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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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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琦打著呵欠,就見霖鳳笑著進來稟報道:“皇上,傳來消息,說是瑞國皇帝知道三皇子跟陳國大公主跑了,正大發雷霆,找陳國要人呢。”

聞言,蘇琦好笑道:“陳國皇帝怎麽說,矢口否認大公主把瑞國三皇子給拐跑了嗎?”

霖鳳搖頭道:“陳國皇帝只說兩人真心相愛,只要瑞國皇帝點頭,他們自然會回來的。”

蘇琦瞪大眼,有些詫異道:“這話陳國皇帝居然說得出口,朕要是瑞國皇帝肯定要被氣死了。”

自己最寵愛的兒子為了別國公主,連皇位繼承人的身份都不要了,直接跑到梵國來跟陳國大公主私奔。

瑞國皇帝自然是看不上陳國大公主這樣的狐貍精兒媳婦的,今天能勾搭三皇子跟她私奔,下一回她想要看火燒瑞國,三皇子指不定真會放火。

加上瑞國三皇子為了陳國大公主私奔的事,瑞國上下對三皇子都沒什麽好話。

朝臣更是鬧得沸沸揚揚,恨不得把三皇子除名。

瑞國皇帝應付這些已經焦頭爛額了,偏偏陳國皇帝臉皮這麽厚,居然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簡直是火上澆油,不遷怒陳國才怪。

蘇琦笑笑道:“他們兩國掐起來,梵國就能好好的休養生息。”

霖鳳點頭道:“不錯,派了的探子已經一路跟著陳國大公主和瑞國三皇子,兩人吃了不少苦頭,陳國大公主鬧著要回去。”

聽了這話,蘇琦驚奇道:“兩人還真的私奔了,朕還以為不過是對外說說而已。”

她真的以為這是霖鳳一手編排出來的事,根本是子虛烏有,誰知道居然是真的?

蕭季在一旁笑道:“自然是真的,若不是真的,哪裏能騙得過瑞國和陳國?”

不過那位陳國大公主命真大,居然到這時候還活蹦亂跳的。

他瞥了霖鳳一眼,知道陳國大公主能夠蹦跶的時日估計不多了。

放這麽一個禍害離開梵國,霖鳳絕不會讓陳國大公主還有回去的機會,不然誰知道會鬧出什麽幺蛾子來?

蘇琦在一旁感慨道:“瑞國三皇子還真是個癡情人,原本他留在瑞國的話,儲君的位子就是他的了。”

如今三皇子竟然跟別國公主私奔,名聲是徹底臭了,瑞國皇帝就算再喜歡他,也不可能壓下所有的聲音讓三皇子登基的。

她有些惋惜三皇子就這麽失去了一切,蕭季卻笑道:“子非魚焉知魚之樂,三皇子或許並不喜歡做皇帝,只想著跟陳國大公主在一起。”

可惜陳國大公主壓根不喜歡他,瑞國三皇子這一顆癡心怕是要餵了狗的。

蘇琦輕輕嘆氣道:“要是兩情相悅,這就是一場美談了。”

不過她也能猜得出來,陳國大公主未必能看上這個為了美人就放棄江山的瑞國三皇子,兩人註定不可能在一起的。

蘇琦又嘆了一口氣,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多愁善感了。

蕭季聽她嘆氣,低聲問道:“皇上可是哪裏不舒服?”

“不是,就是覺得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有些感慨而已。”

聽了她這話,蕭季搖頭道:“皇上也太操心了一些,而且瑞國三皇子自己喜歡上的,沒別人逼著他喜歡,只能怪他有眼無珠,看上陳國大公主了。”

蘇琦眨眨眼,又聽他繼續說道:“哪裏像我如此火眼金睛,一下子就把皇上給相中了呢?”

聽罷,蘇琦被蕭季逗笑了,這是誇她,還是誇自己呢?

見她笑了,蕭季也跟著笑了。

因為兵部尚書被換了人的事一直沒別的人察覺,朝臣人心惶惶,也不再揪著蘇琦不放,奏折大多都是讓人留心其他國家有沒在在朝臣裏放了釘子之類的,這些都讓霖鳳一個人處置就可以了。

蘇琦變得松快了不少,只是在屋裏呆得悶,不是嘆氣就皺眉,還經常嗜睡,叫蕭季有些不放心。

今兒蕭季拿著書念了幾頁,轉頭就見蘇琦又睡過去了,終於起身出去。

霖鳳在外殿批閱奏折,把一本剛放下,就見他匆匆出來,不由問道:“將軍這是去哪裏?”

