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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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夏至,蓬萊殿走水,純淑妃與韶華公主薨。成帝後宮獨寵的記錄至此消亡。

皇上便會原來那個雨露均沾的皇上,雖然大多數時間,他會選擇去紫欄殿。

皇上既然願意碰其他宮妃了,哪裏還有大臣敢進言說嚴成瑜偏寵誰。

嚴成瑜每逢初一十五才去一次清寧宮,和沈清樂喝喝茶、聊聊天、下下棋,再沒其他。有些事沈清樂看淡了,嚴成瑜不敢說。就這樣僵著。

不多時,周佑晚便傳出了有孕的消息。

沈清樂對於這事早有預料,想來嚴成瑜就是打算讓周佑晚有孕的。而且在這段期間,也不會有其他宮妃有孕。

黎國現在平和的很,沒有什麽擁兵自重、位高權重的大臣,所以嚴成瑜沒必要弄什麽平衡委屈自己,純粹憑自己的喜好來。

這讓宮妃們扯破多少帕子,打算多少瓷器也無用。嚴成瑜還是我行我素。

現在宮裏沒了太後,只需要給沈清樂一個人請安。沈清樂自從山上離開愈發喜靜,平日裏不喜歡別人來打擾,清寧宮只有在請安時才是熱鬧的。

沈清樂本想直接免掉周佑晚的請安,卻被她拒絕了,說是想要多走動走動,也想和皇後娘娘多親近親近。沈清樂說不動她,也就不再白費口舌,由著她去了。只是提點她平日裏要多多註意。

嚴成瑜也給她身邊配齊了人手,就防著她出事。

沈清樂笑他,說應該給周佑晚放到紫欄殿裏,直到生產之後才讓她出來。這有點向嚴成瑜當時保護沈清音的方式,只是沈清樂沒有提她的名字。

可是嚴成瑜沒有同意:“她不喜歡被困住。”

只此一句話,沈清樂就不再多言。她聽出了其中的縱容。她不知道嚴成瑜對周佑晚只是縱容,還是已經包含了感情。這一切都不是她該管的事情了。

沒想到千防萬防,嚴成瑜都快給周佑晚身邊造了個鐵桶了,周佑晚還是中了招,還牽連了沈清樂。

當醫女查出有毒的木炭時,沈清樂只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是因為老家夥們都已經退去了,後繼之人才如此無力嗎?

“皇後,你作何解釋?”嚴成瑜安置好周佑晚以後,出現在清寧中。畢竟周佑晚是因為在清寧宮和沈清樂飲茶,猜中了毒。

沈清樂聽到嚴成瑜如此一本正經地回答,不由得笑了:“我沒那麽傻。”

嚴成瑜看她這懶懶散散的樣子,無可奈何道:“總要有個解釋啊。”

自從太後去世,後宮的宮權已經完全掌握在沈清樂手中,嚴成瑜因為信任她,把他手中的人也依數交給她。

所以現在一時半會,嚴成瑜自己也查不出來什麽,只能跑來問沈清樂。沈清樂手底下的人速度很快,周佑晚剛出現小產的癥狀,不一會兒調查的結果就出來了。

沈清樂敲擊著桌面,告訴嚴成瑜:“只是一條小魚,真正後面的大魚還沒露頭,要罰也只能罰她,其他的證據不足。”

嚴成瑜說:“那就罰吧,殺雞儆猴也是好的。”

沈清樂看了他一眼,繼續說:“我覺得還是沒必要,先控制住她就好。你還是去看看她吧。”

這個“她”是誰,兩人都心知肚明。

為了了解情況,沈清樂請了後宮裏所有的嬪妃一個個的去清寧宮喝茶,沒有人知道她們之間聊了些什麽。反而這次的昭賢妃小產事件就這麽不了了之了。

姚凝芝神色不自然地看著沈清樂,捧著茶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沈清樂不想和她磨嘰,開門見山道:“都是皇宮的中的老人了,好好的、安安穩穩的活著不好嗎?做這事幹什麽?”

