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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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死它！打死它……”
好幾個小男孩圍著一只蝙蝠，蝙蝠趴臥在地上，全身沾滿了汙漬，毛發也沾染著血絲。
蝙蝠試著扇動翅膀，面龐上掛著不屈服，使勁全力想從暴力中脫身出來。
“醜東西！想飛嗎？沒那麽容易。”其中一名男孩，揚起一雙濃眉，大眼裏寫著玩性，就是不肯放過它，手中的柳條不斷的向遍體鱗傷的蝙蝠抽去，一旁的同伴們則紛紛拍手叫好。
“加油！打死它……哦哦哦——”
遠處出現了白色的身影，穿著一襲真絲長裙的王湘楠向這邊跑來。
“小翰！住手！”一聲大喊蓋住了起哄聲。
王小翰轉頭一看——
“不好！快閃——”他急忙放話。
只見適才猶神氣活現的美猴王們，此刻個個仿佛遭佛山即將壓頂般紛紛奪路狂奔，如同被驚擾的鳥獸般四散逃逸。
“小翰！不許跑——”
王湘楠氣喘籲籲的停下腳步，雙手叉腰咕噥著，“死小翰！臭小翰！被我逮著不對你動粗才怪。”
她垂下眸子，打量著奄奄一息的蝙蝠，雙手在身前交握，使勁扭絞以排遣心中的恐懼。它還活著吧？
幾秒鐘內，她心一衡傾身把它抱於懷中，萬分憐惜地撫摸著它，“對不起，很疼吧？我代小翰向你道歉。”她開始懷疑小翰不是父母親生的，要不然怎麽會生出他這個異類，如此狠心的欺負小動物。
好溫暖！是誰？！
蝙蝠緩緩睜開雙眸，沈澱在它眼底深沈的憤恨，逐漸化成一股癡迷的流光，專註的凝視著眼前的佳人。
它……它的眼睛……
王湘楠吃驚的對上那雙冷魅黑眸，她居然在這雙眸子裏看到了專註……還有探究的目光。
吸血鬼！
這念頭自她腦海一閃而過，她嘴角一抿嘲笑起自己的想象力豐富，真是荒謬！
她綻開一朵如花蕊般的笑容，“不要擔心，你會好起來的。”清脆的嗓音帶著三分嬌柔。
她明媚瀲灩的目光，冷不防直射到蝙蝠心底深處，牽動它的情緒為之起伏。
仰望著天上那一輪宛如玉盤的明月，王湘楠呼出一口氣，低聲說道：“今晚的月亮好圓，好美……屬於黑夜的你日後不會吸我的血吧？”
她垂眸難為情地笑，確實怕它會恩將仇報，畢竟……那是它的本性。
一步、兩步、三步……她輕輕的踏著水銀般流瀉在大地上的月光，她的影子靜靜的與黑夜溶為一體，無聲，無息……
***
“我回來了。”
王湘楠站在玄關處，踢掉腳上的球鞋換上了便鞋後，先是探首看向客廳裏正聚精會神看著偶像劇的母親，再撇過臉看向廚房的方向，只見父親又圍著聞裙待在廚房裏忙碌著……
“小翰呢？”沈月珍瞥她一眼，繼續盯著電視屏幕。
“他不回來，跟一群小鬼頭瘋著呢！”兩手捧著蝙蝠的王湘楠，繞過客廳裏擺放了一地的障礙物，來到沙發邊，映入眼簾的，又是一大堆讓她看了就覺頭痛的玩具。
如果說弟弟疏於管教，養成無法無天的性格，那都是被父親寵出來的，加上這邊又有個素來就不操心的母親，只要小霸王一聲令下，她家的家長立刻乖乖聽令，因此小霸王要什麽有什麽，就因為家裏重男輕女到了級致。
不過，唯一不會寵他的，就只有她這個不會給他好臉色看的姐姐，因為這樣，小霸王最怕的也是她。
“湘楠，你手上抱的是蝙蝠嗎？”沈月珍一雙老眼登時煥然一亮，興奮的問。
“嗯。”王湘楠點了點頭。
“呃！它身上怎麽會有這麽多傷口？”沈月珍小心翼翼的輕撫著蝙蝠，滿眼憐惜。
“打的。”王湘楠一臉的無奈。
盯著女兒那種出現過無數次的神情，沈月珍轉了轉眼眸，試探地問。
“是不是……小翰打的？”根據經驗來看，能讓女兒出現這號表情的人，在這世界上大概只有一個。
“嗯，就是那個小霸王。”一想起那張蠻橫的臉龐，王湘楠大大的嘆了口氣。
唉！她怎麽會有個這麽暴力的弟弟呢？
如果能夠讓她決定的話，她倒希望小翰是個女孩，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整天調皮搗蛋，到處惹事生非。
在她們身後，傳來王晉升渾厚的嗓音，“咦……蝙蝠！它的傷勢好象很嚴重。”
聽到聲音，王湘楠擡頭期待的問，“爸，您能治愈它嗎？”
她的父親是位獸醫專家，曾治愈過無數生命瀕臨垂危的動物及國家重點保護動物，並獲得過關於獸藥的研究獎項與殊榮，稟持救死扶傷的理念。
“我看看……”王晉升從她手中接過蝙蝠，審視著它的傷勢，然後望向女兒被希望浸得晶亮的雙眸。“它的傷……是被柳條抽打造成的。”根據他的觀察，他很確定的說道。
