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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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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等老禦史跟著他們去到宮門的時候,看著一大片的私兵在外頭,頓時察覺不對勁來:“你們這是做什麽,不就是我們幾個進宮拜見皇上,怎的叫來這麽多侍衛,想要造反嗎?”

戶部侍郎上前連忙解釋道:“霖大人未必不是把禦林軍拿捏在手心裏,我等都是文弱書生,要闖進去簡直難如登天。恐怕還沒見著霖大人一面,就要被禦林軍叉出來了。無奈之下,只能跟幾位貴人借來私兵,想著能夠護著我等一二。”

聞言,老禦史卻不高興道:“這事你們剛才怎麽沒告訴老夫,等老夫來到這裏看見了才解釋?”

他對這位戶部侍郎沒什麽好臉色,只覺得剛才登門勸說的幾人也沒安好心。

老禦史自認迂腐頑固之輩,卻不是沒腦子,帶著這麽多私兵闖進宮去,不是想造反是打算做什麽?

只是求見霖鳳又或者皇帝一面,為了保護闖進宮的臣子,哪裏需要這麽多私兵?

這些人當他是老糊塗了,蠢得連這點小事都看不出來嗎?

老禦史有心退下,轉念一想又覺得這些人早有預謀,未必會善罷甘休,索性對他們皺眉道:“我家孫兒就先回府去了,你們這番作為實在叫老夫心神不寧,怎麽也不能讓老夫的孫子也跟著一起進宮胡鬧。”

能明白他不願意牽扯到孫子身上,幾個臣子倒是寬和地道:“也好,讓你家孫子在外頭馬車上等著,事情結束後再一起回府不遲。”

這是不讓人走了,老禦史越發急了起來,恨不得能跟內宮警示一番,讓他們知曉此事。

他看著周圍大大小小的官員有約莫百人,估計京中能叫得上名的官兒都給叫過來了。

這些人有跟老禦史一樣被誆騙過來的,也有是志同道合的,更多的是被上峰叫過來的,原本一臉茫然,看到私兵後都是一臉驚恐。

他們跟老禦史想的一樣,這麽多的私兵,起碼五千人上下,只是護著大臣進宮去哪裏需要這麽多私兵!

分明是借著這個由頭闖進宮去想要造反!

不少人想到這裏,腿都軟了,站都站不穩,幾乎是被推著進宮去的。

老禦史無法,只能讓自家年幼的孫子左拐右拐鉆出去躲在馬車裏,再尋個機會出去報信。

只是報信的話,老禦史也不知道該往哪裏報。

蕭季遲遲沒現身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宮裏早就被霖鳳把持了。

沒有蕭季,要撂倒霖鳳簡直是難如登天。

宮中的禦林軍約莫兩千人,未必是這五千私兵的對手。

老禦史越想越是擔心,他知道霖鳳的為人,是寧願這宮裏由著霖鳳把持,也不願意看見這些陰險的家夥把皇宮占了!

他明白這些人哄騙又逼著許多大臣進宮來,就是讓大家成為共犯,誰都不能置身事外,實在用心陰險。

若是贏了,那自然是皆大歡喜,若是輸了,這些大臣都是共犯,是一條船上的人,誰都不敢隨意出賣誰。

一口咬定他們就是進來救皇帝的,如果皇帝安然無恙,也未必能定下什麽死罪來,總不能把京中所有的大臣都殺光了的,梵國上下可不就要癱瘓了?

老禦史氣得渾身哆嗦,被推著慢慢往前走,他擡頭看著前方,滿心擔憂。

既害怕這些人得逞了,又擔心進去後會聽見皇帝早就不在人世的噩耗。

只是沒等老禦史多想,前面一個騎著黑馬的男人帶領一隊士兵迎面而來。

黑馬上的男人穿著玄色盔甲,背著光依舊能感覺到鋪天蓋地的煞氣撲面而來。

私兵帶著大臣慢慢停下腳步,擺出迎陣的架勢。

老禦史瞪大眼,看見騎馬而來的男人慢慢露出真容,正是之前猜測遇害了的蕭季!

蕭季還安好,是不是皇上也安然無恙?

又或是這位將軍跟霖鳳聯手,對皇上不利?

