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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擔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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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相夫人聽了回稟,頓時又哭道:“我可憐的女兒,她是心灰意冷了。也是我這個當娘親的沒用,叫她受委屈的。”

嬤嬤有心要勸,卻見她一個勁哭個不停。

左相卻是忙得腳不沾地了,要對付新帝,只有他一個人是不夠的。

不得不聯合一些被新帝打壓的世家,一起對新帝發難。

有些底蘊的世家不願意摻和到皇權爭鬥中去,只想著觀望一番,看有沒占便宜的機會。

沒有底蘊被打壓得一肚子火的世家自然不會拒絕,就算是與虎謀皮,總比單打獨鬥要好。

蘇琦想著左相爹怎麽也得忙活好久,誰知道沒幾天的功夫,外頭謠言滿天飛,傳言新帝藏身於皇宮,換了侍從的身份,對昏君下毒,像傀儡一樣把人牢牢控制住。

昏君是無可奈何,只能聽命行事。

後來見昏君引來民憤越發厲害,新帝知道是登基的好時候,於是從容現身,哄騙當時的鳳內侍為他打開宮門。

昏君出宮後誤打誤撞遇到一個老神仙,得到一顆救命的仙丹,這才把身子骨裏根深蒂固的毒給解開了,後來被左相救下。

又道新帝沒有先太上皇的血脈,不過是被太上皇寵幸,肚子裏的卻是跟侍衛茍且出來的孩子雲雲。

丫鬟上回得了銀票,這次得了消息眼巴巴就來給蘇琦說,聽得蘇琦一楞一楞的。

左相爹真是可以了,居然編排出這麽一大出亂七八糟的事來,還老神仙和仙丹什麽的,回頭禦醫一把脈不就露餡了?

不過真假不重要,只是給眾人一個討伐新帝的正當理由而已。

蘇琦又賞了丫鬟一張銀票,讓她以後有什麽消息只管來跟自己說說。

這比說書先生還好聽的故事,她哪能錯過?

丫鬟歡天喜地捧著銀票退下了,蘇琦摸著下巴想她出場的機會估計快要來了。

果真沒讓她等兩天,左相就滿臉紅光地出現在蘇琦面前道:“如今機會來了,姑娘只要現身跟著本相四處走動一番便好。”

那些世家不知底細,對左相真的救下昏君的事有些存疑。

為了打消他們的疑慮,左相不介意把蘇琦帶出去轉一圈,讓大家看看是否昏君本人。

“姑娘不必開口說什麽,只管板著臉端著架子就行。其餘的有本相擔待著,那些人也不敢多追問什麽。”

昏君的餘威還在,那些世家原本半信半疑,看到左相恭恭敬敬請一個戴著鬥篷的瘦弱之人下了馬車進府來,掀開帽子,那張臉誰都不會忘記。

有膽小的腿一軟險些跪下了,幸好身邊的下人眼明手快扶住了。

膽大的上前一步行禮,只是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去。

左相很滿意這些人對昏君的害怕,只要這份懼意還在,他要行事就方便得多了。

去的是其中一個世家的別院,氣派得很,外頭還看不出來,進去後金碧輝煌的,差點把蘇琦閃瞎。

左相說她只好狂霸拽就行,完全不需要給這些人好臉色。

蘇琦出來的時候被丫鬟嬤嬤狠狠束了胸,緊得差點透不過氣來,自然臉色鐵青,神情滿滿的冷意,雙眉緊皺,瞧著渾身殺氣騰騰的,世家的人面面相覷,誰都不會懷疑這就是之前的昏君。

有些心裏還佩服左相,對著這殺神居然還敢往家裏藏,以後怕是成大事者。

原本心裏有些游弋動搖的人,看向左相的眼神漸漸堅定起來。

連昏君都敢往家裏帶的人帶領著,以後指不定真能成功!

左相對眾人佩服的目光十分受用,笑瞇瞇地跟在蘇琦身後,請她坐在了上首。

蘇琦也不客氣,施施然在上首落座,俯視著底下眾人。

她之前在宮裏的時日不長,每天都要上朝假扮原來的皇帝,也算是駕輕就熟,漫不經心掃視底下的人,被看著的都立刻坐直身低下頭,生怕惹這個殺神不高興。

左相率先起身笑著道:“都是自己人,在座各位為皇上效力,皇上感激各位,以後絕不會虧待你們的。”

這話一出,眾人卻是不吭聲了。左相說之前昏君胡亂殺人是被逼的,然而看見這殺神就在跟前,他們就不確定這會不會左相偽造的一個借口而已。

不過對比這殺神,如今的新帝一再打壓世家,反而更加可惡。

沈默片刻,終於有人起了頭道:“這是我們應該做的,皇上謬讚了。”

蘇琦一手托著下巴,看著左相爹在眾人跟前穿梭,一面笑一面安撫他們,終於讓這些看見自己而緊張的世家人慢慢放下心來。

她不過坐了一會兒,在座的都不自在,左相連忙道:“皇上過來也是累了,不如在後院先歇息一會再回府?”

