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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求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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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吏今兒說的話也知道太多了,找了個由頭就抽身離開。

蘇琦若有所思道:“這小吏挺有意思的。”

話中有話,對知府是忠心耿耿,卻也是個能辦事的。

蕭季笑著點頭道:“確實有意思,看著這裏安排得井井有條,就知道知府確實是費盡了心思。怕搶功勞沒什麽,擔心來個壞事的,也是人之常情。”

“難道就真的不派人來幫忙,知府要累死的吧?”蘇琦搖頭,還真是有些擔憂知府一個人難以撐起這局面,活活把自己累死就不好了。

難得是個好官,又是有能耐的,很得她的賞識,就這樣累死了,還真是可惜了。

蕭季依舊笑道:“小吏的話,公子只信三分就足夠了。”

知府是累,只是底下有不少屬下在,怎會真的累死?

有些事他只需要動動嘴皮子就足夠了,幹活的反而是底下的人,累的也是這些下屬才是。

雖說勞心勞力也不輕松,可是知府一直沒開口,說明這會兒他還撐得住。

若是蘇琦突然開口要派人來幫忙,知府反倒要疑神疑鬼,以為皇帝對他不滿意了。

蘇琦明白蕭季的意思,點頭附和道:“也好,暫且先看看再說。”

兩人看著馬車上的東西都卸下來了,這便回到了車上,在京中慢悠悠溜達了一圈。

看著四周或是崩塌, 或是燒黑的住宅,蘇琦微微蹙眉。

蕭季安慰她道:“等以後慢慢重建起來,又是一派繁華的。別小看這些老百姓了,似乎受了大苦頭,只是一個比一個堅韌著,悲傷過後,活著的人總要好好過下去的。”

蘇琦輕輕點頭,嘆道:“確實如此。”

馬車繞了一圈,眼看時辰不早了,蕭季見她滿臉黯然之色,就提議道:“去買些點心,我們這就打道回宮去?”

他握住蘇琦的手,笑道:“聽聞知味樓的點心一絕,雖說不如宮中的點心來得精致,偶爾嘗嘗也別有一番滋味。”

蘇琦心不在焉地點頭,其實她如今根本沒心情用什麽點心。

看著京中百姓過著苦日子,她再想到南邊淹掉的村莊城鎮只會更多,受苦的百姓也只多不少,就心裏忍不住難過。

也不知道當初邵雅是不是亦如此,盼著能夠當一個明君,卻被束手束腳,只能眼睜睜看著百姓受苦,這才會自暴自棄,索性當了暴君,卻也是無可奈何。

蕭季見她的神色越發低落,輕聲安慰了幾句,交代守車的兩個侍衛盯著,他親自下去知味樓給蘇琦買點心。

正好一籠點心出爐,蕭季提著食盒,嘴角不由噙著一絲淺笑。

剛出爐的點心味道最好,蘇琦用了甜點後心情必然要好一些。

他明白蘇琦的心思,只盼著能夠做得更好,才能讓這些受苦的百姓過上好日子。

只是先帝辦不到的事,邵雅也做不到的事,蘇琦卻是太著急了一些。

時間久了,她或許才會明白這世上也有皇帝辦不到的事,顧及不到的地方。

人無完人,皇帝提拔的官員也不可能每一個都能好好辦差,又是清廉之人。

皇帝只有一個,總有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又如何能做到千裏眼順風耳,知道這些官員辦差如何呢?

蕭季想著回宮後要更霖鳳商量一二,得讓蘇琦明白這一點,別整天憂思過重,反倒把自己累壞了。

他正琢磨著,身後忽然傳來一聲駿馬的嘶鳴聲,帶著一分尖利,連忙轉過頭去,看到的就是不遠處的馬車突然向前飛奔起來。

不知道誰大叫著“驚馬了”,驚得路邊的人連忙退讓。

蕭季急忙扔下食盒,飛快向馬車跑去,恨不得能插上翅膀飛過去的。

受驚的駿馬撒腿狂奔,又是宮中的好馬,他總是差了幾丈遠,根本追不上,眼看著要被甩下,蕭季急得額頭上大汗淋漓。

按理說馬車上的侍衛扯著韁繩,總有法子讓驚馬停下來,如今卻沒有任何動靜。

要麽侍衛是叛徒,要麽侍衛被人暗算了,生死不明。

兩個侍衛,一個是蕭家軍的,一個是禦林軍的,蕭季自然相信蕭家軍的兒郎,心想難道禦林軍又有人要背叛蘇琦?