一時之間老禦史心裏亂糟糟的,私兵跟蕭家軍對上,已經開始想要退縮了。

誰不知道蕭家軍的士兵都不是一般人,雙手沾過的人命無數,以一對十都是小意思。

他們這些養在京中的私兵,對付一般人還行,就是禦林軍也能一戰,對上蕭家軍就完全沒有勝算了。

不過有臣子嚷嚷道:“蕭家軍只有這麽些人,你們足足多了兩倍,居然不敢迎戰嗎?”

老禦史一看,確實蕭家軍的人數並不多。

之前蕭家軍聚集在宮內,人數眾多被大臣紛紛彈劾,為了息事寧人,蕭季就把大部分的蕭家軍都遷出京中,這才平息了。

粗粗略過,老禦史估摸著在宮中的蕭家軍只有百人,眼前可能就是一半。

餘下的一半恐怕是留在皇帝的寢殿之外,不管是護著皇帝,又或是盯著皇帝,蕭季只帶著幾十人來迎戰是不爭的事實。

聽了這臣子挑釁的話,私兵面面相覷,士氣倒是慢慢恢覆。

蕭季瞥了那臣子一眼,知道是剛提拔上來的兵部侍郎,倒是個膽子不小的,他擡起手,對眼前比蕭家軍多上兩倍的賊人毫無畏懼,反而是不屑道:“兒郎們,讓他們親眼看看蕭家軍的威猛!”

幾十個蕭家軍大吼一聲,很快就持劍沖殺過來。

大臣們紛紛後退躲在私兵後面,後者則是舉刀迎戰。

蕭季一馬當先,舉起一把一臂長的大刀策馬而來,手起刀落,不過一揮手就倒下了好幾人。

他居高臨下看著四周被蕭家軍砍瓜一樣的私兵,冷笑道:“不過這麽些不上臺面的東西,也好意思弄進宮裏來丟人現眼?”

蕭季原本抱著難得睜眼的雙胎逗弄著,兩孩子出生早,雖然身子骨還好,總歸是早產兒,睡覺的時間比一般的孩子要長。

難得雙胎都醒了,他一臂抱著一個孩子逗弄得不亦樂乎,居然聽見外頭來稟,說是有不長眼的帶兵闖進宮來。

蕭季不得不放下雙胎,憋了一肚子火,這會兒都遷怒到私兵的頭上去:“兒郎們,別讓這些人小看了,一個都不要放過!”

大臣們沒想到私兵如此不堪一擊,雖然人數比起蕭家軍要多上兩倍,卻是一片一片地倒下,根本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更別提是最前面身先士卒的蕭季,手上的大刀就像是長了眼睛一樣,所到之處就沒落空的,一刀下去起碼三四個人慘叫著倒下。

就算有私兵想要砍斷駿馬的腿腳,好讓蕭季摔下馬來,容易對付一些。

這匹軍馬是跟著蕭季上戰場多年的,又是他親自馴服的頭馬,私兵才偷偷靠近馬尾巴,還沒舉刀就被軍馬發現,後腿一揚就幹脆利落把人踢飛了。

即便是被幾個私兵困住,想要砍它的腿,軍馬一腳踢上一個,每一次都沒落空,簡直是百發百中,猶如成精了一樣很清楚這些人的算計。

蕭季猶如無人之境,帶著蕭家軍很快就殺了大部分的私兵,餘下的被嚇破膽,轉身就往宮門逃走。

躲在私兵身後的大臣生怕被誤殺,有膽小的暈在地上,有膽大的跟著私兵往外逃。

也有老禦史這樣被逼著騙著帶來的大臣一臉茫然地躲在角落,看著猶如戰神一樣的蕭季,只覺得這男人果真是名副其實。

蕭家軍還想追上去,蕭季卻喝止道:“不用追了,外頭有禦林軍在,我們都把肉吃光了,總要留點肉湯給他們。”

功勞都占光了,還讓別人怎麽活?

