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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朝夕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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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相看著被裝扮一新的蘇琦,渾身貴氣逼人,與原本的昏君幾乎相差無幾,露出滿意的神色來。

他摸著胡子對蘇琦笑道:“像,真是太像了。有勞姑娘在府上住幾天,只要聽本相的話,姑娘以後富貴榮華是享之不盡。”

富貴榮華,那得有小命來享才是,蘇琦不傻,猜出左相要做什麽,微微瞇起眼道:“相爺的意思是讓我假扮廢帝?只是相爺難道不知道,那昏君如今一出去,只怕就要人人叫打。還沒進宮門,估計就得被人亂刀砍殺,哪裏能做什麽,反倒要連累相爺,新帝自是以為相爺包庇昏君,匿藏這昏君在府上,新帝要是拿相爺是問該如何是好?”

左相既然想出讓蘇琦假扮昏君,自然是有後招的,他笑瞇瞇地道:“姑娘只管放心,本相會好好護著你,絕不會讓你掉一根毫毛的。至於其他的,姑娘很不必擔心,本相自有對策。”

新帝如今雖然倉促登基了,只是這龍椅卻不曾坐穩,還需要他這個左相來輔助,所以暫時還不敢動左相。

左相明白有一天他沒有能用之處,新帝第一個就該向他開刀了。

他從來不是坐以待斃的人,自然要給自己謀劃一番。

就算不為了自己,也該為身後的蘇家一族謀算,總不能讓蘇家斷在自己的手裏。

與其心驚膽戰等著不知道哪天新帝就對自己磨刀霍霍,左相還不如把一個傀儡推上皇位。

蘇琦既是女子,容貌與昏君幾乎一模一樣,拿捏在手裏還不容易麽?

尤其是女子這個最大的把柄拿在手裏,蘇琦以後也是不敢跟左相翻臉的。兩人完全是坐在一條船上的人,誰敢動彈,那就得翻船,誰都要沒命。

蘇琦瞧著是個聰明人,顯然很清楚該怎麽選擇才對自己有力。

蕭季再好,哪裏能好過當皇帝?

左相覺得這個買賣十分劃算,如今唯一的問題就是怎樣安撫住蕭季了。

不過區區一個女子罷了,左相打算送上十個美人過去,就不信蕭季不會對她們哪怕其中一個人動心。

雖說他一直寵著蘇茹,只是既然蘇茹不能把蕭季迷得聽聽話話的,左相也只能放棄蘇茹了。

就算不能拉攏住蕭季,左相暫時還不願意跟蕭季撕破臉為敵的。

左相摸著胡子又笑道:“姑娘要是對蕭將軍一往情深,以後當了那至尊無上之人,何愁蕭將軍不低頭?再就是天下男子千千萬,姑娘也很不必把放心落在一個連名分都不給你的蕭將軍身上,若是姑娘喜歡,相似的男子填滿整個後宮,也沒誰敢說一句不好。”

“這樣輕松快活的日子不是更好,姑娘只管跟著本相享福就是。”

蘇琦聽著左相威逼利誘的一番話,好笑道:“要是我拒絕了,相爺是不是就要在此殺了我,免得走漏了風聲?”

左相神色如常,笑笑道:“姑娘說得什麽話,你瞧著就是聰明人,怎麽就跟自己過不去?本相也是個心善的,姑娘瞧著年紀跟本相的女兒差不多,若是就這麽殺了,本相也是不忍心的。”

什麽不忍心,分明是暫時找不到比她跟昏君更相似的人,想要天衣無縫就得哄騙自己留下替左相辦事。

這個爹爹從以前就這樣,完全不顧別人怎麽想,總是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在對方身上。

蘇琦皺著眉頭,刻意刁難道:“要是我得提一個要求,這才願意答應呢?”

“什麽要求?姑娘只管說來聽聽,要是不過分,本相自然願意答應的。”左相右手揮著一把羽扇,對蘇琦會答應的事顯然在預料之中,並不覺得她會提出什麽過分的要求來。

當然,如果蘇琦的要求太過分,左相也有千百個理由讓她打消念頭。

蘇琦慢吞吞地試探道:“如果我看蘇茹不順眼,想要她不再靠近蕭將軍,相爺也不會答應嗎?”

左相一聽,咧嘴笑出聲來:“還以為姑娘提的什麽要求,居然是此等區區小事!這有何難,原本蕭將軍對小女無意,是小女非要去蕭府,本相當爹的自然不忍心拒絕,從小寵著她,就讓小女在蕭府放肆了一番。如今蕭將軍對姑娘一往情深,我也樂意成全你們,這就派人把小女接回來。這就給小女物色一個如意郎君,遠遠嫁過去,自然就不會再跟蕭將軍糾纏不休了。”

他答應得極為爽快,對以後唾手可得的富貴,蘇茹非要嫁給蕭季的事壓根就不放在眼內。

以前左相是打算跟蕭季聯手,這才想讓蘇茹吹吹枕邊風。

如今發現蕭季對蘇茹果真無意,卻喜歡自己面前這個丫頭,有蘇琦在手,蕭季怎能不聽話?