“我去請禦醫過來給皇上把脈,皇上最近嗜睡得很,也不知道之前的毒素是不是還沒徹底清除掉。”

聽了他這話,霖鳳皺眉道:“吩咐人把禦醫請過來就是了,將軍還是別離開皇上身邊一步為好。”

聞言,蕭季瞇起眼問道:“怎麽,宮裏也有不長眼的釘子進來了?”

若是如此,在宮裏四處巡邏的禦林軍不說,他底下的蕭家軍是不是從戰場上回來久了,身上懶惰了,才沒第一時間發現端倪?

霖鳳笑道:“只是有備無患而已,誰知道陳國皇帝惱羞成怒,會不會做出什麽不該做的事來?”

蕭季瞥了他一眼,知道這個男人從來不會說沒有影的話,心裏暗暗決定讓蕭家軍加強宮中的巡邏。

禦醫和藥童很快被請過來了,禦醫走得氣喘籲籲,進去後輕輕把兩指放在蘇琦右手的手腕上。

半晌又加到三指,老禦醫微微皺眉,又換了蘇琦的左手手腕,從兩指加到三指。

別說霖鳳,就是蕭季都盯著禦醫的手指,恨不得能瞧出一個窟窿來。

蕭季知道禦醫把脈的手法,兩指是平常,三指很可能是重病了。

這些禦醫嘴巴嚴實得很,又愛打太極,很難說個準信,只能從手指頭上看出端倪來。

等禦醫終於收回手,蕭季迫不及待地問道:“老大人,皇上如何了?”

老禦醫在軟榻前背著手來回踱步,仿佛沒聽見他的話,一直喃喃自語:“這不可能,不可能啊……”

“什麽不可能?”蕭季急死了,偏偏老禦醫還不直接說話,於是上前把人拎起來重新又問了一遍。

老禦醫正琢磨著,冷不丁雙腳懸空,也是嚇得臉都白了。

霖鳳連忙上前勸道:“將軍莫急,先把老大人放下來。老大人也說說,皇上的身子骨還好吧?”

見兩雙眼睛盯著自己,老禦醫猶豫了一會,去了外殿,又打發掉藥童,來回走了兩步看著外頭問道:“隔墻有耳,這裏不會有人聽見吧?”

蕭季解釋道:“這裏就只有你我三人,自從皇上出事後,寢殿猶如鐵桶一般,老大人放心好了。”

見老禦醫如此慎重,他一顆心都提了起來。

老禦醫看著兩人,小聲說道:“剛才老夫把脈,發現皇上的是……滑脈。”

聞言,霖鳳一楞,蕭季臉上有些掩不住喜色追問道:“老大人沒錯吧,皇上怎會是滑脈?”

這正是禦醫糾結的地方,皇帝堂堂一個男子怎會是滑脈?

他剛才把皇帝兩雙手的手腕都把過脈了,又從兩指變成三指,依舊是滑脈,叫自己不由糾結了。

“是,老夫絕不會錯,肯定是滑脈。”

這才是叫老禦醫不解的地方,小心翼翼地道:“可能老夫醫術不精,這才把脈沒看準了……”

霖鳳連忙阻攔道:“皇上一直說老大人的醫術最是高明,發了話讓老大人留在殿內專門給皇上看診的。老大人很不必妄自菲薄,有什麽事等皇上醒來再說。就是此事老大人不好在外頭說,就連身邊的藥童恐怕都不能透露一個字的。”

“這是自然,老夫嘴巴嚴實得很,霖大人只管放心就是了。”老禦醫要不是嘴巴嚴實,也不可能在宮裏呆了這麽長的時間。

然而他嘴巴嚴實,不等於外侄能夠做到,畢竟藥童還是年輕。

老禦醫想了想道:“要不老夫那個外侄就打發出宮,就是請霖大人找個好的由頭,不至於叫他歸家後被責罰。”

原本老禦醫是有意把外侄留在宮裏慢慢培養的,只要能夠在太醫院做個平常的藥童,都比宮外的大夫來得精貴得多。

家裏對藥童頗有期待,如今突然被打發出宮,怕是會議論紛紛,以為他犯什麽大錯被趕出來的。

霖鳳笑著應道:“放心,此事在下會辦妥的。”