蕭家軍素來是令出如山,立刻就停下腳步開始休整起來。

有受輕傷的從腰間拿出傷藥敷上,有仔細擦著手裏沾了血的長劍,也有開始檢查躺著的私兵有沒裝死的順便補一刀,餘下的開始向角落的大臣走去。

老禦史看著周圍的大臣瑟瑟發抖,率先上前抱拳道:“幸好蕭將軍來得及時,我等被他們哄騙過來,才知道居然是想要擅闖內宮。幸好都是些烏合之眾,就不知道有沒驚擾了皇上。”

蕭季瞥了他一眼,認出了老禦史的身份,也明白像老禦史這樣的人絕不會跟那些賊人同流合汙,想必真的是被哄騙過來了。

至於跟在他身後的人,大部分恐怕也是如此。

蕭季招手把幾個靠近的蕭家軍叫來道:“安置這些大臣在外殿,等著皇上發落。”

老禦史聽了他的話,知道皇帝安然無恙,總算是松了一口氣,至於在外殿被軟禁著等發落也沒什麽好怕的。

他們根本就沒做什麽,反而是被哄騙過來,皇上查明後總會放人。

安置好這些沒逃的大臣,餘下跑出宮門的蕭季就不理會了。

他踢了踢馬腹往回走,想來這會兒沒多久,雙胎應該還沒睡著,自己回去後還能逗一逗兩個孩子,頓時臉上多了幾分愉悅的笑容來。

只是蕭季剛到殿外翻身下馬,就有人來稟報道:“將軍,宮外的餘孽都被禦林軍收拾幹凈了。就是不知情的百姓受了驚嚇,想必會有不好的流言傳出去。”

“真是辦事不力,這些爛攤子讓禦林軍自己收拾了去。”蕭季揮揮手,又道:“你們派人盯著,有什麽事自省處置就好。”

他特地點了兩個之前跟在霖鳳身邊指點過的小子去處置,兩人跟著霖鳳倒是受益匪淺,加上人又機靈,辦事越發妥當,蕭家軍很多事都是由兩個半大小子去辦的。

兩人領命而去,很快就清理好皇宮內外的血跡和屍身。

私兵的屍體都拖走了,至於無辜被殺的大臣,既然跟著私兵一起逃肯定是同夥了,禦林軍清理後顧不上安撫百姓就去包圍這些大臣和派出私兵的勳貴府邸,絕不讓他們有逃逸的可能。

蕭家軍幫著安撫百姓,對外宣稱這些人想要闖宮造反,幸好被及時阻止雲雲。

蘇琦在殿內哄著兩個孩子,見蕭季大步走來,忽然腳步一頓,轉身又去了旁邊的靜房,就明白他這是擔心身上的血腥味熏著孩子,趕著去洗刷一番。

等蕭季把身上的血跡洗掉,又用胰子洗了兩遍,聞著沒血腥味了才回到殿內,兩個孩子早就睡著了,不由露出遺憾的表情來。

他給兩個孩子掖了掖小被子,看著兩個可愛的睡顏,壓低聲音說了外頭的事。

蘇琦點點頭,答道:“將軍親自過去,自然是妥當的。”

她只是躲起來一個月,外頭就亂了。

不過讓這些小人都動起來,也省得蘇琦暗地裏一個個拔掉。

如今倒好,徹底拔掉了,以後朝堂就太平了,起碼好長一段時日內都不用再讓自己太費心。

她依偎在蕭季懷裏,聞著他身上淡淡的熏香味道,又低頭看著榻上睡得正香的兩個孩子,嘴角不由彎了彎。

當自己還是相府二小姐的時候,蘇琦想過自己的夫君是什麽樣的,因為左相夫人不喜歡自己,她知道以後的親事恐怕不會太好。

誰能想到有一天,她離開了相府,又成為了皇帝,還能跟大將軍在一起,甚至生下兩個可愛的孩子?