姚凝芝聽到沈清樂說話,還是沒有吱聲。

沈清樂只能繼續說:“我知道給昭賢妃下毒,你不過是執行者。”

姚凝芝震驚地擡起頭,嘴唇動動,還是沒有說話。

沈清樂笑容很淡:“茍且偷生易,慷慨赴死難。你是選擇活著還是死亡在於你。姚家已經和梁家一起覆滅得差不多了。你又何必受制於人?而且皇上至今只有一個孩子,你應該知道他對這個孩子有多看重,孰輕孰重你應該知道。不如等到需要的時候,將她一舉鏟除可好?”

姚凝芝並不想配合沈清樂。但是沈清樂話裏話外都是自己最好配合她,顯然如果不配合後果絕對不是她能承受得了的,更何況現在的她沒有母族,只能依靠別人而活。

沈清樂見姚凝芝什麽都不想吐露,也不作勉強,讓她離去。

幸好周佑晚所中不是什麽麻煩的毒,太醫輕而易舉的的解了她的毒,只是嚴成瑜不放心,又叫太醫認真檢查幾次。還是周佑晚阻止了他的行為。

留嚴成瑜抱著她一起還孩子說話。周佑晚希望這樣的時光一直持續下去該多好。

次年,本是要選秀的年份,那是嚴成瑜以太後剛逝,不宜選秀的理由拒絕了大臣們的上奏,再加上身為百官之首的丞相大人也支持,這件事情就這樣算了。

三月,周佑晚的生產。

沈清樂領著宮妃坐在紫欄殿等候。

沈清舞難得來看她一次,沈清樂想著讓她多住幾日。正趕上周佑晚生產,沈清樂就把沈清舞一起帶過來在紫欄殿坐著。

沒坐一會兒,就聽見宮女在裏面大喊:“不好了!不好了!娘娘大出血了!”

嚴成瑜聽到這話,立刻沖到門口想要進去,卻被守在門口的嬤嬤攔住:“皇上,娘娘在裏面生產,您不能進去。”

嚴成瑜想到自己進去也幫不上忙,只好在邊上站著,任憑其他人怎麽勸都不回去。

可是屋裏面一直都有叫聲傳來,卻不見孩子生出來,裏面的醫女也束手無策。無奈之下,嚴成瑜已經讓人去喊了太醫過來。

沈清舞思忖了一下,走到嚴成瑜面前,跪下:“皇上,不如讓臣婦進去看看吧。”

嚴成瑜知道沈清舞是餘厚樸和白樺的師妹,學得一手醫術,卻不知水平到底如何。可是現在是死馬當活馬醫了,他便點頭同意沈清舞進去。

沈清舞回頭,對著急地望著自己的沈清樂點點頭,推開門走了進去。

沈清舞走了進去,詢問醫女是否有銀針。

幸好沈清舞曾去過太醫院,這位醫女遠遠見過沈清舞,知道她是餘太醫的夫人,知道她會醫術,沒做什麽阻攔,就將銀針交給她。

沈清舞走到床前,沒有看滿床的血跡,快速在周佑晚身上刺了幾個穴位,止住了她大出血的現狀。

周佑晚白著臉,看著沈清舞的舉動,只聽到沈清舞對醫女說:“時間不多。”

殘存的意識記住了這句話,周佑晚努力地配合醫女,終於生下了孩子,接著就昏了過去。沈清舞一直站在屋中沒有離開,直到周佑晚生下孩子,她才走上前去,繼續給周佑晚把脈。把出脈象,沈清舞不禁皺眉。

宮妃們在心裏不管是怎麽想的,都圍在嚴成瑜身邊恭喜他有了小皇子。嚴成瑜抱著孩子直樂,孩子的名字不論男女他都想了幾個。見到孩子的一瞬間,他就確定了孩子的名字“嚴昭珩”。

這對周佑晚而言是莫大的負分了,大皇子的名字中嵌著她的封號。後宮的女人說不出的羨慕、嫉妒。但是只能咽在心裏。

嚴成瑜又接著宣布了對周佑晚的封賞,因誕下大皇子有功,特封其為昭貴妃!

