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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兩個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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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的陽光下,一條長長的田間小徑上,兩個氣宇軒昂的帥小夥並肩走來,兩旁碧綠的棉田像是自動分出了一條蹊徑,兩人所到之處分花拂柳,棉花枝葉向兩旁晃蕩過去。

一個斯斯文文風度翩翩,一個身材修長矯健有力;一個臉戴眼鏡文質彬彬,一個雙目炯炯活力四射;一個皮膚白皙眉清目秀,一個膚色古銅劍眉朗目;一個面色冷淡自信得意,一個唇齒含笑大方自如。

一群女孩子看傻了眼,回過神來便一窩蜂似地哄叫著圍了上去,眾星拱月般隨著倆人走過來,已經有人認出來陳明允,那個說想和大學生一塊幹活的女孩,更是一臉激動,一直緊緊拉著陳明允的衣袖,扯得他一臉尷尬。

沈歡顧不上大笑他的窘態,因為她自己也很窘,這兩人的組合實在是太、太令人乍毛了!

王勁松像往常一樣等待著技術員來臨,見陳明允走近了連忙上前和他握手,明明私下熟得不得了,這下也得做出公事公辦的樣子,趁人不註意偷偷朝陳明允擠了擠眼,意思是昨天晚上不知道他和沈歡幹什麽去了,陳明允只做不知。

王永富也說了幾句客氣話,無非是歡迎新技術員上任,希望大家予以配合之類的廢話。雖然崔書記留下話要陳明允嚴查,可他還是有信心,有沈歡這個香餌在,陳明允總會網開一面,而且崔書記那話也是官場上的面子話,不得不說哩。

沈歡氣呼呼地低著頭,故意回避著陳明允的目光,他這是搞什麽名堂?為什麽把杜學峰給帶來了?也不經過她的同意,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是要她出糗嗎?還虧她相信他會把什麽事情都處理得很好。

工人們雖然納悶旁邊多出的那個人是誰,都自動理解成是陳明允帶來的朋友,特別是那些小女工,一個個都是花癡!再來十個八個帥哥也沒有疑義!誰也沒有註意到沈歡的糾結。

就算王嫂幾個喜歡八卦的婦女,因為昨天晚上並沒有親眼看到杜學峰的模樣,也沒有往沈歡身上懷疑。

陳明允跟著王勁松下田檢查了。他其實特別想先沖到這裏來見她,可為了避嫌他特意先把其他幾家種植戶的棉田都檢查完在最後才到王家來檢查,他倒不怕惹什麽嫌,主要是怕沈歡避諱惹嫌。

他就知道沈歡見到他們倆同時出現會非常惱火,但他阻止不了,而且沈歡也應該要面對了。

檢查完後,兩人依然沒有離去的意思,女孩子們仰慕在圍在兩人中間,問這問那,杜學峰一聲不吭,搞得陳明允疲於應付,可他又不能離開,他要是離開了,留這個楞頭青一個人在這裏顯得更可疑。

看著沈歡一個人氣呼呼地遠遠地站著,他又心疼又好笑。

“好了,該授粉了,都幹活去吧!”王永富吆喝著,女孩子們頓時一哄而散,一個女孩子還戀戀不舍地一步三回頭地看看陳明允,令他一陣暴寒,在其他種植戶的棉田裏也不是沒有女孩子傾慕他、對他暗送秋波,但他只作沒事人一般,可在沈歡面前他覺得渾身不自在,惹女孩喜歡好像成了他的罪過。

沈歡立即用小瓶灌上花粉,埋頭進了自己的棉田壟,讓這兩個討厭的家夥見鬼去吧!她只管幹她的活。等工人們隨著各自的節奏慢慢散開了,拉開了一定距離,杜學峰終於從後面趕了上來。

“這個該死的陳明允!”沈歡暗暗咒罵著,這麽會挑時候,不懂行的人是不會知道的,肯定是陳明允給他出的主意,他這是想幹什麽,表示自己的大度嗎?把自己當成什麽了?推來讓去的玩具?

“沈歡,你等等我。”杜學峰在一人深的棉田裏走路很不適應,感覺裏面喘不過氣來,進去有一種陷入林海泥沼的感覺,隨時都有窒息的危險。

沈歡自顧自地且走且停,手上授粉一刻不停。

“你就在這種環境下幹活?”杜學峰終於追了上來,感覺沈歡在裏面的淡定實在不可思議。

沈歡冷笑,這還不是正午熱得人頭腦發昏的時候呢,你就受不了了?

“這裏可真是火坑啊!我可不能讓你在這種地方受苦,你趕緊跟我走!”杜學峰說著就拉著她的手往回走,沈歡正將一個棉花柱頭套進授粉瓶的小洞裏輕轉,突然受外力牽引,啪嗒一聲就斷掉了,沈歡大怒,姑奶奶培養一個棉桃容易嗎,這下子又一個新生命夭折了。

又想起昨天晚上因為他差點引起的悲劇,見他還完全一副懵懂不知情的樣子,盡管是自己囑咐不讓告訴他的,心裏還是未免有氣,覺得他以往看起來俊秀順眼的面龐怎麽看都不對勁。

“你憑什麽給我做決定?”沈歡對他怒目而視;“我爸媽都沒說要拉我回去!”