“是你寶貝兒子的傑作。”沈月珍插進話來。
“又是那個小霸王！”老臉一皺，王晉升萬分頭痛地揉了揉太陽穴。
回想兒子碩果累累的罪行，早已是家常便飯的事，而他這個當父親的卻總得不厭其煩的給他收拾他丟下的爛攤子，令他更是無奈的搖首。
“節哀！”王湘楠對父親擺了副深表同情的表情。
“節哀什麽？”覺得這兩個字，聽來格外刺耳的王晉升，忍不住對女兒翻了個白眼，伸出手指彈了她額頭一記，輕哼了聲。“竟然借機虧自己老爸？真是嫌日子過的太舒適了是吧？”
王湘楠被父親一敲，哀怨的表情跑了出來。
“媽……”她搖晃著母親的手臂，撒嬌的嚷道，“爸打我，您幫我報仇，好不好？”
王晉升忍不住又敲了她一記，擺出大家長的臉色，“長輩教育晚輩是應該的，你沒資格抗議！”
“爸，您以大欺小，勝之不武。”王湘楠嘴硬的說，還不忘小小的反抗一下。
“晉升！湘楠！你們都住嘴！”身為一家之主的沈月珍，揚起一邊的柳眉，無奈的望著他們父女倆。
患有懼內癥和懼母癥的某兩人，登時乖乖聽命偃旗息鼓，屏氣凝神靜待太後下一道懿旨發落。
“要想打嘴仗先把蝙蝠醫好再繼續。”指著王晉升大掌中的蝙蝠，沈月珍好心的提醒。
“呃！”慢半拍的危機意識總算回到兩人腦袋瓜裏。“喳！”領懿旨的父女倆，趕緊速速朝自家的小醫療室跑去。
望著兩人的背影，沈月珍溫柔的臉上浮現無奈的微笑。
一對活寶！
***
黑得像絲絨的星空下，王小翰站在門外大力地吸口氣，才移動步伐走到鐵門邊，打開別墅大門……廳裏沒有人，神情緊張的他頓時松了一口氣，大搖大擺的往沙發上一坐。
姐姐大概睡了吧。
他這麽猜想著，於是起身轉往二樓與姐姐相臨的臥室而去。
“咿呀——”木質房門因被人輕輕的推啟發出了些微聲響，打破寧靜的氛圍，引發氣流突變。
誰？
他從指尖迅速開始僵硬到全身，胸膛傳來一股輕微的顫動，不規律的起伏著。
是姐姐嗎？
他顫巍巍地低頭瞄向樓下的廚房門口，對上一雙含笑的眼眸，瓦解了他恐懼的心墻。
“媽……”他投去一記白眼，“您嚇到我了。”
見狀，沈月珍的眉一挑，壓抑著笑聲，“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小翰，你是不是做了虧心事啊？”
“是又如何？”王小翰不可一世的說。“我是光明正大的做。”
“那你可要小心了！你差點害了一條命，這次……你可沒那麽容易就能混過去哦！”沈月珍走到他身邊，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王小翰吞了口口水，母親暗藏玄機的笑容令他冷汗不斷冒出，過了片刻他小心地問：“母老虎把蝙蝠帶回家了？”
“母老虎”是他給姐姐取的別名，與她為敵，就如同與虎謀皮般的自找死路，所以，若非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一般他都不會挑釁姐姐的威力，更不想也不敢與她為敵。
“嗯。”沈月珍點點頭。
她瞄著他那張懼怕的臉龐，心情格外興奮，在天不怕、地不怕的兒子眼裏，姐姐是他唯一的客星，在女兒面前，他就如同被馴服的獅子般乖巧聽話。
呵……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周遭再次陷入寧靜，只聽見心跳聲和微微的抽泣聲。
“你哭什麽！”一記爆栗敲上了王小翰的頭，“男兒有淚不輕彈，你居然哭到眼睛都紅了？”
有沒有搞錯，剛才的霸氣哪兒去了？有膽子做壞事卻沒膽子面對後果，還小霸王呢！？膽子小的比蟑螂還不如！
“嗚……”王小翰張了張嘴，他的淚水又順勢從眼角淅瀝嘩啦地傾瀉，“媽，您要幫我……給我做主啊！嗚嗚……我不要被母老虎打……”察覺事態嚴重的人急忙尋求救兵。
嘖！欺善怕惡的臭小鬼！
“現在才知道害怕，是不是太晚了，你打人的時候怎麽不這麽想呢？”
“啊嗚……它又不是人。”
“可那是一條生命啊！”沈月珍無奈的目光對上他怯懦的眼，“小翰，你爸可是與死神做鬥爭才挽救回蝙蝠的小生命，你卻說出這樣讓人寒心的話。”
她不禁有些哀嘆。在兒子眼裏，除了人之外，所有的生命都那麽卑賤嗎？
“啊嗚……”王思翰哀號。只是一只蝙蝠而已，他們有必要那麽大驚小怪嗎？
沈月珍心念一轉，給兒子出主意，“小翰，先下手為強，去跟你姐道個歉，我想……你姐不會太為難你的。”
“可是……”他面對的是恐怖分子……能輕易的饒過他嗎？
