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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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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季笑笑,反過來握住了蘇琦的柔荑,在掌心裏輕輕摩挲:“要我幫忙,你打算用什麽來交換?要請動我,可不是用一點金銀打發掉那麽簡單。”

蘇琦感覺手背的癢意傳了過來,臉頰更紅了:“這對將軍來說是百利而無一害,不幫我的話,只會如了爹爹的願。而且我這個嫁皇帝,如今什麽都不是我的,包括這個身體……”

她自嘲一笑,身為左相的二小姐,自己以前什麽都拿不出手。

如今失去了那個身份,成為昏君,依舊什麽都沒有。

蕭季手上的動作一頓,看不慣這丫頭突然沮喪的樣子,抿唇道:“幫你也不是不行,只是你有想過該怎麽處置左相嗎?”

“處置?”蘇琦愕然地擡頭,似乎不明白他為何突然提出這個問題來。

“左相長久的野心,不可能輕易放棄,若是放虎歸山,他以後必定會東山再起。不放他回去,就只能斬草除根了。”蕭季的聲音不大,卻猶如驚雷在她耳邊響起。

蘇琦拼命搖頭道:“不,爹爹再怎麽不好,也是養大我的人……”

她實在無辦法對左相下手,猶豫後道:“不如暫時先把爹爹關起來,派人守著。要是爹爹願意放棄,再讓他入朝為官。”

“若是他不放棄,又或者假裝放棄,然後趁機逃走呢?你別忘了,相府還有蘇暉在。蘇暉的武功出神入化,禦林軍根本就攔不住他。蘇暉要帶走左相,那是輕而易舉的事。”

蕭季的話讓蘇琦依舊搖頭:“蘇暉不會丟下娘親,只帶爹爹離開的。還有蘇茹,蘇暉也是放不下的。”

“你們還真不愧是姐弟,連心軟 這一點都一模一樣。”蕭季不得不說蘇暉實在太天真了,但是天真有天真的好處,起碼心眼少,叫人一眼就能看出心裏的想法:“左相未必就只能依靠蘇暉一個,沒有留下暗手。蘇暉不會丟下家人,左相卻未必了。”

蘇暉還真是一點都不像左相,真不知道是怎麽養出來的。

蘇琦沈默了,眉頭皺起:“將軍容我想想。”

“盡快想明白了,我們的時間並不多的。”蕭季也不想逼得她太緊,嘆氣道:“你起來這麽久該餓了,我讓人傳膳。”

接下來的幾天蘇琦都心不在焉的,聽見左相要見她,隨口就讓宮人婉拒了。

蕭季在一旁擦拭著自己的佩劍,聽到後不由笑了:“你就這樣拒絕左相,不怕他多想?”

“我如今也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去面對爹爹,倒不如暫時先不見的。對了,這幾天怎麽不見小鳳?”蘇琦煩惱了幾天,都沒能想出什麽辦法來解決左相的事。既不想他出事,卻也知道蕭季說得對,左相是不會輕易放棄的。

到底是養大她的左相,就算對自己不算太親切,總歸沒餓著凍著,蘇琦對左相還是感激的。

蕭季漫不經心地道:“誰知道呢,指不定就此告別,再也不回來了。聽禦林軍說,他之前跟你見面後就出宮了。”

“出宮了?”蘇琦一楞,想到霖鳳知道自己不是昏君,所以才走的嗎?

這個事實讓她有些沮喪,皺眉問道:“將軍在宮中住了幾天,宮裏沒出什麽狀況,是不是也該出宮回府了?”

蕭季就是賴著不走:“你剛拒絕了左相,誰知道他會不會暗地裏報覆,本將軍還是繼續留在宮裏護著皇上為好。再說,回府後見不著皇上,微臣會寂寞的。”

這話直白得很,叫蘇琦鬧了一個大紅臉。

她正要開口讓蕭季收斂點,畢竟宮裏素來隔墻有耳。只是又想到蕭季武功超群,這附近有沒人偷聽自然是明明白白的。

蕭季瞥了外頭一眼,不悅道:“有人不聽話,想要闖進來了。你不想見,不等於對方就不願意放棄不見你的。”

這說的誰,不用想自然是左相了。

就見左相怒氣沖沖進來,禦林軍也不敢傷著他,只能暫且把人攔在蘇琦的幾丈之外。

左相滿臉的怒意,卻依舊規矩行禮後才開口道:“皇上突然不見微臣,叫微臣惶恐,這才不得不進來一瞧,看這究竟是皇上的命令,還是其他人的命令。”

蕭季笑了:“相爺這是什麽意思,認為是本將軍擅自讓人攔著你嗎?”

若是真相攔著,哪裏會讓左相能夠踏進來一步?

左相聽出了他言外之意,冷笑一聲道:“皇上之前被奸人把持,誰知道會不會有人依葫蘆畫瓢?”