左相有了一個更好的棋子,其它的棋子自然是不怎麽上心的。

蘇琦聽得目瞪口呆,知道左相無情,只是從小就偏愛蘇茹。

沒想到如今左相為了自己,輕而易舉就放棄了蘇茹。

如此冷血的男人,以後會不會在她沒有作用後就隨意舍棄之?

蘇琦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感覺跟左相簡直是與虎謀皮,以後未必能保住小命。

可是如今她不答應,那麽這會兒自己就得丟命了。

伸頭是一刀,縮回去又是一刀,怎麽看都要死,晚死總比早死好。

她假裝答應,敷衍著左相,再私下另謀計策離開相府,倒也有可能。

若是這會兒死了,蘇琦就根本沒有任何逃脫的機會了。

蘇琦佯裝滿臉為難地猶豫了好一會兒,這才勉強點頭道:“相爺總要讓我知道得做什麽,事先說明白,殺人放火這種天理不容的事我是不做的。”

左相看出她動搖了,笑瞇瞇地道:“姑娘放心,殺人放火這等粗重功夫哪裏需要姑娘來做?自是有底下人幫忙,姑娘只要聽本相的話,好好做回先帝,隨本相回宮就是了。”

見蘇琦滿臉狐疑,左相明白不說點什麽她是不會安心的,斟酌著透露道:“新帝說是皇上的私生子,究竟是不是誰都不清楚。若果不是,新帝那就是混淆皇家血統,不說百姓們,就是那些老臣子第一個就不會答應,怎麽都會把他扯下來的。”

“到時候本相只要略施小計,保管讓姑娘坐在那個位子上,誰都不會再對你喊打喊殺的。”

最後他說得含糊,顯然不願意提前告知蘇琦。

蘇琦挑眉,看左相爹胸有成竹的模樣,那得意的眼神不用想也明白他是有心坑如今這個新帝了。

新帝的血統關系確實是個大問題,她不由看向一旁始終沈默著的霖鳳,問道:“相爺把這位公子留下來,看來他也是相爺的左膀右臂了?”

左相摸著胡子大笑道:“當然,少不得鳳公子出手幫忙,這計謀才能完滿。”

他向霖鳳拱手示意,點頭道:“有勞公子了。”

霖鳳擡手回以一禮,低頭道:“相爺言重了,若非相爺出手相救,在下早就死在新帝的手上。在下以為新帝是明君,沒想到如此心狠手辣,對在下毫不留情截殺之,要不是相爺,在下早就沒命了,很該回報一二才是。”

蘇琦一聽,心裏頓時不痛快了。明明救人的是她,怎麽到頭來功勞卻落在左相爹的頭上去了?

左相明明知道救下霖鳳的人不是他,卻輕輕松松把功勞攬到自己身上來,實在夠卑鄙無恥的。

只是她如今開口,說自己才是救下霖鳳之人,小鳳卻未必會相信。

畢竟自己一個弱女子,是怎麽救下他來的?

然後霖鳳又是如此會在相府醒來,莫不是昏迷中被相爺擡了回來?

左相矢口否認,蘇琦也沒能證明,反倒叫霖鳳不悅,以為她這是另有圖謀,反而不美了。

也罷,左相爹要撿這個便宜,蘇琦也不好這時候跟他爭搶。

有霖鳳幫忙,對付新帝確實要事半功倍。

蘇琦說不痛恨新帝是假的,要不是這人的出現,她在宮裏繼續當個昏君,回頭看看誰能擔當大任,自己再傳位於人,撒手當個太上皇,在宮中吃香喝辣的,好不快活。

可惜這新帝沒什麽耐性,沒等她籌謀一番,就已經逼宮就範,叫蘇琦吃盡苦頭,一路逃難,還撿了蕭季這個大麻煩。

光是想想,蘇琦就對新帝咬牙切齒。

她過得不好,這新帝也別想有好日子過才是。

於是蘇琦也學著霖鳳的模樣對左相拱拱手道:“那小女子就聽相爺的吩咐,就是事成之後,相爺可不能叫小女子失望。”

她原本是擔心左相爹會不會跟新帝一樣,把自己利用完就隨手一扔,甚至是偷偷殺之。

誰知道左相一聽,卻是誤會了,摸著胡子點頭道:“姑娘的心願,本相自然會為你達成的,姑娘只管放心便是。”

她的心願,自己怎麽不知道?

蘇琦正一頭霧水,對上身旁霖鳳的目光,他專註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卻叫她渾身不自在:“不知道霖公子有何見教?”

霖鳳輕輕搖頭,遲疑道:“只覺得姑娘像一個故人,在下醒來後昏昏沈沈的,許多事都記不清了,只看著姑娘十分眼熟。”

蘇琦無語,能不眼熟嗎,小鳳陪在昏君身邊起碼幾年的時間,朝夕相對。

就算霖鳳如今什麽都想不起來了,對昏君自然是印象深刻的。

更別提兩人似乎還有仇,聽蕭季的意思,霖鳳恨不得手刃昏君,把她切成幾段,就算化成灰,小鳳估計都記著昏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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