“放心，媽媽給你當後盾。”沈月珍拋給他一個要他安心的笑容。
“快去啊！”王小翰轉過身腳步頓了頓，後面飄來的命令聲在耳邊嗡嗡作響，心一衡，緊繃的身體散發一觸即發的戰意！
***
柔和的燈光下，王湘楠錯愕地張大了眼，楞看著原本趴臥在枕邊的蝙蝠挪動身體爬進她懷中，竟蹭著她傲人的渾圓，頓時一陣舒麻感爬上胸口，它舒服的鼾聲響在耳邊，太過異常的舉動讓她心跳加速跳動著……
詭異的氣息滲進了她四周的空氣裏，身體漸漸變得僵硬，她敏感的感覺到它帶點涼意的小腦袋透過薄薄的衣料接觸到她敏感柔嫩為之尖挺的蓓蕾，激起她一陣急促的喘息。
她是怎麽了？蝙蝠的動作居然嚴重的影響了她，刺激著她的感官神經，讓她對它產生了生理上的自然反應。
她再如何想象也絕想象不到，它不安分的爪子也隨之溜進她的衣內，似乎正盡情的享受著她細柔的肌膚觸感，所有的思緒在意識到它溫熱的蝙蝠嘴竟含吮著她的蓓蕾時，驚醒了迷惑中的人。
“呀！不可以！住嘴啦！”話一出口，她就動作迅速的把它從身上抱開，當蝙蝠再次回到枕邊時，兩朵紅潮也迅速燒紅了王湘楠的臉頰。
壓抑住因它的觸摸而產生的輕顫與心頭莫名的浮躁，她松了一口氣，慶幸它這個動作解救了自己。
大腦中的知識讓她十分明白，它如此親昵她的異常舉動，是人和動物都會在定期產生的身體機能的感應，是潛意識裏的生理渴望，只可惜它找錯了目標。
想到這個她就有氣，它真的很過分，居然動上她的歪腦筋，難道它認為在睡夢中偷襲她就是無罪的嗎？難道它認為自己傷勢過重她就不敢對它動粗嗎？
它真敢這樣想的話，等它醒來她就要徹徹底底的給它洗一次腦，讓它明白妄想的後果，以免它覺得她很好欺負似的。
凝視著蝙蝠依然睡得香甜的睡容，王湘楠忍不住輕哼道：“想在我身上放肆，你最好先把身份改一改，我還有可能會給你機會的。”
她承認自己很善良，但它可沒有舍己為蝙蝠的慷慨胸襟，這種傻事她是絕不會去做的，除非……她是個傻子！可惜她不是。
但她沒想到，蝙蝠嚶嚀一聲又爬進了她懷中，一張懊惱的臉龐映入王湘楠的眼簾。“呃……”她不覺一怔，兩眼瞬也瞬地望著緊閉的雙眸。
看到它如此眷戀自己的懷抱，她忍不住嘴角抽搐起來。
這蝙蝠真會考驗人的耐性，瞧瞧它竟把躺在她懷裏當作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未免太得意忘形了吧？她王湘楠可不是紙老虎，隨便誰都能欺負的。
“醒醒！醒醒……”她舉起它使勁的搖晃著。
蝙蝠想要睡，可一陣天搖地動將它從睡夢中驚醒，凝視著眼前噴火的眼球，它沒有一絲的驚慌失措，卻有著一絲惱怒，好似在責怪她破壞了它的睡眠。
“哼！”王湘楠忍不住重重哼了聲，皮笑肉不笑地瞪著它。“你要是知道自己先前的舉動再來懊惱，可能較有說服力喔！”
不理會她臉上那種“要它識相點”的刺眼笑容，蝙蝠眼一閉繼續遨游在睡夢中。
“餵！少給我裝算！不準睡！”王湘楠輕敲了下它的頭，咬牙切齒道：“我警告你，別借機睡覺就想妄動，否則我做出連自己都無法控制的憾事來，就別怪我沒事先提醒你。”
她的話音剛落，蝙蝠只是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傻子，讓王湘楠的火氣燒得更旺。
“不準你用這種眼神看我！”
雖然明知道它也許從頭到尾都聽不懂她說的話，可是她還是雞婆的說了聲。
在她的瞪視下，蝙蝠這次真切地讓她看出它對這句話的反應。
王湘楠氣鼓鼓的說：“不準你翻白眼！”
它的眼神裏清楚地對她表達出這項訊息，若是看不出來，那她就是大笨蛋了。
唉……一只蝙蝠竟然會給人白眼，這到底該算是挑釁還是奇跡？不過她真的很想痛扁它一頓，讓它明白膽敢忽視她怒氣的下場。
豈料……蝙蝠又給了她一記白眼。
“你……”王湘楠氣地臉頰通紅，對它下了最後的通牒。“信不信你再敢送我白眼，我就讓你變成熊貓眼，好讓你連眼睛都纏上繃帶。”她握緊拳頭在它眼前揮了揮，一副真要給它好看的樣子。
“你好無聊！”蝙蝠一點都不怕她的威脅，忍不住出聲嘲笑她幼稚的行為，她真是太聒噪了！
“你！”。王湘楠簡直快要抓狂了，它真是太過分了！竟然還不知悔改。“還敢頂嘴！我現在就讓你嘗嘗挑釁我的下場。”
就在她揮出拳頭的同時，身子先是一僵，接著她整個人都楞在原處，一時之間還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你……你說話了！？”她不自覺的說，身子控制不住地發抖，一股恐怖片才有的詭異氣氛包住她。
