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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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怎麽那麽熱鬧?”唐心九坐在屋內,正在抄寫著金剛經和地藏經。這是她這些日子每天必做的事情。可是這日,錦墨院外面卻熱鬧不已,吵吵嚷嚷的聲音一直不斷。唐心九無奈的向巧如詢問。

巧如藏起眼裏的怒意,裝作平靜如水的樣子,輕輕道:“沒什麽事,福晉你安心抄寫經書,奴婢去幫你趕走那煩人的聲音。”

唐心九還來不及阻止,巧如就走了出去。見巧如這反常的舉動,唐心九心中不免疑惑,又問了直腸子的巧慧,“到底怎麽回事?”

巧慧果然道:“郎氏重新受寵,近日住了幾次瀾月閣,此刻囂張的不得了。”

難怪這麽吵,原來是從錦畫堂那邊傳來的聲音。唐心九搖搖頭,拋開心裏的雜念,繼續抄寫著經書。

好一會兒,巧如拉著張臉走了進來,外面的聲音輕了一些,卻沒有停止的意思。

唐心九抄寫完經書,正好到了午飯時間。用了午飯後,唐心九有些懶懶的躺在椅子上。外面的日頭正好,暖暖的灑在了唐心九的身上。

已經是四月的天了,桃花已經開了吧,桃花林此刻應該已經美的如人間仙境般了。

唐心九忽然間很想念那片桃花林,很像親眼看一看盛開的桃花林。

這麽想著,唐心九就帶著巧如走出了錦墨院,繞過錦畫堂後,緩緩朝著桃花林走去。還未走到,空氣中便彌漫著桃花的香味,淡雅沁脾。等走到桃花林,滿眼盛放的桃花瞬間映滿視線。絢爛,美好,這是胤禟送給她的禮物。曾經他們相約要一起在這裏品茗,嬉戲,仰望星空,卻在桃花盛放的季節裏,彼此再也不相見。

這裏還有她流產的回憶。

一看到她曾經倒下的地方,唐心九的心便不可抑制的疼了起來。是她自己親手扼殺了他們的孩子,她有什麽資格去祈求胤禟的原諒。

所以,在兩人冷戰的期間,胤禟沒有找過她,她也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不去煩他。也許,此生不再相見,是對她最好的懲罰。

唐心九從桃花林裏跌跌撞撞的走了出來,沒走幾步,就腳步不穩的撞上了一個人,定睛一看,竟然就是方才吵鬧的郎氏。

郎氏剛從瀾月閣出來,趾高氣揚的根本沒看路走,此刻她應該是這個府裏最受寵的女人了。完顏氏和兆佳氏都被送去了大理寺,嫡福晉被冷落,郎氏自然是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哪個人看了她不要巴結幾句,竟然還有人不長眼敢撞她?

“哪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敢撞我?”郎氏從鼻子哼了一口氣,隨意一撇,竟然發現是嫡福晉,不由誇張的笑了起來,道:“喲,這不是福晉嘛。姐姐,你怎麽在這裏呀?”

唐心九懶得和她計較,只想快點避開,便想著從側面離開。哪知郎氏眼明手快的往旁邊一挪,擋住了唐心九離去的道路。

“姐姐,這麽著急去哪兒?”郎氏擡起頭看了看,笑道:“這是剛從桃花林出來嗎?姐姐好福氣啊,九爺親自監工給你建造的桃花林可真是美呢。”

郎氏表面笑意盈盈,眼波流轉,卻話鋒一轉,嘆道:“可惜九爺好像在姐姐流產之後,再也沒走去那過了。”

一聽流產二字,唐心九的心一顫,臉色瞬間煞白。郎氏卻還不放過她,繼續道:“哎呦,不好意思姐姐,不應該和你說流產的。姐姐莫怪啊。”

唐心九咬了咬嘴唇,慘白的臉色下更顯得嘴唇的鮮紅如血,她用盡力氣說道:“可以讓一下嗎?”

郎氏見奚落唐心九的目的達到,笑嘻嘻的讓開了身子:“當然啦,姐姐是嫡福晉,說什麽妹妹都要聽的。姐姐慢走啊……”

唐心九落荒而逃。

她不該來這的,她不該自以為是的以為,這裏還是只屬於他們兩人的地方。

“福晉。”巧如看著落寞的唐心九,不忍道:“你別和郎氏一般見識,她也威風不了兩天。”

“我沒事。”唐心九勉強的笑了笑,快步往錦墨走去。

錦墨院……

曾經多麽風光無限的院子。大婚那日亮了三天三夜的燈,將院子照耀的格外明亮耀眼。院子裏小到一盆花,一棵樹,大到房間布置,通通出自胤禟之手。在過去的大半年裏,胤禟幾乎天天會來這。

而這一切,都已經成為過去式,

胤禟自那日後,再也沒有出現在錦墨院。

再也不會出現了吧。

唐心九站在院子裏,看著門口良久,也不知在思考著什麽,幾個奴婢不敢打擾她,都站的遠遠的看著她。直到夜幕降臨,唐心九才吩咐道:“去把院子關上吧。”唐心九一動不動的盯著緩緩闔上的大門,仿佛失了神。直到大門緊閉,她才回過神,無奈的笑了笑,兀自走進了寢殿。

方才又一不小心走到錦墨院附近的胤禟,偷偷找了個地方躲了起來,卻還不停跟自己說,他只是路過。這一路過,卻路過了數個時辰,直到錦墨院那頭把門關上,他才戀戀不舍的路過結束,往錦畫堂走去。

錦畫堂內,郎氏還在翹首以盼等著胤禟。看到她的一刻,胤禟蹙著眉,不耐煩的問:“你怎麽還在這?”

