覺？

從未體驗過的快樂讓他有點難以自持的笑了起來，對於於末這種要求，他感到滿足和開心，扭頭明媚一笑，“恩，我會很快就回來的。”

說完，莫肖林就離開了。

房間寂靜下來，於末扶上自己的心臟，那顆心還在砰砰跳著，她閉上眼，蜷縮著身子，就算她在用力克制自己，可剛才的一幕幕她還是忘不掉。

高焱浚的臉，闖進心間，堪比一把冰冷的刀刃橫掃在她的心臟上，一分一秒，都在滴血般的疼。

她以為只要她努力，終有一天會將他忘的幹幹凈凈，可她現在才知道，即使他不在身邊，就只是一張照片，都能將她這麽久付諸的所有努力打回了原形。

為什麽？為什麽就是忘不掉？

明明她一直都在努力，可為什麽只要看到關於他的一絲一毫，曾經的所有就會在腦海裏不斷盤旋，仿佛刻在她的腦海裏，不論她再怎麽沖刷，都消不掉。

她畏懼他，這種恐懼似乎早就滲進了骨髓裏，只要她還活著，就永遠也除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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