蝙蝠白眼一翻，十分囂張地挑釁道：“打啊！怎麽不打了？”
“啊啊啊——”
下一秒，王湘楠原本殘存在心底的懷疑被再次聽到耳裏的聲音給嚇得不知丟哪去了，她的尖叫更是響徹原本寧靜的臥室，而這全拜忽然開口說話的蝙蝠所賜！幸好房間的隔音設備好，否則她高八度的聲調必會吵醒“所有”沈睡在夢鄉中的人。
蝙蝠無奈的視線纏住驚慌跳床躲的遠遠的人。“你幹嘛躲那麽遠？怕我啊？”
“我、我、我……”王湘楠支支吾吾說不出完整的話，一張小臉嚇得像白面一樣白。
“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你認為一只蝙蝠能有多大的威脅力？！”蝙蝠的聲音轉瞬間不再傲慢，反而添了一絲暖意。
“可……可是……”王湘楠發現自己還是找不到話說。
蝙蝠翻了個身，改趴為躺的姿勢，靠在床頭。“蝙蝠會說話，有這麽奇怪嗎？”它當然知道這是非常非常非常奇怪的事情，可它忍不住心底的劣根性，就是想要逗逗她，看她為它驚慌失措的模樣。
“當、當然奇怪。”王湘楠結結巴巴地回答，任誰經歷過她剛才所經歷的事情，都會跟她有一樣的反應吧！
“我、我覺得很正常。”蝙蝠露出悶笑的嘴臉，雖然沒笑出聲，但那張蝙蝠嘴已經咧到耳邊了。
“討厭！幹嘛學我說話？”王湘楠眼一瞪。
“瞧！這樣說話多利索，幹嘛要學有口疾的人說話。”蝙蝠嘲弄地朝她眨了眨眼。
“廢話！還不是被你嚇的。”輕松快意的口吻，讓王湘楠找回了勇氣，她困惑地問。“你為什麽會說話？”
“豬為什麽會游泳？”蝙蝠玩性不改地給她一記回馬槍，說出來的話讓她黑了半邊臉。
嘖，這女人不說話，一直盯著它幹嘛？沒看見它在等她再次發問嗎？還杵在那一直真看、一直看，看得它都不好意思了！
“我知道自己很帥，愛上我就明說嘛！不要用望眼欲穿的眼神一直盯著我看，人家會害羞的。”
“你？！”王湘楠瞪大了眼，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她立刻做出嫌惡的嘔吐動作。“嘔嘔嘔……”
哼！憑它那副尊容，要她愛上它，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她欺身上前，纖細的手指別有目的地伸出，勾起自戀的臉龐。“不準岔開話題，回答我！”
蝙蝠睜大了眸子，被迫對上近在咫尺的嬌顏。
五官細致，肌白如雪，靈活的大眼閃現著純真的氣息，鐘天地靈氣的美人也不過如此了。
欺近，再欺近……它在她身上聞到一股香味……一種很清新卻又很誘人的香味……
“啪！”不大的巴掌聲在室內響起。
它吻了她，然後，她打了它。
“色膽包天！你怎麽可以親我？！”嗚哇！那是她的初吻耶！
思及此，看向它的眸子不禁蘊涵些許不甘，渾然不知自己的神情又被某“人”歸列為美的行列。
“親吻還需要理由嗎？喜歡親就親嘍……”蝙蝠小聲嘀咕著，暗地觀察她的神色。
“你活膩了啊！”王湘楠擡手就要“整治”它的臉蛋。
蝙蝠趕緊縮起肩膀。“我的傷口好痛哦！”
“呃……你倒挺會裝算的嘛！”王湘楠隨即被逗得笑開了懷，她獨裁地說。“想要我不打你可以，你必須認真的回答我剛才的問題。”想含糊其詞的帶過，沒門！
“我已經很認真的回答你了。”蝙蝠露出哀怨的表情。
“拜托！那是兩碼子事，好不好！豬會游泳當然是人教會的啊！你會說話不可能是人教的吧！？”
“什麽兩碼子事！豬會游泳跟我會說話有什麽不同，不都一樣是奇跡嗎！”蝙蝠說得好像很有道理似的。
“可是……”話是這樣說沒錯，但是發生在它身上的奇跡也太嚇人了吧！
“別想了，憑你的腦袋永遠也弄不懂，再說我會說話是天生的，你問我我怎麽知道！”蝙蝠無意說明。“可以放開我了吧？”
“呃！喔……”王湘楠先是一楞，然後收回了手，盯視著它舒服的仰躺姿勢。
“好困！”蝙蝠打了個大哈欠。“我要睡覺了，不準再吵我！”
“什、什麽？！”有沒有搞錯？到底是誰吵誰！它居然還一副很理直氣壯的樣子，她真的很生氣，這可是她的家耶！
“還有……”蝙蝠睜開一只眸子看著她。“不要告訴你我之外的人我會說話這件事情。”
“為什麽？！”
“我不想被抓去做實驗，當展覽品……”蝙蝠在夢中囈語著。