郎氏露出嫵媚的笑容,上去摟住胤禟,道:“人家想九爺了嘛。”

胤禟甩開她的手,絲毫沒有憐香惜玉之情,毫不客氣的說道:“今晚你可以再住一晚瀾月閣,但是以後沒我的命令不許再來。”

郎氏見胤禟不留情面的樣子,也不敢再放肆,悻悻的放開了手,往瀾月閣走去。

其實這些日子胤禟根本沒有寵幸過她。只是某一晚,胤禟喝的爛醉,東倒西歪的往錦畫堂走去,正好被郎氏看到,郎氏見有機可乘便扶上胤禟,將他扶回了錦畫堂。可是就在郎氏要脫胤禟衣服的時候,剛剛還醉的雙眼渾濁的胤禟,忽然冷漠的推開了郎氏。郎氏怔在了原地,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胤禟卻對她說,“今天你住瀾月閣。”

在這府裏久了,自然知道瀾月閣於胤禟的重要性,住進去,哪怕只是一晚,就能代表自己的受寵。於是郎氏興高采烈的在瀾月閣住了一晚。

在這之後,府裏就傳出了九爺重新寵幸郎氏的流言。胤禟聽汀蘭說起這事,卻不置可否,並沒有打算制止這些話。

昨日,郎氏又被胤禟叫過去,胤禟卻自己蒙著頭喝了一頓酒後,又打發她去瀾月閣住,並沒有別有的意思。郎氏雖然不明所以,卻在胤禟上朝之後,得意不已。就因為汀蘭稍微的不註意,她就在錦畫堂指著汀蘭的鼻子罵。

午後在桃花林外偶遇唐心九,看到唐心九如此落魄,郎氏更加膨脹起來。胤禟還未召見,她就自己在錦畫堂待著了。

見胤禟雖然還是沒有寵幸她,但還是讓她住進了瀾月閣,郎氏已經很滿意了。很快,自己就可以成為這個府裏最受寵愛的女人了。郎氏得意的想道。

打發了郎氏去瀾月閣,胤禟一個人躲進了房裏。他在房間裏放了很多酒,每晚只有喝了酒,他才能睡的好。

每天,他都在錦畫堂等著她。只要她跟他說一句她愛他,哪怕是騙他的,他也願意被騙下去。可是,沒有。他等不到她。

他故意讓府裏的人以為他又寵郎氏了,希望能讓她吃醋,希望她撅著嘴沖自己吼,你怎麽可以對別人好呢。可是,她還是沒有出現。

他知道郎氏去欺負她了,他雖然很心疼,可是他沒有阻止,他想知道,在她被欺負的時候,無助的時候,會不會來找自己,可是,她寧願被郎氏欺負,也不願意來找他。

原來他對她而言,是如此可有可無的一個存在。

胤禟抱著酒壇,再一次喝的爛醉。

只有喝醉了,她才是原來那個看到他,就會笑彎了眼睛的唐心九。

就這樣,兩個人誰也沒有主動去找對方。一場冷戰,持續了小半年。

四十三年秋,去年這個時候,正是大婚的日子,曾經唐心九以為永遠會這麽幸福下去的。不過短短一年,熱鬧美麗的錦墨院就變得如此冷清。

唐心九坐在院子裏,看著兩邊的樹木不停的飄落而下的黃葉,心中無限感慨。自己是否也像這被樹遺棄的黃葉一般,只能落入塵土。

這時,好久不曾有人來的錦墨院,忽然被打開。“福晉吉祥。”秦敘延竟然出現在這。

唐心九一楞,“有什麽事嗎?”

秦敘延行完禮,高興的說:“福晉,九爺吩咐,讓你收拾東西,明日一早和他一起出發隨聖上去塞外圍場打獵。”

“要我一起去?”唐心九不敢置信的再一次確認道。

自從他們三月份冷戰以來,就再也沒有見過面,說過話。她一直以為,自己已經徹底失去胤禟,卻沒料到,這一次胤禟會主動帶她去木蘭秋彌。

“聽說是聖上的旨意,要隨行的阿哥門都帶上自己的家眷。”秦敘延說道。

唐心九一楞,旋即又苦笑起來。是啊,自己怎麽會自作多情的以為,他還在乎她呢。原來不過是遵從皇命罷了。

唐心九很快讓巧如收拾好了行李,這次她打算只帶兩個丫鬟去,人太多總顯得太招搖。她把巧慧留了下來,以防府裏出什麽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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