馬車門突然被人從裏面推開,露出蘇琦瘦削的身影。

她回頭看見正追過來的蕭季,閉了閉眼,狠下心就往車外跳了下去。

蕭季嚇得呼吸都快要停下來了,路上沒個墊著的地方,駿馬又跑得飛快,蘇琦這麽跳下來很容易摔斷手腳。

他當機立斷加快腳步,然後向前撲了過去,堪堪抱住了蘇琦向外一滾,疼得呲牙咧嘴,卻也知道避開要害,總算沒有大礙。

蘇琦生怕壓傷蕭季,等停下來後連忙手腳並用爬起來:“蕭……你沒事吧?”

“沒事,別擔心。”蕭季雖然渾身都疼,左肩剛才接住蘇琦的時候直接磕在地上似是傷著了,如今整個左臂都擡不起來。只是他生怕蘇琦擔心,嘴裏一直說著沒事,臉上帶著苦笑。

“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怎的忽然驚馬了?”

蘇琦搖頭道:“我也不清楚,在馬車裏正等著你,忽然聽見駿馬嘶鳴的聲音,然後馬車就一路向前狂奔。”

她回頭看向遠處,駿馬帶著馬車早就跑個沒影了,瞧著四周,剛才沒留神,兩人也不知道跑到什麽地方來了,四處都是斷壁殘垣:“這是什麽地方?”

蕭季飛快地環顧一周,答道:“這裏應該是之前失火的居所,沒想到人都搬走了。”

一把火將一排民居都燒著了,大多是木頭搭起的,只有些搭了石頭架子,沒想到百姓全部都搬走了,一個都沒留。

這就不算了,按理說此處沒人,也該有蟲鳴才是。

“太安靜了,不太對勁,你先回馬車裏面去。”蕭季催促蘇琦回到車廂裏,他繞到前頭一看,兩個侍衛歪倒在座駕上,閉著眼睛生死不明。

他伸手探了探,兩人早就沒了鼻息。

之前連一點預警都沒聽見,蕭季猜測兩人是被一招斃命的。

禦林軍不說,蕭家軍的兒郎都是從戰場上拼殺回來的,手上功夫不簡單,警惕性也高,居然能被一招斃命,顯然這賊人是偷襲的,還用的下三流的手段。

果真蕭季把兩人翻了翻,身上沒有血跡,就腦袋上有一根不顯眼的銀針。

這銀針還泛著綠光,上面應該是滲了毒,才會在兩人沒有警惕的情況下能夠一招斃命。

這裏不是久留之地,也不知道駿馬胡亂跑到這裏來,還是有人預謀的。

蕭季也不敢在這裏多呆,把兩具屍體往邊上一推,對車廂裏的蘇琦說道:“我們這就回宮去……”

話還沒說完,一道破空之聲從遠處而來。

他一手抓住韁繩,一手抽出長劍,把撲面而來的三根銀針都打落在地。

若是沒發現就算了,既然已經知道了,蕭季自然警惕萬分,不會讓人用同樣的方法得手。

駿馬被韁繩一勒,嘶鳴一聲撒開蹄子正要向前跑,突然又是一聲悲鳴就倒在了地上。

蕭季險些被駿馬突然甩下而扯下馬車,低頭看見駿馬身上的兩根銀針,就知道是被人暗算弄死了。

沒有駿馬,只有空空的馬車,還要面對不知道從哪裏來的賊人的暗算,他不由皺緊眉頭。

果真霖鳳說的對,蘇琦出宮後危機四伏,他確實是太大意了。

蘇琦聽見駿馬的悲鳴,擔心蕭季,不由揚聲問道:“你還好嗎?”

“我沒事,別擔心,就是馬被殺了,馬車走不了。”蕭季站在馬車旁邊,警惕四周,不敢也跟著鉆進馬車裏面,讓視野遮擋住,不能盡快擋下這些賊人的動作。

聽見他的聲音平平穩穩的,不像是受傷的模樣,蘇琦這才算是松了一口氣,又揚聲道:“不知道哪裏來的壯士,藏頭藏尾的,想要財就說,本公子也不是出不起銀錢的人。”

她想著如果對方只是求財,那倒是好辦。

如果不是,蘇琦要死自己是個商人,說不準能糊弄住這些人。

“聽聞皇帝是個膽小懦弱的,脾氣暴躁,卻是個繡花枕頭。如今親眼見了,才明白傳言不可信,倒是個膽子挺大的。”一道帶著笑意的男聲響起,一人從廢墟裏慢慢走了出來。

自然不止他一人,身後還跟著三人,手裏拿著一支兩指長的細竹筒。

蕭季知道,剛才的毒針估計就是他們的手筆。

蘇琦推開車門下了來,見蕭季皺眉,她不由笑道:“這人都出來見面了,要是我也藏頭藏尾的,豈不是叫人小看了?”

