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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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飯足,忙了一天,蘇琦回到房間簡單梳洗了,倒在床榻上,沒多久便睡著了。

半夜不知道怎地突然驚醒,她抱著被子郁悶了一下,卻聽見窗臺上傳來一陣輕響。

若非此刻夜深人靜,若非這皇帝殼子有武功在身,耳力比常人厲害,蘇琦怕是察覺不出的。

難怪她醒了,原來是這殼子保有的一絲警惕。

蘇琦想了想,這時候從窗口進屋的,不是梁上君子便是采花大盜。要麽劫財,要麽劫色。

她自問無財無色,也就心安理得地繼續躺在榻上。

反正隔壁有蕭季和蘇暉在,這幾個宵小還不至於能翻上天。

“啪嗒”一聲,關上的窗欞被人從外面撬開,動作還不小,聽得蘇琦眼角直抽。

只怕這是個新手,初出茅廬心思膽大,這才偷到她頭上來。

“哐當”一下,有人從窗臺爬進來,似乎是下來的時候沒站穩,踢到了一旁半人高的花瓶,發生清脆的聲響。

蘇琦嘆了口氣,這麽大的動靜,她再裝睡實在說不過去。

可是還沒等她起身,耳尖地聽到一人跳了進來,功夫比之前那個不知好上多少,無聲無息便落在地上。

若非離得近,蘇琦又一直豎著耳朵聽著動靜,怕是很難發現。

一個生手便罷了,原來身後還跟著一個熟手?

她這會不敢輕敵了,一把拿起身側的長劍,一躍而起。

蹲著的兩人正無聲地拉拉扯扯,似乎關系不和。

蘇琦納悶,他們還沒動手便開始內訌了?

難道在商議著先劫財還是先劫色,或是誰先動手的問題?

不過正好,兩人不聯手,也省了她的功夫。

一劍刺過去,其中一人拎著另一個的衣領匆忙避開,口中喚道:“雅姑娘!”

蘇琦生生收回手,楞掉了:“蘇小公子?”

大半夜的,蘇暉到她房裏來幹什麽?

晚上下雨,淅淅瀝瀝的,烏雲滿布。窗欞外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難怪蘇琦沒認出蘇暉來。

待她丟下長劍點了燈,這才發現蘇暉身邊哭喪著臉的人是小鳳。

蘇琦一臉莫名其妙,又一人從窗口翻了進來,抱著胳膊看著地上的蘇暉和小鳳,勾唇冷哼。

“半夜三更不睡覺翻進未出閣女子的閨房,居心何在?”

小鳳瞪大眼,茫然地盯著他,似乎不明白蕭季的話究竟是什麽意思。

蘇暉則神色懊惱地低下頭,耳尖紅紅的,顯然感到十分尷尬。

蕭季一手拎起一個,輕而易舉地將兩人扔出了門外。

蘇琦站在門口,奇怪道:“小鳳,你不睡覺,大晚上的爬窗口找我做什麽?”

小鳳雙手絞著,羞答答地說:“姐姐是我的新娘子,不一起睡小娃娃怎麽來?”

蘇琦的臉黑了:“這話是那個該死的鬼大夫告訴你的?”

小鳳雙眼一亮,飛快地點頭:“鬼叔說了,睡一回是不行的,得多睡幾回,娃娃才能到姐姐的肚子裏去。”

蘇琦想掐死鬼見愁的心都有了,明知小鳳如今神志不清,聽什麽信什麽,還告訴他奇奇怪怪的事。

她明天說什麽也要斷掉鬼見愁的夥食,讓他找地兒哭去!

蘇琦轉過頭,又問:“那麽蘇小公子這是?”