在進宮嫁給暴君之前,蘇琦感覺自己倒黴透頂。在暴君遇刺,她成為皇帝之後,幸福就像是遲到的孩子,姍姍而來,卻讓自己倍感珍惜。

番外自古多情空餘恨

十五歲的文武狀元,霖鳳一時風頭無量。

他被皇上召見,羨煞了不知多少人。

加上俊美的面龐,雖然家世稍微差一點,卻也是殷實人家,祖上曾是有名的文豪。

若是皇上開恩,霖鳳就算是公主也未必不能求娶得到。

霖鳳面聖時候不卑不亢又沈穩睿智,叫皇帝十分歡喜,破格讓他進宮成為太子的先生。

皇上摸著胡子笑道:“我這皇兒打小身子單薄,是我的老來子,自然要寵溺一些,身子骨有些羸弱,就盼著你能督促他練武,好歹強壯些,別三天兩頭就病了的。”

霖鳳連忙應下,接而告退。

領路的太監笑瞇瞇地恭維霖鳳得了這個差事,能做太子的先生,不是誰都可以的,足見皇上對他的看重,以後只怕要平步青雲的。

這樣的人才,太監自然使勁巴結,霖鳳帶著疏遠的微笑聽著,沈默著並沒有接話。

領路的太監自覺無趣,這邊慢慢住了口,拐角的時候一人突然沖過來,險些撞倒霖鳳,被他眼明手快地扶住:“沒事吧?”

這是個半大的孩子,約莫十歲左右,仰起頭來,一張小臉還帶著稚嫩,隱約能看得見以後張開後艷麗的模樣來。

男生女相,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加上這孩子身上的明黃腰帶,足以說明他的身份。

霖鳳放開他後行禮道:“拜見太子殿下。”

太子美目瞪向他:“你就是那個新科狀元,我以後的新先生?”

皇帝剛剛下命,太子這就知道了,看來在皇帝身邊應該有太子的耳目。

太子才幾歲,就已經如此行事了?

難怪皇帝會讓他來做太子的先生,顯然太子是個肆意妄為的主兒。

第一次打照面,霖鳳就隱約摸清了太子的性情,太子對他沒什麽好印象。

等第二天霖鳳再進宮,見太子正讓人責罰一個宮女,叫一個老太監使勁掌嘴,也不知道多久,宮女一張臉腫得老高,整個人搖搖欲墜快要暈厥過去:“停手!”

太子不悅地冷哼:“怎麽,先生要替這宮女求情?”

霖鳳示意太子進去再說,後者雖然不願意,還是勉強起身進殿了:“有什麽在外頭不能說的,要如此鬼鬼祟祟?”

聞言,霖鳳搖頭嘆氣道:“太子殿下是真性情,只是宮裏可容不下如此真性情。既然皇上讓在下成為太子殿下的先生,就不能不提醒一二。有些事不需要自己動手,叫人拿捏住了把柄。比如那個宮女,讓一個人在宮裏無聲無息消失是一件再容易不過的事了。”

太子擡頭愕然地看向他,上下打量著,滿臉驚訝道:“真沒想到新科狀元是這樣的人,父皇也知道你的真面目嗎?”

霖鳳微微笑道:“皇上既然欽點在下破格進宮,想必是心知肚明。”

正因為如此,皇帝才會讓他來教導太子。

太子看著他第一次笑了:“你很好。”

遇見太子兩回,霖鳳第一次看見他歡喜的笑容,兩頰甚至有著一對小小的梨花,雙眼亮晶晶的,叫他也被感染,忍不住微笑起來。

霖鳳後來回想起來,或許就在那一刻開始,兩人的孽緣就開始了。

他輕輕一嘆,聽見蘇琦低聲追問道:“然後呢?太子在霖公子的教導下越來越出色了?”

霖鳳擡起頭來,看著眼前這張跟以前沒有任何差別的臉,只是那雙眼睛沒有曾經的暴戾,也沒有了濃重的倦意和厭煩,有的是清澈和明亮。

就算長得一模一樣,眼前的人都不會是曾經那個人了。

明明她們根本沒有相似的地方,怎麽自己一直沒發現呢?

