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心的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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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勁松和高翔兩人棉田幽約之時,張超生正在苦苦地守株待兔。

他今天接到盟友的通報,兩人必定會在晚上碰頭,是揭穿他們的好時機。

果然剛吃過晚飯兩人就迫不及待地一前一後地出了門,高翔臨走前告訴自己又是去找鄭蕾了,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他也沒有過多盤問,只暗暗咽了這口難解之氣。

張超生前思後想,為今之計,只有在鄭蕾的門口等著高翔,為了掩飾,高翔勢必要找鄭蕾來打掩護,到時候定能打她個措手不及,讓她無法圓謊,徹底斷了和那王八蛋的交往。決不能再像上次那樣被高翔倒打一耙,反而顯得自己無理取鬧。

他本來是個大老粗,經過幾翻打擊之後,性子也變得沈穩起來,也知道用腦子思考了,不再一味蠻幹。

這平時不用腦子的人並不是不夠用,而是懶得用,一用起腦子來想的東西可就多了,不再是僅僅局限於引起他思考的那件事。

有時候,他也在想,高翔有沒有真正的喜歡自己,她以前和自己好也許只是想找把□□而已,如果她根本對自己沒有一絲喜歡的話,他這樣處心積慮能把她留在自己身邊嗎?不是說強扭的瓜不甜嗎?然而現在,他只有一條路可走,畢竟高翔還是他名義上的女朋友,男人決不能容忍女人給自己戴一頂綠油油的帽子。

於是他在鄭蕾所在的主家門前的一個草垛後面蹲了下來,這個草垛挨著一堵墻,正是隱蔽的好場所。草垛有些年頭了,腐爛的氣息讓雨水一淋更加的濕臭,但是草垛的腐朽裏悄悄地長出了許多蘑菇,還有許多不知名的植物,萌發出勃勃生機,誰說死亡的盡頭就是腐爛呢?

腐爛也會化腐朽為神奇,新生命正在悄悄地長成。

為防止出現出現烏龍的意外,張超生特地之前去找了鄭蕾來核實情況。他剛才一走進這家的大門就看到有個男孩正忙著收拾飯桌,大概他們家的飯比王家要晚些。

那天雨正大的時候張超生還見這個人到王家去打聽那個叫沈歡的女孩,沒見成還呆在門口悵望了許久,竟是個癡情種子呢。

他走過去,向男孩打聽鄭蕾在哪兒,上次他把鄭蕾送到大門口就回去了,並不知道她住哪間房。那個男孩指了指東配間,也認出了張超生有點眼熟,仿佛是和沈歡一個主家上工的。想到沈歡,男孩的心像是漏跳了一拍,一陣悸動。

張超生走到東配間門口,敲敲門問道:“鄭蕾在嗎?”鄭蕾和張超生也是同班同學,不在同一個村子,平時來往也少。她應聲出來,見是張超生便吃了一驚:“你怎麽來了?”

張超生說:“我來找高翔,她說來找你了,剛才她家裏來了電話,我來看她還在不在。”張超生臨時撒了個像模像樣的謊,不是有個什麽人說過嘛,在愛情和戰爭中,一切謊言都是合法的。

鄭蕾楞了一下忙答應:“是啊,她是來找過我,不過、不過她說還有點別的事,所以剛才回去了。你沒有看到她嗎?”張超生心中已明了,裝作若無其事地隨著鄭蕾的話說:“沒有啊,也許她已經回去了吧。那我先走了。”鄭蕾忙心虛地把他送出去,暗暗為高翔擔心。

待張超生要走出大門的時候,鄭蕾卻又叫住了他:“你等一下。”張超生不意她居然還有話說,便轉過了身子:“怎麽了?還有什麽事嗎?”鄭蕾猶豫著說:“我有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哦?”張超生感覺很意外,在他印象中,這個鄭蕾根本沒和他說過幾句話,一直柔柔弱弱、存在感很差的樣子。

“有時候,放手也許會很痛,可不放可能會更痛。”鄭蕾終於下定決心,一鼓作氣脫口而出。

“高翔和你說過什麽?”張超生臉色驟變,聲色俱厲地問道。

“啊,沒有沒有!我就是隨口一說,你別當真啊!”好容易鼓起勇氣的小姑娘一見張超生怒眉橫目的鐵羅漢附身,嚇得花容失色,事到臨頭怯場了。

“這話也有隨口和人說著玩的?那你還有什麽要說的?沒有我可要走了。”張超生氣忿之餘頗覺無奈,高翔要找托兒也不該找個這樣的,事辦不好還有砸掉的可能。想到這裏,他不禁牽動嘴角苦笑了一下,也許高翔真的是厭煩自己了,想盡快把自己甩開,才急切間找這麽一個不靠譜的說客。

“其實,我想說的是,”這鄭蕾真是個優柔溫吞的性子,見張超生要走,又吞吞吐吐地往外擠著:“你不要把那些愛嚼舌根的人的話放在心上……也別硬撐著讓自己為難……硬鉆進牛角尖裏到時候受傷的還是你自己……”眼見張超生露出疑惑而受傷的眼神,又忙擺手說:“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想勸你想開些……哎呀,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了。”她越描越黑,只好洩氣地說:“算了,就當我什麽都沒有說過好了。”

張超生看著眼前小巧玲瓏的鄭蕾語無倫次的比劃著,一邊心裏窩火一邊詫異,他發現自己從未仔細看過這個女孩,她沒有高翔那樣精致動人,卻也是一個模樣招人喜歡的女孩,平時不多話,安安靜靜的,沒想到她居然不是高翔的托兒,而是為自己好,雖然她只是個蠢萌蠢萌的軟妹子。

張超生的面色緩緩變回來,依然悶聲悶氣地說:“好姑娘雖然多,但每個人只要屬於自己的那一個!還有,以後不會勸人別瞎勸了!”鄭蕾聽到這話明顯往後縮了下身子,一副受驚的小鹿模樣,倒讓張超生心裏生出沒來由地一陣愧疚。

雖然她的話說的模棱兩可,可知情的他分明已經明了她要表達的意思,在倍感窩囊之餘心裏居然有那麽點領情的意味。

張超生面色覆雜地走了出去,留下鄭蕾還在凝望著他的背影糾結不已。

張超生沒有心思去琢磨眼前草垛上的生命起源,鄭蕾的話倒是在他心中再三的回放,高翔從來沒有這樣關心過自己,從來都是自己去討好她,哄她開心,隨時以她的意志為轉移。

猛男如張超生心中也有一塊柔軟的地方,等待有心人的觸摸,他不知道,在他脆弱苦悶無助的時候,已經有個人悄悄地伸出小手,撫摸到了他的柔軟,而他雖然感覺到了,卻意識不到這是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年少無知的時候,總以為遇到一次便是真愛,

但經歷數次之後,方才知曉,也許真愛還沒有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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