“那是因為他們沒有到這裏來實地感受一下。他們來了,肯定也要拉你回去。”杜學峰說地理直氣壯,白皙的皮膚在越來越明亮的陽光下愈發亮白,襯在青枝綠葉間如一副畫,是寫意的江南小景,兩人卻不是景中的才子佳人。

“他們是他們,你憑什麽管我?再說他們也會尊重我的意見。這是我的決定,請你尊重我。”沈歡氣得眼睛裏要冒出火來,以前怎麽沒發現他這樣不可理喻呢,自己看多了黑黝黝的面龐,在這勞動場景中出現這樣一副白的煞眼的臉還真是不習慣。

“我不能尊重,你這明明是在自殘。”杜學峰固執起來也很要命,一副要救沈歡於水火的姿態。

“那麽多人都能幹,怎麽我不能?”沈歡恨聲道,以前在學校的時候沒少順從他的自以為是,這時候卻無論如何不能聽他的。

“他們怎麽和你一樣?他們天生就是幹苦力的命!”杜學峰說著環顧了一下四周,眼鏡片後滿是鄙夷。

“你、你怎麽能這麽說,在我看來,他們的意志比我們上學的人要堅定多了,他們堅韌、勇敢,吃苦耐勞、踋踏實地,都是值得我們學習的。”沈歡平時還覺得工人們挺鬧騰挺煩,現在一聽杜學峰居然詆毀他們,她居然生出一種自己人被看低的感覺,原來自己已經不知不覺融入了這個小群體。

“他們這麽做是因為他們沒辦法,只能幹臟活累活,你沒必要這樣,你博覽群書,難道沒看古人說過:君子勞心,小人勞力!你以後是坐辦公室的,遠離這片泥土。”杜學峰也不理解沈歡的怒氣從何而來,他說的可是句句屬實呀,像她這樣清秀脫俗的女孩,怎麽能和汗熏味沖天的泥腿子渾作一氣,他至今還記得她一襲白衣馬尾手執書卷的樣子,令他驚為天人。

“沒有泥土上的實踐哪來的書本裏的思想!你就是享樂的資產階級思想,根本就是怕吃苦!還說要留下來體驗鍛煉,我看你一天都呆不下來!”

沈歡的話激怒了杜學峰,“笑話,怎麽會?我雖然不像他們一樣為錢奔命,但真要做起這些事情也是絕不含糊。那我就和你一起吧!你看我能不能堅持下來!”杜學峰被激出了豪氣幹雲天,沒再提走的事。

沈歡趕緊阻止:“你別、別幫我幹活,你要體驗就像我一樣單獨幹自己的,要不然你明顯就是來打醬油的,讓那些小工人看了都會笑話你的。”

“我能讓他們看我的笑話!那才成了笑話呢!”杜學峰只得離開去找大龍,讓他幫忙聯系一家種植戶。沈歡擔憂地看著他的背影,不知道以後還會惹出什麽事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光影流轉,日頭漸高,時間逐漸流逝,預期中的人一直沒有出現,原以為他再不會出現了,卻聽到一個熟悉的腳步聲漸漸走近,沈歡心底沒來由地一陣悸動,口中卻沒好氣地說:“趕緊走,我不想見你!”

“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太難以接受,可是對於某些人某些事來說,你必須要面對。”

“所以你就幫別人穿針引線,把我往別人身邊推咯!”沈歡典型的惱羞成怒,臉色漲紅:“你以為幫了我就可以替我做決定?”

陳明允見她發火,心裏甜絲絲的,她這話明顯是在生他的氣,嫌他沒抓緊她反而往外推啊。

“沈歡,你不要誤會,剛才大龍帶他來找我,說他非要來見你,我們倆攔都攔不住,與其讓他沒頭蒼蠅似地亂撞給你惹來不必要的麻煩,不如我帶他來選個合適的時機讓他見你。我知道你昨晚上剛經過一場風波,也不想你再受到幹擾呀!”

沈歡聞言面色緩和了下來,看到他古銅色的肌膚和熟悉的面龐,感覺眼睛被一片白皙帶來的刺痛感漸漸平覆下來,還是猶帶不忿地說:“你們這些男生怎麽能這樣自以為是!”

“你這樣說是生我的氣了?嫌我把你往外推是嗎?”陳明允故意逗她,見她果然桃面緋紅,滿臉□□,好看的眼睛裏直冒小火苗,趕緊說:“憑心而論,我只是覺得你應該了解清楚他的意圖和你自己的想法,明白你想要的究竟是什麽,一味逃避是沒有什麽意義的。而且,”

他摘下一片葉子有些得意地搔了搔頭,“我和他聊過,我覺得他沒有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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