王湘楠瞪著它睡得香甜的睡容，不知該哭還是該笑，老天真是跟她開了個大玩笑，送給她一只超自戀，超傲慢，超獨裁的蝙蝠，這只蝙蝠還堪稱世界上有史以來最大的一個奇跡，她……該興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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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幾個小男孩圍著一只蝙蝠，蝙蝠趴臥在地上，全身沾滿了汙漬，毛發也沾染著血絲。
蝙蝠試著扇動翅膀，面龐上掛著不屈服，使勁全力想從暴力中脫身出來。
“醜東西！想飛嗎？沒那麽容易。”其中一名男孩，揚起一雙濃眉，大眼裏寫著玩性，就是不肯放過它，手中的柳條不斷的向遍體鱗傷的蝙蝠抽去，一旁的同伴們則紛紛拍手叫好。
“加油！打死它……哦哦哦——”
遠處出現了白色的身影，穿著一襲真絲長裙的王湘楠向這邊跑來。
“小翰！住手！”一聲大喊蓋住了起哄聲。
王小翰轉頭一看——
“不好！快閃——”他急忙放話。
只見適才猶神氣活現的美猴王們，此刻個個仿佛遭佛山即將壓頂般紛紛奪路狂奔，如同被驚擾的鳥獸般四散逃逸。
“小翰！不許跑——”
王湘楠氣喘籲籲的停下腳步，雙手叉腰咕噥著，“死小翰！臭小翰！被我逮著不對你動粗才怪。”
她垂下眸子，打量著奄奄一息的蝙蝠，雙手在身前交握，使勁扭絞以排遣心中的恐懼。它還活著吧？
幾秒鐘內，她心一衡傾身把它抱於懷中，萬分憐惜地撫摸著它，“對不起，很疼吧？我代小翰向你道歉。”她開始懷疑小翰不是父母親生的，要不然怎麽會生出他這個異類，如此狠心的欺負小動物。
好溫暖！是誰？！
蝙蝠緩緩睜開雙眸，沈澱在它眼底深沈的憤恨，逐漸化成一股癡迷的流光，專註的凝視著眼前的佳人。
它……它的眼睛……
王湘楠吃驚的對上那雙冷魅黑眸，她居然在這雙眸子裏看到了專註……還有探究的目光。
吸血鬼！
這念頭自她腦海一閃而過，她嘴角一抿嘲笑起自己的想象力豐富，真是荒謬！
她綻開一朵如花蕊般的笑容，“不要擔心，你會好起來的。”清脆的嗓音帶著三分嬌柔。
她明媚瀲灩的目光，冷不防直射到蝙蝠心底深處，牽動它的情緒為之起伏。
仰望著天上那一輪宛如玉盤的明月，王湘楠呼出一口氣，低聲說道：“今晚的月亮好圓，好美……屬於黑夜的你日後不會吸我的血吧？”
她垂眸難為情地笑，確實怕它會恩將仇報，畢竟……那是它的本性。
一步、兩步、三步……她輕輕的踏著水銀般流瀉在大地上的月光，她的影子靜靜的與黑夜溶為一體，無聲，無息……
***
“我回來了。”
王湘楠站在玄關處，踢掉腳上的球鞋換上了便鞋後，先是探首看向客廳裏正聚精會神看著偶像劇的母親，再撇過臉看向廚房的方向，只見父親又圍著聞裙待在廚房裏忙碌著……
“小翰呢？”沈月珍瞥她一眼，繼續盯著電視屏幕。
“他不回來，跟一群小鬼頭瘋著呢！”兩手捧著蝙蝠的王湘楠，繞過客廳裏擺放了一地的障礙物，來到沙發邊，映入眼簾的，又是一大堆讓她看了就覺頭痛的玩具。
如果說弟弟疏於管教，養成無法無天的性格，那都是被父親寵出來的，加上這邊又有個素來就不操心的母親，只要小霸王一聲令下，她家的家長立刻乖乖聽令，因此小霸王要什麽有什麽，就因為家裏重男輕女到了級致。
不過，唯一不會寵他的，就只有她這個不會給他好臉色看的姐姐，因為這樣，小霸王最怕的也是她。
“湘楠，你手上抱的是蝙蝠嗎？”沈月珍一雙老眼登時煥然一亮，興奮的問。
“嗯。”王湘楠點了點頭。
“呃！它身上怎麽會有這麽多傷口？”沈月珍小心翼翼的輕撫著蝙蝠，滿眼憐惜。
“打的。”王湘楠一臉的無奈。
盯著女兒那種出現過無數次的神情，沈月珍轉了轉眼眸，試探地問。
“是不是……小翰打的？”根據經驗來看，能讓女兒出現這號表情的人，在這世界上大概只有一個。
“嗯，就是那個小霸王。”一想起那張蠻橫的臉龐，王湘楠大大的嘆了口氣。
唉！她怎麽會有個這麽暴力的弟弟呢？
如果能夠讓她決定的話，她倒希望小翰是個女孩，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整天調皮搗蛋，到處惹事生非。
在她們身後，傳來王晉升渾厚的嗓音，“咦……蝙蝠！它的傷勢好象很嚴重。”
聽到聲音，王湘楠擡頭期待的問，“爸，您能治愈它嗎？”
她的父親是位獸醫專家，曾治愈過無數生命瀕臨垂危的動物及國家重點保護動物，並獲得過關於獸藥的研究獎項與殊榮，稟持救死扶傷的理念。
“我看看……”王晉升從她手中接過蝙蝠，審視著它的傷勢，然後望向女兒被希望浸得晶亮的雙眸。“它的傷……是被柳條抽打造成的。”根據他的觀察，他很確定的說道。
“是你寶貝兒子的傑作。”沈月珍插進話來。