說完這些,嚴成瑜將孩子交給嬤嬤,準備去看看剛生產完的周佑晚,沈清樂跟在他後面也想進去,卻被從裏面出來的醫女攔住:“啟稟皇上、皇後娘娘,貴妃娘娘此次生產實在兇險,雖然有餘夫人相助,但是還沒有脫離危險。現在餘夫人還在裏面為娘娘施針,還望皇上、皇後娘娘止步。”

嚴成瑜聽了醫女的話,沒有往裏面硬闖,而是站在門口,嚴成瑜盯著門,不願意離開。站在他旁邊的沈清樂聽到他在問:“阿樂,你說晚兒不會有事的,對吧?”

這種事情沈清樂也不敢做保證,但還是對他說:“是的。”

嚴成瑜聽到沈清樂的回答,松口氣,對她說:“我去看看昭珩。”

沈清樂看他類似落荒而逃的背影沒有多言,繼續在門口站著。

屋裏的沈清舞並沒有和醫女所說的那樣一直在給周佑晚針灸,而是坐在裏面等周佑晚醒來。

果不其然,明明累得應該沈沈睡去的周佑晚,不一會兒就睜開眼睛。

“餘夫人?”周佑晚疑惑地看著她。

沈清舞對於周佑晚能認出她,心中也是詫異,她沒料到自己在皇宮如此有名,但還是點點頭。

周佑晚露出真誠的微笑:“剛剛謝謝餘夫人了。”

沈清舞也沒有想到周佑晚在那種情況下還記得自己,挑了挑眉,道:“應該做的。”

不想和周佑晚廢話,沈清舞走到她面前沈聲說:“你中毒了,你知道嗎?”

看到她臉上劃過一絲了然,沈清舞便接著說:“本來你生產應該是毫無問題的。我剛剛替你把脈,你的身體很健康,生孩子不會大出血,可是這偏偏發生了。”

周佑晚好像早就知道這一切,問道:“那我中的是什麽毒?”

沈清舞不理解她平淡的反應,但還是詳細的解答:“是一點點中的毒,不是一次就能成的,而且是最近一個月才開始的。不過之前應該有誘因。”

見周佑晚承認,沈清舞繼續說:“此毒的目的只有一個,母去子留。”

周佑晚瞬間放大的瞳孔,讓沈清舞覺得她終於有一點該有的反應了:“你的意思是下藥的人是希望留下孩子,讓我去死?那誰能獲益?”

周佑晚的目光直直地射向沈清舞,卻明顯不是在看她。周佑晚懷疑自己從頭來一遍的猜測是錯的。

沈清舞感覺到周佑晚的目光,知道她意有所指,還沒開口辯解,就見她突然柔化了目光。

“不可能是她的。”周佑晚搖頭,很確定地否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測。

沈清舞也跟著松口氣,若是對方執意懷疑沈清樂,她擔心沈清樂信錯了人。

周佑晚腦子不笨,前世今生的事情一串,就猜到了是誰。果然那個人還是那麽固執啊!一招不成再來一招。

沈清舞看到周佑晚一臉了然,估計她猜到了誰在害她,也沒有多問,接著把自己留下來的緣由告訴周佑晚。

“你說。”周佑晚知道沈清舞的意思,就讓她大膽地說。

沈清舞深吸一口氣才開始說:“雖然您暫時保住了性命,可是因為您生下孩子的緣故,原本原本能解的毒,這下徹底解不了了。我現在有兩種方案給您選擇,您要不要聽?”

“別的太醫也沒轍嗎?”周佑晚沒有聽選擇,而是反問沈清舞。

沈清舞答道:“我這方法只有在三個時辰之內有效,過了這三個時辰,再無他法!”

周佑晚知道沈清舞出自百草谷,就信了她的話:“你說吧。”

“一,是我為您施針全力壓制您身上的毒,但是您將一直處於半睡半醒的狀態,當然昏迷的時間遠多於清醒的時間。但是可以將生命延續一年。二,是替您燃盡殘餘的生命,保證您這段時日能與正常人無異,但是只有十天的時間。”

“十天啊,真是太短啦。”周佑晚閉上眼睛感嘆。

屋子裏一片沈寂,只有兩人的呼吸聲。

久久,周佑晚才睜開眼睛,目光堅定:“我選第二種!”

作者有話要說: 給個抱抱o(*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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