藥童知道得不多,只是還得有人在身邊先盯著,免得他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

老禦醫也明白,外侄歸家後恐怕身邊會一直有人盯著,要是一直沒說什麽不對的話,沒幾年盯著的人就會撤掉的。

霖鳳素來謹慎,老禦醫也擔心藥童會亂說話,有人盯著,好歹第一時間有人捂緊了,看在自己的面上,藥童也能勉強保住性命的。

“之後就有勞老大人費心了,”畢竟藥童一走,他們又不放心宮人煎藥,恐怕就要老禦醫親自上手。

他年紀不小了,平常這些小活都有人幫忙,很不必自己上手。

只是如今跟以往不一樣,加上這還是皇上,於是老禦醫點頭應下了。

蘇琦睡到足足兩個時辰才醒來,睜開眼見蕭季坐在榻前,滿臉笑意,倒是奇怪道:“將軍怎的這般高興,是有什麽好事了嗎?”

“好事,是天大的好事。”蕭季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笑著說道:“皇上有孕了,剛才老禦醫把的脈。”

蘇琦一怔,許久才回過神來,伸手摸著自己還平坦的小腹慢慢坐起來。

蕭季趕緊伸手小心翼翼扶著她起來,叫蘇琦有些不自在地道:“將軍很不必這般小心,估計月份也還小。”

“就算月份小,也得謹慎些才是,頭三個月最重要了。”說罷,蕭季見她臉上反倒沒有歡歡喜喜的笑意,倒是詫異道:“皇上聽說此事,看著並不是十分高興?”

這是不高興孩子突然到來,不想要他們二人的孩子嗎?

蘇琦擡頭看了蕭季一眼,無奈地道:“朕自然是歡喜的,若是個男孩子,以後或許跟將軍一般英武。”

蕭季接話道:“若是個女兒,也該跟皇上一樣秀麗聰慧。”

他想了想,要是生的是女兒,相貌跟邵雅一樣,卻跟蘇琦不同了。

或許這就是蘇琦不高興的地方,兒子還能像蕭季,女兒就只能像邵雅了。

蘇琦輕輕撫摸著自己的小腹,嘆氣道:“後宮如今並沒有別的妃子在,回頭孩子出生了,該怎麽定下孩子的身份?”

總不能說她是從宮外撿回來的,又或者從別的地方過繼回來的。

宮裏突然多了個孩子,後宮卻沒有別的女人,沒有人會認為這是皇家的血脈。

到時候蘇琦要讓這個孩子繼承皇位,只怕要困難重重。

蕭季一楞,沒想到蘇琦已經開始琢磨孩子身份的問題。

他只顧著高興,倒沒想到這些。

“皇上說得對,孩子的身份總要穩穩妥妥安頓下來才是。”霖鳳端著湯藥進來,遞給了榻前的蕭季。

蕭季聞了下湯藥,問道:“這是什麽?”

“安胎藥,老大人說皇上這一胎稍微不穩當,該是之前皇上中毒,孩子身子骨就弱了。慶幸的是毒素只對皇上的身子骨有影響,倒沒影響到孩子。”

不然這個孩子就算能平安生下來,估計也活不久的。

蘇琦一驚,捂著自己的小腹,心裏只覺得慶幸,又覺得這孩子是個有福的:“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這孩子也是朕的福星。”

蕭季慢慢把一碗湯藥餵給她,一邊問道:“霖大人可有法子,把孩子的身份確定下來?”

霖鳳瞥了他一眼,對喝完藥的蘇琦說道:“在下確實有一法,就是怕皇上不樂意。”

“是什麽法子?”蘇琦咽下蕭季遞來的一顆小飴糖,連忙問道。

“很簡單,後宮沒有嬪妃,這孩子的身份就很難確定。所以皇上該選秀了,讓後宮充盈一二,往後孩子出生了,也能把孩子掛在那個嬪妃的名下。”

霖鳳話一出,蕭季斷然拒絕道:“不行,若是那嬪妃起了不好的心思,那該如何是好?而且孩子不是從她肚皮裏爬出來的,她心裏必然有疑惑孩子究竟從哪裏來。要是不小心透露出去,不就壞了皇上的大事?”

在他看來,後宮多幾個女人,那就是個禍害。

蘇琦不可能跟她們同房,要偽造嬪妃懷孕,然後還要抱個孩子過去給嬪妃養育。

做戲還要做全套,嬪妃會如此配合他們來做這一出戲嗎?

要是起了別的心思,又或是在後宮中發現了什麽,那可就麻煩大了。

不說蕭季,就是蘇琦也有這個擔心。

畢竟人心難測,誰知道看著好好的嬪妃,以後會不會出什麽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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