“又是那個小霸王！”老臉一皺，王晉升萬分頭痛地揉了揉太陽穴。
回想兒子碩果累累的罪行，早已是家常便飯的事，而他這個當父親的卻總得不厭其煩的給他收拾他丟下的爛攤子，令他更是無奈的搖首。
“節哀！”王湘楠對父親擺了副深表同情的表情。
“節哀什麽？”覺得這兩個字，聽來格外刺耳的王晉升，忍不住對女兒翻了個白眼，伸出手指彈了她額頭一記，輕哼了聲。“竟然借機虧自己老爸？真是嫌日子過的太舒適了是吧？”
王湘楠被父親一敲，哀怨的表情跑了出來。
“媽……”她搖晃著母親的手臂，撒嬌的嚷道，“爸打我，您幫我報仇，好不好？”
王晉升忍不住又敲了她一記，擺出大家長的臉色，“長輩教育晚輩是應該的，你沒資格抗議！”
“爸，您以大欺小，勝之不武。”王湘楠嘴硬的說，還不忘小小的反抗一下。
“晉升！湘楠！你們都住嘴！”身為一家之主的沈月珍，揚起一邊的柳眉，無奈的望著他們父女倆。
患有懼內癥和懼母癥的某兩人，登時乖乖聽命偃旗息鼓，屏氣凝神靜待太後下一道懿旨發落。
“要想打嘴仗先把蝙蝠醫好再繼續。”指著王晉升大掌中的蝙蝠，沈月珍好心的提醒。
“呃！”慢半拍的危機意識總算回到兩人腦袋瓜裏。“喳！”領懿旨的父女倆，趕緊速速朝自家的小醫療室跑去。
望著兩人的背影，沈月珍溫柔的臉上浮現無奈的微笑。
一對活寶！
***
黑得像絲絨的星空下，王小翰站在門外大力地吸口氣，才移動步伐走到鐵門邊，打開別墅大門……廳裏沒有人，神情緊張的他頓時松了一口氣，大搖大擺的往沙發上一坐。
姐姐大概睡了吧。
他這麽猜想著，於是起身轉往二樓與姐姐相臨的臥室而去。
“咿呀——”木質房門因被人輕輕的推啟發出了些微聲響，打破寧靜的氛圍，引發氣流突變。
誰？
他從指尖迅速開始僵硬到全身，胸膛傳來一股輕微的顫動，不規律的起伏著。
是姐姐嗎？
他顫巍巍地低頭瞄向樓下的廚房門口，對上一雙含笑的眼眸，瓦解了他恐懼的心墻。
“媽……”他投去一記白眼，“您嚇到我了。”
見狀，沈月珍的眉一挑，壓抑著笑聲，“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小翰，你是不是做了虧心事啊？”
“是又如何？”王小翰不可一世的說。“我是光明正大的做。”
“那你可要小心了！你差點害了一條命，這次……你可沒那麽容易就能混過去哦！”沈月珍走到他身邊，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王小翰吞了口口水，母親暗藏玄機的笑容令他冷汗不斷冒出，過了片刻他小心地問：“母老虎把蝙蝠帶回家了？”
“母老虎”是他給姐姐取的別名，與她為敵，就如同與虎謀皮般的自找死路，所以，若非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一般他都不會挑釁姐姐的威力，更不想也不敢與她為敵。
“嗯。”沈月珍點點頭。
她瞄著他那張懼怕的臉龐，心情格外興奮，在天不怕、地不怕的兒子眼裏，姐姐是他唯一的客星，在女兒面前，他就如同被馴服的獅子般乖巧聽話。
呵……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周遭再次陷入寧靜，只聽見心跳聲和微微的抽泣聲。
“你哭什麽！”一記爆栗敲上了王小翰的頭，“男兒有淚不輕彈，你居然哭到眼睛都紅了？”
有沒有搞錯，剛才的霸氣哪兒去了？有膽子做壞事卻沒膽子面對後果，還小霸王呢！？膽子小的比蟑螂還不如！
“嗚……”王小翰張了張嘴，他的淚水又順勢從眼角淅瀝嘩啦地傾瀉，“媽，您要幫我……給我做主啊！嗚嗚……我不要被母老虎打……”察覺事態嚴重的人急忙尋求救兵。
嘖！欺善怕惡的臭小鬼！
“現在才知道害怕，是不是太晚了，你打人的時候怎麽不這麽想呢？”
“啊嗚……它又不是人。”
“可那是一條生命啊！”沈月珍無奈的目光對上他怯懦的眼，“小翰，你爸可是與死神做鬥爭才挽救回蝙蝠的小生命，你卻說出這樣讓人寒心的話。”
她不禁有些哀嘆。在兒子眼裏，除了人之外，所有的生命都那麽卑賤嗎？
“啊嗚……”王思翰哀號。只是一只蝙蝠而已，他們有必要那麽大驚小怪嗎？
沈月珍心念一轉，給兒子出主意，“小翰，先下手為強，去跟你姐道個歉，我想……你姐不會太為難你的。”
“可是……”他面對的是恐怖分子……能輕易的饒過他嗎？
“放心，媽媽給你當後盾。”沈月珍拋給他一個要他安心的笑容。
“快去啊！”王小翰轉過身腳步頓了頓，後面飄來的命令聲在耳邊嗡嗡作響，心一衡，緊繃的身體散發一觸即發的戰意！