或許不是沒發現,而是自欺欺人地閉上眼不想看見而已。

霖鳳受傷後,傷口愈合不好,人也越發消瘦。

不管禦醫怎麽改藥方,他始終沒能好起來,反而越來越衰弱。

禦醫私下跟蘇琦說,霖鳳這是心病,他沒有求生的念頭,身體也就一直沒有起色。

於是蘇琦在上朝之後到這裏來坐坐,跟榻上養病的霖鳳聊一聊,想要解開他的心結。為此蕭季還變成了醋缸子,這幾晚都沒個消停的,叫她險些早上爬不起來去上朝。

思及此,蘇琦的臉頰不由紅彤彤的。

只是她看向霖鳳的時候有滿含擔憂,今天霖鳳突然跟自己提起以前跟昏君的事,神色不喜不怒,仿佛轉述一件不相幹的事而已。

霖鳳聽了蘇琦的問話,苦笑著搖頭:“太子變本加厲,最後把皇上都氣病了。可惜皇上就只有這個太子,也是知道自己對太子太過於溺愛,害太子變成這樣子,最後還是傳位於太子,讓太子成為新君。”

“太子登基後,也改了不少性子,想要做個明君的。可惜太上皇去得太快,朝堂上有不少跟他一起打江山的老臣子,這些人倚老賣老,給新君添了不少的麻煩,底下人也跟著陽奉陰違。可以說這皇帝做得憋屈,漸漸的就恢覆了本性。但是以暴制暴,總歸不是上上策。”

新君身邊沒有能相信的人,除了他這個陪伴多年的先生。

霖鳳沒有加入任何的派別,也沒跟其他臣子來往,只忠於新君的純臣。

可是讓他沒想到,對自己第一個動手的,居然會是昏君這個學生。

昏君用自己教的方法來對付他,霖鳳一時不察,一夜之間什麽都沒有了。

無論是他苦練多年的內力,還是那些親人,身邊什麽都沒有留下。

霖鳳知道昏君在害怕,他有了牽絆,就有了弱點,那天弱點落在其他人手裏,霖鳳就可能背叛自己。

所以昏君率先出手毀掉了霖鳳所有的弱點,又害怕不能牢牢把他留在身邊,甚至廢掉了他的內力。

霖鳳教過昏君,該出手的時候就要一擊即中,如果沒有把握,就不要出手。

昏君十分聰明,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讓霖鳳一敗塗地。

蘇琦見霖鳳沈默著再沒開口,猶豫了一會還是開口問道:“霖公子恨她嗎?”

霖鳳苦笑:“起初是恨之入骨,慢慢的,一直在她身邊看著,又覺得新君其實很可憐。但是那麽多條無辜的人命毀在新君手裏,她該償命的。當然,在下也不該繼續茍活。”

親人不在,仇人死了,他被廢掉了武功。如今一病不起,身子骨越發虛弱,猶如一個廢人一樣只能躺在榻上養病,連下榻的力氣都沒有。

老禦醫說霖鳳心頭郁郁,一場風寒才會讓他遲遲沒能好起來。

只是他躺在榻上一臉平靜,眼底滿滿的死氣,顯然是覺得仇已經報了,蘇琦又能獨當一面,已經不需要自己了。

這時候離開,對霖鳳來說是一場解脫。

蘇琦卻看著他認真地道:“朕昨晚夢見了那天大婚遇刺的情景,當時因為驚慌失措,刺傷後又暈厥醒來變成皇帝,害怕得不敢回想。只是早上起來細細回想,卻發現皇上在對上刺客的時候曾經分神向外張望,她可能在找霖公子。”

皇帝遇刺該擔心自己,但是昏君卻更擔心的是霖鳳。

可見她對霖鳳不是沒感情的,只是用錯了手段,雖然留住了人,卻徹底毀了兩人曾經的情誼。

“昏君或許不是一個好人,可是她必定希望霖公子能夠繼續好好活下去的……”

蘇琦說完,起身就出了來,知道霖鳳如今最需要的是獨自一人細細思索。

她出來迎上外頭刺目的陽光,隱約看見一道高大的身影就在不遠處,快步走近,不由笑道:“怎麽過來了?”

蕭季沒好氣地道:“勸好了?”

蘇琦搖頭:“不知道,只能說我是盡力了。”

“既然盡力了,不管那小子怎麽做,都跟你無關,你也不必再內疚的。”

蕭季牽起她的手,低聲安慰道。

“嗯,”蘇琦輕輕點頭,卻感覺心裏頭輕松了一些,仿佛身上有東西就此剝離。

或許昏君真的還在這個身體裏面沈睡者,剛才在安慰霖鳳的那一刻,昏君終於得償所願而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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