這是嫌蘇琦在,他們不能放開來儀事嗎?

蘇琦從善如流地點頭,就有別院的兩個丫鬟在前頭引路,請她去了後院一間最大的院子裏歇息。

她坐在窗前發了一會兒呆,琢磨著左相爹這會肯定在忽悠那些世家怎麽出錢出力幫他逼宮,把新帝從龍椅上拽下來。

蘇琦瞅著屋外兩個跟木頭樁子一樣的丫鬟,一個比一個沈默,頓時覺得無趣。

剛才她想要找人閑聊兩句,誰知道才剛起了個頭,這兩個丫鬟就立刻白著臉跪下了,渾身哆嗦得跟篩子一樣,蘇琦只好作罷,繼續獨自發呆。

要是小鳳在就好了,起碼有個能說話的人,不至於這般無趣。

外頭卻來了一個小廝,說是點心好了,讓一個丫鬟去廚房取來。

沒一會兒,另外守著的丫鬟捂著肚子像是難受,跟小廝低語兩句匆匆忙忙跑走了。

蘇琦正奇怪,就感覺窗前的光亮被擋住了大半,轉過頭來對上一張熟悉的臉龐不由大吃一驚:“蕭……將軍?”

蕭季穿著一身錦袍,瞇眼俯視著窗前的人,上下打量道:“看來你過得還不錯?”

身上穿的是一等一的錦緞,腰上的玉佩是難得的羊脂玉,蘇琦的臉色紅潤,一看就在相府享福了的。

虧蕭季還擔心她,好不容易逮著一個機會跑來這個守衛松懈的別院來看看蘇琦是不是在相府被左相囚禁虐待了,誰能料到蘇琦還胖了一圈?

蘇琦尷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苦笑來:“蕭將軍別開玩笑了,在相府每天兢兢戰戰的,何來的享福?不止蕭將軍今天來,究竟有什麽吩咐?”

蕭季伸手捏著她的下巴,讓蘇琦擡起頭來:“你這臉色白裏透紅的,哪裏不是享福了?我正好經過,聽說你在這裏就過來瞧瞧,看來我是白來一趟,你既然在相府過得不錯,想必進宮後也能過得很好。”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蘇琦連忙起身抓住蕭季的寬袖:“蕭將軍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左相把新帝拽下來,就不怕他對付了新帝,下一個要對付的人就是蕭將軍你了?”

所以她這是擔心自己了?

蕭季的心情這才稍微好了一些,扭頭看向蘇琦道:“左相想對付我,還嫩了一些。”

蘇琦無奈道:“別看左相總是笑瞇瞇的,城府太深,詭計多端,讓人防不勝防。”

見她是身在曹營心在漢,蕭季的心情更好了,嘴角漸漸勾起一點淺笑來:“不必擔心,左相跟新帝鷸蚌相爭,正好讓我這個漁翁得利。”

蘇琦這才明白,蕭季不出手不是因為自己這個牽制在左相手裏,而是打算黃雀在後?

她耷拉著腦袋,慢慢松開手,滿臉失望地道:“既然蕭將軍心裏有數,我就不多說了。將軍不好在別院久留,還是趁著左相沒發現,趕緊離開這裏吧。”

“怎麽不高興了,剛才還興致勃勃的?”蕭季看不懂女人心,比天氣還難猜。前頭才陽光燦爛,下一刻就烏雲密布的:“他們還在前頭儀事,沒這麽快回來。去廚房的丫鬟被人絆著了,另外一個也不會那麽快回來。”

這是特地支開丫鬟,想單獨跟她說話的?

所以蕭季原來真的是特地來見自己的,不然怎的會事先安排得如此妥當?

剛才說路過什麽的,果真是騙人的!

思及此,蘇琦有些高興,一張小臉又放晴了。

蕭季猜不透她的心思,索性就不猜了:“左相此人可不好對付,他讓你做什麽,你也不必什麽都聽從。該拿喬的時候拿喬,尤其進宮後你就是皇帝,號令所有人,左相也不能輕易再動你了。”

蘇琦眨眨眼道:“蕭將軍就不擔心左相的謀劃失敗,竹籃打水一場空,反而讓新帝把龍椅坐得更穩當。新帝鏟除左相後,下一個只怕是要對付蕭將軍的。”

蕭季忽然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臉頰,手感居然比想像中要柔軟很多:“小小年紀想那麽多做什麽,左相老謀深算,新帝比他還嫩,成不了什麽事。他要不是有小鳳出手幫忙,如今還在犄角呆著呢。”

只可惜新帝底下的龍椅還沒坐穩,就急著除掉知情的霖鳳,如今身邊沒了這個強大的幫手,根本是孤立無援,也是活該。

要是他坐穩龍椅後再出手,那就十拿九穩,不會像如今被左相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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