“相爺如此說,是不相信在下和蕭將軍了?”霖鳳一身寶藍色衣袍,更襯得俊臉的蒼白,卻絲毫不顯一點柔弱,目光隱含冷意和銳利緩緩走來。

蘇琦看見他,不由滿臉驚喜,還以為霖鳳就這樣不告而別,誰能想到他會回來?

“哪裏,只是聽說鳳內侍出宮多日不曾回來,宮裏就只有蕭將軍在。將軍最是懂得上戰場殺敵,這說起細心謹慎是怎麽都比不上鳳內侍的,本相擔心皇上,這邊進宮來看看。”左相摸著胡子,說得是大義凜然。

霖鳳抿唇一笑:“多謝相爺關心,在下不過是出宮辦事,至於辦的什麽事,這是皇上的密旨,也不好告訴相爺。在下這就要跟皇上回稟,相爺請便?”

左相的臉色微變,他瞥了眼一臉茫然的蘇琦,知道所謂的密旨就是借口而已,只是有禦林軍在,自己還不能當場揭穿,黑著臉告退了。

他一走,禦林軍也被打發出去,蘇琦笑著道:“小鳳你回來了?”

霖鳳看向她,臉色緩和了不少:“是,在下不告而別讓皇上擔心了。上次聽說了蘇家二小姐的事,在下有些疑惑,便親自去問了一問,倒探出一些有意思的事來。正好如今左右無事,皇上要不要聽一聽?”

蘇琦滿臉疑惑,還是順從地點頭:“小鳳不妨說說?”

蕭季暗罵霖鳳這是故作玄虛,只是這人特意出去打聽,恐怕是真打聽出什麽有意思的事來,也坐下來準備聽上一聽。

霖鳳看了蕭季一眼,慢吞吞開口了:“上回蘇小公子進宮的時候提起蘇二小姐是相爺同窗的女兒,這位同窗去世後,妻子悲痛之餘難產而死,最後留下蘇二小姐,就被相府收養了。只是在下派人去打聽,這位同窗卻是懂一些拳腳功夫,素來身子康健,這病突然而來,十分蹊蹺。”

蘇琦詫異道:“小鳳的意思是,書生不是病死的?”

霖鳳繼續說道:“在下找到了當初給書生看病的大夫,如今只是在小巷裏討飯的乞兒。”

蕭季一聽,哪裏還有不明白的:“他被誰追殺了,這才隱姓埋名躲起來的?”

“追殺?”蘇琦一怔,書生的死十分蹊蹺,想必這位大夫也瞧出來了,為了自保不得不偽裝成乞兒藏身在臟汙的小巷裏,會是左相做的嗎?

她有些不可置信:“爹爹……不,左相沒有理由要害死書生,只是同窗而已。”

只是同窗,為何要痛下殺手?

霖鳳繼續開口道:“這書生的書念得不錯,若非病了,這狀元未必會落在左相的頭上。”

蘇琦睜大眼久久不能回過神來,還是蕭季看不過去,握住她的手捏了捏道:“有什麽好驚訝的,左相為了能達到目的,不擇手段,他就是這樣的人。”

她聽了,艱難地問道:“就為了自己能夠考上狀元,讓同窗病著不能下考場就行了,為何還要害死他?”

功名都得到了,左相為什麽還不放過這個書生?

霖鳳嘆氣道:“書生在十裏百鄉十分有名,在下稍微一打聽,幾乎無人不識。書生的爹爹是個老秀才,娶了個商戶的妻子,卻是個厲害的,攢下不少錢財來,卻願意出錢幫助鄉人修路,饑荒的時候也開了倉庫施了米粥。就連左相能進京,還是書生的娘親出的盤纏,這才叫兩人一路上沒吃什麽苦頭。”

他們兩人不但是同窗還是同鄉,若非有這個書生在,左相就算能進京來,也未必有那麽好的狀態,能夠考得如此之好。

蘇琦遲遲沒能開口,她心裏沈甸甸的,從來沒想過真相會是如此。

她的親生爹娘可以說是左相一手害死的,受了她家的恩惠,到頭來卻害死了他們。

一直以來蘇琦把左相當作親爹來看待,簡直是認賊作父!

她火冒三丈,痛恨自己,更是恨不得立刻把左相剁成肉醬!

“他怎麽能,怎麽能如此無恥卑鄙!”蘇琦憋了很久,才憋出這麽一句罵人的話來。

蕭季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知道左相是個不擇手段的,卻連同鄉同窗都能毫不手軟地害死,就為了害怕對方搶去自己的風頭,實在是比他想像中要可怕得多。

“如果這書生回鄉養病,以後指不定會病好,再次進京來。他有著神童之名,據說能夠過目不忘,文才是極好的,所有認識他的先生都對其讚不絕口。”這樣的人要考上只是時間的問題,在朝中更是如魚得水,指不定能夠輕易平步青雲。

對左相來說,這是一個有可能壓在他頭上的人。不徹底毀掉,他總是不安心。

不過在霖鳳看來,說是威脅,更多的只是左相的嫉妒心在作怪而已。

就因為這區區嫉妒心,就毀了一個可能是國之棟梁的人,他實在替那個書生感到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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