***
柔和的燈光下，王湘楠錯愕地張大了眼，楞看著原本趴臥在枕邊的蝙蝠挪動身體爬進她懷中，竟蹭著她傲人的渾圓，頓時一陣舒麻感爬上胸口，它舒服的鼾聲響在耳邊，太過異常的舉動讓她心跳加速跳動著……
詭異的氣息滲進了她四周的空氣裏，身體漸漸變得僵硬，她敏感的感覺到它帶點涼意的小腦袋透過薄薄的衣料接觸到她敏感柔嫩為之尖挺的蓓蕾，激起她一陣急促的喘息。
她是怎麽了？蝙蝠的動作居然嚴重的影響了她，刺激著她的感官神經，讓她對它產生了生理上的自然反應。
她再如何想象也絕想象不到，它不安分的爪子也隨之溜進她的衣內，似乎正盡情的享受著她細柔的肌膚觸感，所有的思緒在意識到它溫熱的蝙蝠嘴竟含吮著她的蓓蕾時，驚醒了迷惑中的人。
“呀！不可以！住嘴啦！”話一出口，她就動作迅速的把它從身上抱開，當蝙蝠再次回到枕邊時，兩朵紅潮也迅速燒紅了王湘楠的臉頰。
壓抑住因它的觸摸而產生的輕顫與心頭莫名的浮躁，她松了一口氣，慶幸它這個動作解救了自己。
大腦中的知識讓她十分明白，它如此親昵她的異常舉動，是人和動物都會在定期產生的身體機能的感應，是潛意識裏的生理渴望，只可惜它找錯了目標。
想到這個她就有氣，它真的很過分，居然動上她的歪腦筋，難道它認為在睡夢中偷襲她就是無罪的嗎？難道它認為自己傷勢過重她就不敢對它動粗嗎？
它真敢這樣想的話，等它醒來她就要徹徹底底的給它洗一次腦，讓它明白妄想的後果，以免它覺得她很好欺負似的。
凝視著蝙蝠依然睡得香甜的睡容，王湘楠忍不住輕哼道：“想在我身上放肆，你最好先把身份改一改，我還有可能會給你機會的。”
她承認自己很善良，但它可沒有舍己為蝙蝠的慷慨胸襟，這種傻事她是絕不會去做的，除非……她是個傻子！可惜她不是。
但她沒想到，蝙蝠嚶嚀一聲又爬進了她懷中，一張懊惱的臉龐映入王湘楠的眼簾。“呃……”她不覺一怔，兩眼瞬也瞬地望著緊閉的雙眸。
看到它如此眷戀自己的懷抱，她忍不住嘴角抽搐起來。
這蝙蝠真會考驗人的耐性，瞧瞧它竟把躺在她懷裏當作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未免太得意忘形了吧？她王湘楠可不是紙老虎，隨便誰都能欺負的。
“醒醒！醒醒……”她舉起它使勁的搖晃著。
蝙蝠想要睡，可一陣天搖地動將它從睡夢中驚醒，凝視著眼前噴火的眼球，它沒有一絲的驚慌失措，卻有著一絲惱怒，好似在責怪她破壞了它的睡眠。
“哼！”王湘楠忍不住重重哼了聲，皮笑肉不笑地瞪著它。“你要是知道自己先前的舉動再來懊惱，可能較有說服力喔！”
不理會她臉上那種“要它識相點”的刺眼笑容，蝙蝠眼一閉繼續遨游在睡夢中。
“餵！少給我裝算！不準睡！”王湘楠輕敲了下它的頭，咬牙切齒道：“我警告你，別借機睡覺就想妄動，否則我做出連自己都無法控制的憾事來，就別怪我沒事先提醒你。”
她的話音剛落，蝙蝠只是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傻子，讓王湘楠的火氣燒得更旺。
“不準你用這種眼神看我！”
雖然明知道它也許從頭到尾都聽不懂她說的話，可是她還是雞婆的說了聲。
在她的瞪視下，蝙蝠這次真切地讓她看出它對這句話的反應。
王湘楠氣鼓鼓的說：“不準你翻白眼！”
它的眼神裏清楚地對她表達出這項訊息，若是看不出來，那她就是大笨蛋了。
唉……一只蝙蝠竟然會給人白眼，這到底該算是挑釁還是奇跡？不過她真的很想痛扁它一頓，讓它明白膽敢忽視她怒氣的下場。
豈料……蝙蝠又給了她一記白眼。
“你……”王湘楠氣地臉頰通紅，對它下了最後的通牒。“信不信你再敢送我白眼，我就讓你變成熊貓眼，好讓你連眼睛都纏上繃帶。”她握緊拳頭在它眼前揮了揮，一副真要給它好看的樣子。
“你好無聊！”蝙蝠一點都不怕她的威脅，忍不住出聲嘲笑她幼稚的行為，她真是太聒噪了！
“你！”。王湘楠簡直快要抓狂了，它真是太過分了！竟然還不知悔改。“還敢頂嘴！我現在就讓你嘗嘗挑釁我的下場。”
就在她揮出拳頭的同時，身子先是一僵，接著她整個人都楞在原處，一時之間還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你……你說話了！？”她不自覺的說，身子控制不住地發抖，一股恐怖片才有的詭異氣氛包住她。
蝙蝠白眼一翻，十分囂張地挑釁道：“打啊！怎麽不打了？”
“啊啊啊——”
