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她沒有給他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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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瀕臨聖誕的前一天晚上,他才去了逍遙吧。

房間內,於末雙臂抱腿安靜如斯地坐在床上,目光如炬地鎖死在高焱浚的的臉上,眉眼中沒有過去的畏怯和悲哀,有的只是冰冷的仇惡。

高焱浚抿著薄唇坐在沙發上,點了一根煙,從嘴裏吐出一口清灰裊裊的煙霧,就正好擋住了他俊美的輪廓,於末沒能看清他的表情。

但她蹙起眉頭,冰冷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絲不易察覺的淒然。

高焱浚不喜歡抽煙,若不是碰到了什麽難以消愁的事,他是絕對不會碰煙的。

他遇到了什麽事?

死寂的房間內,就連微弱的呼吸聲也能聽得一清二楚,於末沒動,即使她的胳膊已經有些麻木。

她在等他開口。

今天的高焱浚有點奇怪,他並不似以往那般,一進來就對她冷言冷語,也沒有對她的遭遇嗤之以鼻,反而坐在沙發上沈斂了許久。

久久的等待讓於末心口沈悶下來,之前因為警惕而繃緊的神經開始松懈下來,就連那雙藏匿著刀鋒的眼神也斂了起來。

一根煙抽煙,高焱浚扔了煙頭,看了一眼被於末撕扯的不成樣子的窗簾,指尖揉了揉太陽穴,鷹眉微皺。

那一根煙的沈澱似乎並沒有起到消愁的作用,反而讓他更加心亂如麻。

煩躁的從鼻子呼出一口氣,他從沙發上站起來,定定的看著床上的女人,踏步靠近。

看高焱浚走了過來,於末立刻擰了眉,將腳收了起來,一副戒備姿勢。

他洞悉著她的警惕,眉頭蹙緊,時至今日,女人所表現出來的厭惡,還是讓他火大,只是他沒有立刻發飆,依舊望著女人的臉,眉宇中是於末看不懂的情緒。

“我最後問你一遍,那場車禍到底有沒有你的參與?”

本是清冷生寒的話語,卻帶著莫名的執著和期待。

於末楞了會兒後,卻勾唇冷笑,都到了這個時候,何必還要多此一舉問這個?在他的心底,不早就認定了自己是兇手?

“我到底參沒參與,現在還有什麽意義?在你心裏,不是一早就有了答案?”

他凜了臉,又是那種近似冰封的寒冷,“我要你親口說。”

於末聽出了他話語裏的凜歷,擡起眼眸,那張俊俏客人的臉上擠出了一絲不屑和鄙夷:“我現在沒心情,不想說。”

過去千萬次的解釋也毫無意義,現在她又何必浪費口舌再說一次?

他怒了眼,於末這樣的出言不遜對於不可一世的高焱浚而言,是最致命的忤逆。

她總是能那麽輕而易舉地將他激怒,不論一個眼神,還是一句話。

心頭那絲柔軟頃刻之間蕩然無存,因為反抗而滋生的火苗猝爾燃燒起來。

一巴掌落在於末臉上,太陽穴都被抽的“突突”狂跳,她側開的臉龐巴掌印血紅,鼻子也流出一道鼻血來。

他手上的力度比以往來的更加兇猛些,於末頭暈目眩了良久,才緩過勁來。

“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他湊上來的氣息還帶著濃烈的煙草味,於末吸了吸鼻子,看著咫尺之距的男人,心卻異常冷靜,仿若一潭死水,激不起絲毫波瀾。

“我當然信,從去年的今天,你就想殺了我,忍了這麽久可真是辛苦你了。”

於末話語輕淡,都不及六月裏紛飛的蒲公英,不帶絲毫重量的聲調落在高焱浚的心上,卻似泰山壓頂般沈重。

她清楚高焱浚的無情和毒辣,殺她跟踩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她當然信他的話。

但於末永遠都不會知道,高焱浚剛剛那句話,是他好不容易面對高高在上而為私心所做出的妥協,他想信她,只要於末說她沒有,他就會信她。

只是,她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仇惡和怨恨早就將她對生命的希翼淩遲成絮,無數次的掙紮和絕望讓她對他徹底死了心,到了如今,她選擇強硬忤逆也是對自己自尊最後的維護。

高焱浚目光迸發出熊熊烈火,那雙眼睛死死盯著於末,宛若兩把釘子將她兇狠地釘刺在原地。

他憎惡極了於末那副不知死活的傲嬌,能讓他將最初所擁有的心軟硬生生被怒火焚燒成灰燼。

“找死!”

他撕扯著她的頭發,渾身陰唳仿若一只發了狂的猛獸,如過去一般兇狠,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於末不知道高焱浚的暴躁癥已經越來越嚴重了,她只知道,毫不留情,下手毒辣是他的一貫作風。

疼痛鋪天蓋地席卷了她整個身體,她卻死死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發出痛呼聲,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感覺被疼痛替代的自尊真真實實存在著。

如高焱浚一樣,她也是個十分倔傲的性子,她不願服軟,而高焱浚也不願妥協,這種以硬碰硬的境地,要終止的結果只有兩種,一種是兩人都遍體鱗傷無力對峙,而另一種就是,其中一方被強行壓制。

他們之間,結果毋庸置疑會是後一種,於末趴在地上的時候,已經鼻青臉腫幾近奄奄一息,連擡眼的力氣都沒有。

而站在一旁冷眼俯視著她的高焱浚,眉色不動,剛毅的臉蒙上了一層森森的陰唳。

像高焱浚這種強勢霸道的男人,總是能在眉眼微動之下給人一種近似壓抑的窒息感。

“既然你那麽想死,我就成全你。”

他撂下一句話,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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