反正這人願意出來,沒立刻要了她的性命,就該是能商談的。

蘇琦遠遠看過去,就見領頭的男人撫掌而笑:“皇上好膽色,叫殷某敬佩得很。”

男子年紀不大,約莫是弱冠之年,一張臉白皙清秀,唯獨一雙眼睛滿是厲光,顯然不是個簡單角色。

他的臉上沒有遮擋,坦坦蕩蕩的,似乎絲毫不擔心被她瞧出身份來,又或者兩人逃脫後會派兵追殺於他。

那麽就只有兩個可能,一是男子自負得很,認為他們就算以後派追兵來,也不可能找到他。

二是男子根本就沒打算讓兩人離開這裏,所以才有恃無恐,連臉都不遮一下。

蘇琦直視著自稱姓殷的男子,問道:“你想要什麽,不妨說來聽聽?”

既然對方直接開口說破了她的身份,顯然是有備而來,自己也懶得跟他兜圈子了。

“皇上爽快得很,殷某的請求很簡單,就是請皇上跟在下走一趟。”

男子的話讓蘇琦費解,挑眉問道:“跟你去哪裏?”

殷公子笑道:“自然是陳國了。”

蕭季也沒想到,這男子居然是陳國的人,不由冷笑道:“讓皇帝去陳國,然後挾天子以令諸侯嗎?有皇上在手,以為舉國上下就會聽你們的?”

殷公子依舊笑瞇瞇的,手裏拿著折扇,配著一身月白色的衣袍,就像是哪個富貴人家的貴公子,一派翩翩有禮:“蕭將軍此話差矣,皇上不在,將軍的手腳就不會被約束住,自然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陳國替將軍分憂,將軍不感激就罷了,怎的還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蕭季諷刺一笑,知道陳國大多以為他是被迫成為皇帝的入幕之賓,可能有什麽把柄被蘇琦捏在手心裏。

恐怕誰都不會相信,他是心甘情願跟著蘇琦的,也不在乎外頭的名聲。

“所以你們今天是非要帶走皇上,跟本將軍過不去了?”

殷公子挑眉,似乎不明白蕭季為何會拒絕這麽好的提議。畢竟皇帝不在,這江山就是蕭季的了。

沒有誰會對唾手可得的皇位不感興趣,他忽然想到了一點,笑道:“將軍的顧慮殷某也是明白的,在帶走皇上之前,會請皇上留下墨寶,傳位於將軍。這樣的話,將軍登基就名正言順,再不會有什麽老頑固的臣子阻礙將軍的路了。”

他以為蕭季會拒絕,只是因為登基名不正言不順的,以後恐怕要留下罵名。

殷公子索性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把這事都包了,蕭季應該就會拱手把皇帝送上。

蘇琦聽了,倒是面色古怪地問道:“你們陳國人大老遠跑過來要帶朕離開,又要送皇位給將軍,難不成是覺得將軍更適合做皇帝,這才眼巴巴過來做善事的?”

她真是想不通了,陳國離這裏可不近,這些人過來不容易,尤其最近京中亂糟糟的,指不定跟面前這幾人有關系。

做了那麽多,費盡心思,兜了一大圈子,居然就為了幫忙改朝換代嗎?

這是多大的善人,才會替別國費心?

蕭季一聽,忍不住笑了:“皇上說的是,本將軍也奇怪得很,陳國人有這麽好心腸,非要把皇位送給我?說罷,你們究竟想要什麽,不妨直接說來聽聽。”

殷公子還想著誰聽說要輕松得到皇位,早就樂瘋了,哪裏會計較究竟是怎麽得來的皇位,陳國人又是有什麽心思來著?

這個讓人聞風喪膽的大將軍顯然不是個會被名利蒙蔽雙眼的人,他不由笑笑道:“很簡單,只要將軍登基後不要忘記陳國的功勞,願意娶陳國的大公主為皇後,這就算是報答我陳國了。”

聞言,蕭季似笑非笑地說道:“你們陳國的大公主難道在本國嫁不出去,這才非要嫁到這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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