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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爺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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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刀兵嚓嗦,衣袖翻飛。幽靈宮中人抵了一陣,便在沈浪的示意下往瘴氣深處退去。

環翠勉力格開一記重刀,氣急敗壞道:“谷中有瘴氣,你們不想活了嗎?”

“姑娘放心,托沈少俠帶路,我已從另一高人手裏討到了解藥。”花車運的聲音從後方悠悠傳來。

——快活王果真插手了!

沈浪心底一滯,天絕劍雖仍未出鞘,使出的力道卻大了幾分。

——而花車遠,既已為他們鋪好了每條路,為何又不直接用人質相挾?

片雪忽落,北風驟卷,寒意順風而來,沈浪的手心卻出了不少汗。一咬牙,劍鞘飛射而出,撞倒數名藏衣門人。劍鋒閃錯,步伐相左間,又撩翻了好幾個無名小派。

“你終於肯出手了?”白飛飛的聲音微喘,從他身後傳來。

沈浪皺眉,翻身旋回白飛飛身後,邊為她格開數位常家幫人的圍攻,邊道:“不是讓你別出來嗎,這下好了,真打起來了。”

“哼。”白飛飛俯低一掃衣袖,閃出鬼火,燃雪片片,將眾人逼得後退一步:“我幾時真聽你的話了。”

沈浪無奈一笑,道:“盡量不要殺人。”

“你管我。”嘴上犟著,出招早已避開要害。

眾人見二人久攻不下,轉而向宮女們張牙舞爪而去。

“卑鄙!”白飛飛氣急,手爪一伸,不顧劃出的血痕,將一年輕劍客的軟劍奪來,旋身翩轉,使出流雲劍法。

天絕流雲,一剛一柔,如高山曲水般,相知相攜,投契無間。

然而雙劍難敵眾兵。沈飛二人兼顧不暇,且戰且退中,已有幾名老嫗血濺當場。

忽然一發響箭,崖上垂下數條麻繩,接著跳下了一排手持彎刀的青城山莊人。

眾門派大喜,以為得了強手助攻,哪知他們卻以兩人為隊,每隊皆護著一個未倒的幽靈宮女,不讓他們近身。

“西蜀第一莊,居然與幽靈宮沆瀣一氣!”箜篌派的宮羽大師怒喝一聲,白袖一揮,眾弟子便提劍上前。

張家堡和花月堂的人亦趁勢而起,從左右兩翼分撥而至。

觀戰沈花後,白飛飛便對花車遠使毒的能耐有所忌憚。見他揮扇襲來,當即腳尖輕點,飛身相迎。

花車遠見來人是她,眼睛一亮,將鋼扇合攏擲出,再從腰中抽出軟劍,欺身迎戰。

“幽靈宮主果真是色藝雙絕。”花車遠邊鬥邊調笑道:“肌膚勝雪,眉目如畫,輕舞羅裳,□□添香——哎呀。”閃避不及,腰間佩玉被白飛飛刺來的一劍挑飛。

花車遠卻也不惱,邊以守為攻,邊笑嘻嘻的把白飛飛全身上下稱讚了個遍。

白飛飛惱他的言語輕薄,劍法愈發淩厲,同時心底暗道:他的功夫與她不相上下,剛剛示弱使毒,難不成是為了逼自己出手?

思緒紛亂間,忽感胸口熱氣蔓延,適才受過的臂傷突然汩汩冒血,手勁一松,劍被花車遠撩飛。白飛飛心頭一緊,點足疾退,卻也難以避開他就勢回掃的下一劍。

“嘿!”花車遠輕喝一聲,手突然一松,劍刃順勢打在了白飛飛腰際,把黃綠紗衣攔腰裁下半截。

而花車遠手力未著一物,整個人被慣性掄了好幾圈,才勉強站住。

可縱使他手下留情,白飛飛也撐不住了。向後一軟,倒在疾奔而至的沈浪懷裏。

沈浪足尖剛至,人還未接牢,一曲激揚樂聲撥來,沈浪一驚,忙轉身將她護在懷裏,背上接連中了數道音刃,往前幾步踉蹌,踏的落雪激飛,喉頭一甜,噴出一口血來。

“他們兩都受傷了!大家一起上!”藏衣門刀客的啞聲一發,各門派精神大震。

“眾位且慢!且慢!” 待暈乎乎的花車遠站定時,殺喊聲已勢不可擋。

沈浪半跪在雪中,抱緊懷中癱軟無力,眸帶愧色的白飛飛,心底苦笑不止。

前方不遠處,青城山莊的人仍在護著那些宮女,無暇顧及他倆。身後一丈寬,花月堂和常家幫的五位莽漢奮力阻攔,也攔不住群情激奮的眾人。

而他的劍,早在救她的途中,不知被扔到哪裏去了。

就這樣一起死嗎?

腦海中這念頭只閃過一瞬,殺喊聲突然變作驚慌——三隊兵馬從左中右三處奔來,將後方的人馬沖散。

“怎麽回事?”眾人不明所以,陣腳大亂。

哄鬧中,兩匹頭頂金翎的快馬疾馳而過,蹄踏風雪,沖破人潮,“籲”的一聲,停在沈浪身後。

“宮主!”馬上的紅衣女子飛身而下,撲到他倆身邊:“沈少俠,宮主,你們…”

“如意?!”沈浪微濕的眸中,有著一閃而逝的欣喜。極快的回頭看去,朱守謙已然調轉馬頭,背對著他,面向眾人。

沈浪輕舒了口氣,又發現朱守謙的一條腿還纏著厚厚的紗布,不由重新皺起眉頭。

一片嗡嗡聲中,朱守謙清了清嗓子,朗聲道:“諸位,回頭看好了!”