蘇暉擡起頭,表情不自然地又垂下腦袋:“鳳內侍剛起來的時候我是知道的,以為他去茅房,也就沒註意,可是聽見雅姑娘的窗臺有聲音,這才知道他、他……”

後面的幾個字,他支吾了半天楞是紅著臉沒說下去。

蘇琦撫額,這兩小孩,真不讓人省心。

她好說歹說把小鳳哄住了,又叮囑了蘇暉幾句,把兩人打發回房了。

蘇琦看向蕭季,嘆道:“小鳳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心性猶如七八歲的孩童,聽了別人的慫恿,也不懂得辨別是非,很容易就被人騙了。

蕭季倒沒擔心那人的心思,淡淡道:“你沒想過,他能悄悄從皇宮出來,一路無人知曉,又瞞著所有人上了城主的船——如今即便真的失了常人的心智,也不過是暫時的,你別在他身上投入太多。”

蘇琦沈默了半晌,微微頷首:“你說的對。”

不管是對蘇暉,還是如今手無縛雞之力,只能依靠她過活的小鳳,自己的確是婦人之仁,將太多的感情放在兩人身上。

說到底她不是皇帝,對如今的小鳳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她也不是蘇家二小姐,蘇暉不再是自己的親弟弟,只是個不相幹的陌生人罷了。

“小鳳的傷好得差不多了,等蘇暉打聽好,就把他送出去。”蘇琦忽然覺得心裏沒底,嘆了口氣又說。

“你出來這麽久,也該回去了。別告訴我,你打算就這樣東躲西藏,四處逃亡?”

這話別說是她,連蕭季自己也不相信的。

蕭季也不兜圈子了,直截了當地道:“確實,我是時候回去了。”

誘餌放得差不多了,就等他回去收網。

蘇琦點頭,早知道蕭季不會是個甘心挨打的人,這樣的決定在她的意料之中:“等小鳳一走,我們便分道揚鑣吧。”

她歪著頭,想了一會,自己要不要學著江湖人來一句“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無期”?

蕭季一手鉗住蘇琦的手臂,惡狠狠地瞪向她:“你要走?”

蘇琦瞥了他一眼,滿臉理所當然:“這是肯定的,難道我跟著你回京,等著被人摘掉腦袋?”

雖然這殼子她不太滿意,麻煩多多,仇人更多。但好歹是撿回來的一條命,蘇琦還是很珍惜的。

若是避無可避便算了,自投羅網這樣的事,她還不至於蠢到蒙上眼一頭紮進去。

蕭季的掌心漸漸用了幾分力,掐得蘇琦疼得直皺眉,伸手拍了拍,嘟嚷道:“你這麽用力幹什麽,想把我的手臂扭下來嗎?”

他這才察覺自己的失態,稍微放輕了手勁,卻始終沒有放開。

“你獨自離開,就不怕被人追殺?”

蘇琦當然仔細考慮過這件事,若是有人發現“皇帝”沒死,不僅新登基的儲君心裏不踏實,那些禦林軍怕是要丟下身家性命來追殺她,免得夜長夢多。

想到以後水深火熱的日子,她摸了摸臉頰。

要不,自己索性毀容得了。

反正過日子用不上這張臉,蘇琦身上的銀兩如果省吃儉用,挖幾畝地,在山上搭一間茅屋子,生活輕松愜意,想想還是不錯的。

她又摸摸下巴,自己勉強是出過閣,好歹算不上是老姑婆,不用愁嫁了,挺好……

蘇琦把她的想法簡單說出來,只引來蕭季一聲哼笑。

“你以為躲進深山老林裏面,那些追殺的人就找不到了麽?”

蘇琦認真地想了想,點頭道:“只要你不說,便沒有人知道的。”

言下之意,除非蕭季把消息傳出去,要不然所有人只當皇帝早就死翹翹了。

蕭季睇著眼前的人,如果以前還是半信半疑,而今便有些信了,這女人有可能真不是邵雅。

那個陰險歹毒的邵雅,城府極深,又如何會這般不解世事?