下一秒，王湘楠原本殘存在心底的懷疑被再次聽到耳裏的聲音給嚇得不知丟哪去了，她的尖叫更是響徹原本寧靜的臥室，而這全拜忽然開口說話的蝙蝠所賜！幸好房間的隔音設備好，否則她高八度的聲調必會吵醒“所有”沈睡在夢鄉中的人。
蝙蝠無奈的視線纏住驚慌跳床躲的遠遠的人。“你幹嘛躲那麽遠？怕我啊？”
“我、我、我……”王湘楠支支吾吾說不出完整的話，一張小臉嚇得像白面一樣白。
“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你認為一只蝙蝠能有多大的威脅力？！”蝙蝠的聲音轉瞬間不再傲慢，反而添了一絲暖意。
“可……可是……”王湘楠發現自己還是找不到話說。
蝙蝠翻了個身，改趴為躺的姿勢，靠在床頭。“蝙蝠會說話，有這麽奇怪嗎？”它當然知道這是非常非常非常奇怪的事情，可它忍不住心底的劣根性，就是想要逗逗她，看她為它驚慌失措的模樣。
“當、當然奇怪。”王湘楠結結巴巴地回答，任誰經歷過她剛才所經歷的事情，都會跟她有一樣的反應吧！
“我、我覺得很正常。”蝙蝠露出悶笑的嘴臉，雖然沒笑出聲，但那張蝙蝠嘴已經咧到耳邊了。
“討厭！幹嘛學我說話？”王湘楠眼一瞪。
“瞧！這樣說話多利索，幹嘛要學有口疾的人說話。”蝙蝠嘲弄地朝她眨了眨眼。
“廢話！還不是被你嚇的。”輕松快意的口吻，讓王湘楠找回了勇氣，她困惑地問。“你為什麽會說話？”
“豬為什麽會游泳？”蝙蝠玩性不改地給她一記回馬槍，說出來的話讓她黑了半邊臉。
嘖，這女人不說話，一直盯著它幹嘛？沒看見它在等她再次發問嗎？還杵在那一直真看、一直看，看得它都不好意思了！
“我知道自己很帥，愛上我就明說嘛！不要用望眼欲穿的眼神一直盯著我看，人家會害羞的。”
“你？！”王湘楠瞪大了眼，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她立刻做出嫌惡的嘔吐動作。“嘔嘔嘔……”
哼！憑它那副尊容，要她愛上它，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她欺身上前，纖細的手指別有目的地伸出，勾起自戀的臉龐。“不準岔開話題，回答我！”
蝙蝠睜大了眸子，被迫對上近在咫尺的嬌顏。
五官細致，肌白如雪，靈活的大眼閃現著純真的氣息，鐘天地靈氣的美人也不過如此了。
欺近，再欺近……它在她身上聞到一股香味……一種很清新卻又很誘人的香味……
“啪！”不大的巴掌聲在室內響起。
它吻了她，然後，她打了它。
“色膽包天！你怎麽可以親我？！”嗚哇！那是她的初吻耶！
思及此，看向它的眸子不禁蘊涵些許不甘，渾然不知自己的神情又被某“人”歸列為美的行列。
“親吻還需要理由嗎？喜歡親就親嘍……”蝙蝠小聲嘀咕著，暗地觀察她的神色。
“你活膩了啊！”王湘楠擡手就要“整治”它的臉蛋。
蝙蝠趕緊縮起肩膀。“我的傷口好痛哦！”
“呃……你倒挺會裝算的嘛！”王湘楠隨即被逗得笑開了懷，她獨裁地說。“想要我不打你可以，你必須認真的回答我剛才的問題。”想含糊其詞的帶過，沒門！
“我已經很認真的回答你了。”蝙蝠露出哀怨的表情。
“拜托！那是兩碼子事，好不好！豬會游泳當然是人教會的啊！你會說話不可能是人教的吧！？”
“什麽兩碼子事！豬會游泳跟我會說話有什麽不同，不都一樣是奇跡嗎！”蝙蝠說得好像很有道理似的。
“可是……”話是這樣說沒錯，但是發生在它身上的奇跡也太嚇人了吧！
“別想了，憑你的腦袋永遠也弄不懂，再說我會說話是天生的，你問我我怎麽知道！”蝙蝠無意說明。“可以放開我了吧？”
“呃！喔……”王湘楠先是一楞，然後收回了手，盯視著它舒服的仰躺姿勢。
“好困！”蝙蝠打了個大哈欠。“我要睡覺了，不準再吵我！”
“什、什麽？！”有沒有搞錯？到底是誰吵誰！它居然還一副很理直氣壯的樣子，她真的很生氣，這可是她的家耶！
“還有……”蝙蝠睜開一只眸子看著她。“不要告訴你我之外的人我會說話這件事情。”
“為什麽？！”
“我不想被抓去做實驗，當展覽品……”蝙蝠在夢中囈語著。
王湘楠瞪著它睡得香甜的睡容，不知該哭還是該笑，老天真是跟她開了個大玩笑，送給她一只超自戀，超傲慢，超獨裁的蝙蝠，這只蝙蝠還堪稱世界上有史以來最大的一個奇跡，她……該興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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