眾人噤聲回頭,三隊兵馬,三面旌旗,統一黃底紅字。

“是朝廷的兵馬!”驚懼之音此起彼伏。

“不錯。”

“沈少俠。”宮羽端坐在箜篌旁,捋著胡子道:“江湖之事,怎可牽扯朝廷,你這樣做不地道啊。”

“兗州府端裕郡王朱守謙,見過各位。”向眾人報了個拳,朱守謙對宮羽正色道:“大師此言差矣。小王來此,實為朝廷辦事,和江湖半點關系都沒有。更不知您口中的沈少俠是何許人。”頓了頓,看著疑惑的眾人,解釋道:“我不過是借這位姑娘帶路,好讓我能抓幽靈宮人歸案。”

“歸案?”驚惑之聲此起彼伏。

“正是。”朱守謙嚴肅道:“幽靈宮人,曾不止一次搶劫官銀,更有甚者,三年前虐殺了兗州府都司知事王大人。”說著,秀眉擰緊,面露惋惜。“雖說朝堂江湖兩不理,但井水若真犯了河水,自然……”

沈浪聽著朱守謙處變不驚的聲音,心思稍定,對著奔將過來的宗強道:“你幫我把她送回去。”

“我不走。”白飛飛強忍心悶,看著他蒼白的面孔,心底一疼,伸手握住他:“你受傷了,先回去。”

沈浪咬牙笑了,一手握緊她,使了個眼色,另一手手拂去她發間的殘雪,柔聲道:“聽話。”說完擡頭,對宗強點了點頭。

宗強領命,攙過白飛飛。

“如意你留下。”白飛飛知道自己是個拖累,臨走前吩咐道。

如意會意,回身將滿身是血的沈浪扶起。

這邊廂,朱守謙句句擲地有聲,一番長篇大論說完,各門派皆默然。

幽靈宮人的死生去留,他們並不關心。只想著人若是能被帶走,那麽闖入宮中尋寶,就能少一道阻礙。

沈浪拾起劍,點了幾處大穴止血,正冷眼看著各懷鬼胎的眾人,身後忽有一人低語道:“沈少俠,能否看在剛才相助的情面上,讓戴某揭開鬼具,瞧一瞧座下眾部的真面目。”

沈浪一楞,隨即點點頭。

與此同時,朱守謙餘光掃過離去的白飛飛和近前的戴承兵,接著朗聲道:“眾位意下如何?”

“好!”藏衣門的刀客帶頭說道:“但你只能帶人,不能抄家!”

應和聲如紛紛落雪,接沓而至。

“你們別被他騙了,他和沈浪是一夥的!”忽有一記爆喝,從最左邊張家堡的人馬中傳來:“沈浪和端玉小王爺相交數年,此次北上,都是計劃好的!”

應和聲停了,憤慨聲接棒。

“我就知道,王爺哪裏會管這等閑事。”“我記得端玉郡王是管戶口的……”“可到底還是朝廷的人,我們惹不起吧……”

朱守謙啞然,面上一熱,心緒大亂,不由轉頭看向沈浪。

這一看,就當真暴露了他們串通好的事實。

而沈浪此刻反倒淡定了,對如意耳語幾句後,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邊往後退,邊招來已褪去鬼面的眾宮女。

如意混在奔來的眾宮女中,退回了瘴氣深處。

算好時差,沈浪終於止住笑,對眾人朗聲道:“不錯,我和小王爺確是相交數年。但這件事,是沈某一人的主意。幽靈宮主白飛飛是沈某的妻子,我為她出頭,無可厚非。你們若想動宮中任意一人,都要先過了我這關!”

“對啊對啊。”馬上的朱守謙應和道:“我可以不管你們的江湖恩怨,但既然是江湖中人,當然要按規矩辦事。我剛來時,見你們群起圍攻兩個受傷的,又手無寸鐵的人,所謂的江湖規矩呢?”頓了頓,面露鄙色:“晉中的江湖,真是讓人瞧不起啊!”

眾人啞然,激憤聲囁喏下去。有些人主張與沈浪一對一單挑,比如常家幫。但更多的人卻主張強攻,比如藏衣門,比如張家堡。箜篌派的宮羽大師邊彈琴,邊說了一通大道理,歸結到底,還是正邪不兩立,使點手段也是應當。

青城山莊的人似乎已經離開,而持有最大把柄的花月堂,卻是隔岸觀火之勢。

漠然看著眼前眾人吵來吵去,沈浪和朱守謙不相對視,同覺無語。

此時,如意從瘴氣深處中跑出,急踏落雪,踉踉蹌蹌,對沈浪急道:“沈少俠,宮主不在幽靈宮中,我找遍了也沒找到!”

“什麽?”沈浪大驚,他本想讓如意去看看她熱毒壓制住了沒有,卻沒想到:“那冷大呢,宗強呢?”

“宗強被人打昏在正廳裏,冷大爺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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