他籲了口氣,難得耐著性子解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們肯定想到你會躲在沒有人煙的地方。偏僻的城鎮和村莊多了一個外人,很快便會被發現,倒不如去繁盛的京城,魚目混珠,倒不會引人註目。”

蕭季說得句句在理,蘇琦猶豫了。

她總覺得繼續跟著這人,以後被賣了還會歡歡喜喜地數錢……

蘇琦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雖然蕭季如今失了內力,可是仍舊比看起來要危險。

等他回到自己的地方,手底下能人無數,要殺要剮蘇琦還跑得了麽?

蘇琦的表情變來變去,看得蕭季一臉有趣。

他怎麽沒發現,同樣是邵雅的容貌,以前看著只覺厭惡和警覺,如今卻覺得有趣得緊?

這女人想的都擺在臉上,蕭季只要瞥一眼便能猜出七八分,實在通透至極。

她說她不是邵雅,卻又不像是皇家刻意培養的皇帝替身。不僅連舉手投足模仿得不像,該知道的又一知半解,光是把心裏想的就差寫在紙上貼在腦門這一點,就足夠死好幾回了。

蕭季總覺得帶著這女人,他以後的生活會變得非常有趣,不由又拋出一個誘人的條件。

“只要回京,我便能解毒且恢覆內力,能護你周全,又能提供錦衣玉食的生活。我也不會幹涉你的生活,你想去在京中哪裏便去哪裏,想買什麽便買什麽,只要你別一聲不吭沒交代地離開便可,如何?”

這條件聽起來不錯,好吃好住還給錢花,蘇琦卻知道這天上不會掉下大餡餅,就算真掉了也不可能砸中自己。

“那你想從我這裏要什麽?”

蕭季上下打量著她,片刻才慢悠悠地開口:“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能隨意離開京城。”

蘇琦蹙眉,不樂意了:“憑什麽?我又不是你買回去的奴仆,還要簽賣身契不成?”

“這是為了你的小命著想,想殺你的人太多,在我認為適合的時候,自會送你走。”蕭季的目光恣意地在她身上溜了一圈,臉上浮現出一抹興味。

“上回說了一半被人打岔了,你到底是誰?”

蘇琦卻不高興告訴他了,誰知道這人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後,會不會抓了蘇暉來威脅她!

“你說的,我不答應!”她好不容易從蘇家離開,後來又從皇宮裏逃出來,如今說什麽也不願再進另一個牢籠裏面!

蕭季卻快步上前,一手捏住蘇琦的下巴,一手迅速地把她的雙臂扭到身後,冷笑道:“你錯了,我只是陳述事實,並非是請求!”

“休想!”蘇琦瞪著他,有蘇暉在,別以為自己走不了。

蕭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突然俯下身,狠狠地吻上蘇琦微張的雙唇。

她大吃一驚,下意識地想要閉緊嘴巴,卻晚了一步,被那人氣勢洶洶地侵進,唇舌任意肆虐。

蘇琦奮力地掙紮,躲避,蕭季將她用力壓在墻上,讓她無路可逃。

雙唇刺痛,肯定被這野蠻人咬破了皮。

舌尖又麻又痛,漸漸沒了感覺,後腰卻開始酥軟,蘇琦眼前發黑,不知是被蕭季吻的,還是氣的……

就在她雙腿發軟,就要撐不住倒下去的時候,蕭季忽然用舌尖將一顆藥丸渡了進來。

蘇琦毫無防備,被他拍了一下胸口,硬生生吞了下去。

她回過神來,不知何時蕭季已經放開了鉗制,只能彎下腰幹嘔,卻什麽都吐不出來。

蘇琦紅了眼:“你給我吃了什麽?”

“毒藥,”蕭季居高臨下地睇著他,聲音有著平日沒有的低沈與沙啞。

蘇琦皺了皺眉,眼神微閃。

蕭季的指尖在她唇上一撫,緩緩笑開了,猶若春風撲面,帶著一絲慵懶:“別指望蘇暉,這種毒無形無色,乃是蕭家秘藥,除了我,沒有人能解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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