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沿途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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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十月初的落鷹峽,已漸露蕭索。

馬蹄踏著枯葉,簌簌作響。烈日夾雜冽風,鼓鼓而至。駕馬中強勁的風撲面而來,讓白飛飛睜不開眼睛,張不開嘴,想斥責沈浪的話,也說不出來。

在江都待了半年,白飛飛早已習慣那裏濕潤的氣候,靠近汾陽後,這久違的幹冷,讓她殘餘熱毒的身子,也不禁有些發涼。

“還好嗎?”沈浪低頭問道。

白飛飛點點頭,脖頸被他說話時吐出的暖風一拂,有點癢癢。

漸漸近了村戶人家,沈浪放慢了馬蹄。聞著她發鬢的清香,沈浪不禁低頭靠上她的頭頸,淺淺呼吸著。

“你把他們支開,是要跟我說什麽?”白飛飛微微避開,轉頭道。

“沒有。”沈浪緊了緊懷抱道:“只是想跟你待會兒。”

白飛飛臉上一熱,啐了他一口:“少說這種有的沒的,我問你,你和小王爺是串通好的嗎?”

沈浪神色坦然:“不算。”

“什麽叫不算?”

“我只告訴他畫可能會再次被偷,讓他交給我保管。誰知道他人畫不分,自己也出來了。”沈浪無奈道。

白飛飛笑了:“人畫不分,說的還真不假。”

“……你們在馬車裏聊得很開心?”

“哦?”白飛飛忍住笑,歪著腦袋問:“你覺得呢?”

沈浪揚了揚頭,挑嘴一笑道:“我覺得不是,不然他不會跑出去吐。”

白飛飛一楞,待反應過來,伸手擰了他的大腿一把:“好哇,你說我惡心?!”

“哎喲……”沈浪趕緊低頭求饒。

談笑間,二人就已經到了茶鋪。

——

待小二端好茶後,白飛飛開門見山道:“說說你到底布置了什麽,知道了什麽吧。”

“你猜?”沈浪似笑非笑,端起茶抿了一口。

白飛飛在桌下輕輕踢了他一腳,道:“我最討厭你這個樣子,裝模作樣。”

沈浪呲了一下嘴:“昨晚的那個黑衣人是青容。玄和可能是你外祖母,這些你都知道了吧。”

白飛飛點了點頭:“但玄和也有可能不是,因為幽靈宮裏也有許多年紀跟我一般大,從小被白靜搶走,撿回的女子。”

“難得你推到這層還能這麽冷靜。”沈浪心下微微一痛。

“……還好吧,我對好事從來不敢報太大希望。”白飛飛抿了口茶,垂下了眼眸。

沈浪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待她回握後,道:“所以玄和一直在暗中調查你的身世。”頓了頓,又道:“你覺得玄和的醫術,比起柳神醫怎麽樣?”

白飛飛想了想:“不如,不然不會忘了加那味清火藥。”

沈浪面露疑色:“可雨花青的解藥,不是每個大夫,只花一兩天就能配出的。”頓了頓,覆又沈聲道:“而忘了加那麽基本的藥,卻也不像是她那種程度的大夫會忘記的。”

白飛飛一驚:“你是說,她故意不加那味藥?”

“她可能只是想拖你住在太清觀,好從你這裏打探幽靈宮的事情。”沈浪安慰道:“你說白靜和她有仇,那個仇可能就是搶走了她的外孫女,所以如果你不是她的骨肉,那你就是她的仇人,於情於理,她這樣處理都沒錯。”

“嗯。”白飛飛點點頭道:“但她又說幽靈宮的事情,是她一輩子的悔恨。所以我才更加奇怪。”想了想,又道:“要知道玄和的秘密又不傷她,只能從旁人入手。而玄和一句話,柳神醫就肯從快活城出來,所以,他一定對玄和知之頗深。”

“只怕他對玄和言聽計從,不一定願意告訴你。”沈浪皺眉道。

“不試試怎麽知道。”白飛飛狡黠一笑,問道:“你知道柳神醫是什麽來頭嗎?”

“柳神醫的出身,是個兗州城內,一個藥鋪賬房的兒子,十四歲時因為拿錯藥害死人,父親替他頂罪,他自己逃了出去。”沈浪喝了口茶,道:“後來他就杳無音訊,六年後,也就是二十年前,他開始輔佐快活王,為他解毒治傷,同時快活王回饋以他天下名藥奇方。兩個人的合作便一直持續到現在。”

“這些都是你查出來的?”白飛飛道。

“嗯。”沈浪點點頭:“小王爺也幫了點忙,因為柳神醫是兗州人。” (布政司使負責戶籍管理)

“你們是不是在說我?”朱守謙興奮的聲音從茶莊圍欄處傳來,打斷二人的交談。

且說朱守謙吐了一陣,頓覺神清氣爽。可是因為害怕顛簸,加之馬車裏沒有佳人相伴,所以姿態不穩的騎了多出來的馬,緊跟著熊貓兒而來。

沈浪和白飛飛相視一笑,起身給他行禮。

“出門在外,不能多禮,免得暴露身份。”朱守謙趕緊扶他們起來,眨眨眼睛朗聲道:“大家都坐啊,坐。”而後像個茶鋪主人一般開始招呼眾人坐下。

待眾人坐下後,沈浪見朱守謙故作淡定,便拍了拍他背後的卷軸,打趣道:“王爺千裏送畫,暗度陳倉,真是讓沈某受寵若驚啊。”

朱守謙的的臉頰不自知的抖了兩下,淡定道:“送畫是朋友分內之事。這次小王微服私訪快活城,還煩請沈兄照顧了。”

“噗。”旁側的熊貓兒和白飛飛正喝著茶,聽他自圓其說是微服私訪,都差點沒噴出茶來。

朱守謙的臉紅了。

沈浪倒是沒笑,只是給他使了個眼色,朱守謙會意,起身和他一道離開眾人,在茶莊外說話。

熊貓兒疑道:“這兩個人怎麽神秘兮兮的。”

“你還沒見過那幅畫吧。昨晚小王爺偷偷給沈浪看了,他也瞞著我們。”

“啊?我就說嘛,還以為早上起來要看的,結果就走了。”熊貓兒有點不爽:“沈浪這人,真不夠義氣。”

白飛飛見怪不怪,淡定喝茶:“時候到了他自會說的,你不用心急。”

從來沒聽白飛飛安慰過自己,熊貓兒微微一楞:“你倒是坦然不生氣。”頓了頓,忍不住道:“你跟從前,好像真的不太一樣了。”

白飛飛挑了挑眉:“那是因為我已經見過那幅畫了。”

“……”熊貓兒被打敗了,悶哼了一聲,不再說話,心裏暗罵道:城府都這麽深,真是一對狗(劃掉)男女!

這邊廂,朱守謙聽了沈浪的安排,點了點頭道:“我已經派人去了大牢,但你說的幽靈宮,到底是什麽東西?”

“我也說不清楚,總之麻煩你小調一隊兵馬給我。雖說朝堂不理江湖事,但威懾力還是有的。”沈浪拍了拍朱守謙的肩膀道。

朱守謙偷偷瞥了白飛飛一眼,臉色微熱:“那你答應我的咯,事成之後,要把你師妹介紹給我。”

沈浪循著他的眼色看去,微微皺了皺鼻子,笑道:“好啊,不過多加只一個條件,等會上路,你騎馬,我坐馬車。”

“你!”想到不能與佳人同乘馬車,朱守謙玉面秀眉一皺,但又想起馬車顛簸的可怕,只好悻悻道:“好,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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