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千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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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的峨嵋山上一片艷陽高照,游人如潮。

雖然陽光看起來很是充足,可是在海拔3000多米的金頂之上,雲遮霧裹,涼風陣陣襲人而來,依舊有很多游客身上穿上了大衣。隨著不斷的歡聲笑語,喀嚓聲也時而的響起,游客們紛紛擺出自認為最為陽剛帥氣或者溫柔風情的pose,嘗試著留下那最美麗的記憶。

突然,一個驚天動地的聲音響起,‘砰’!仿佛是來自蒼黃九天之上,又好像是來自九幽黃泉之下,將整個金頂震撼的一片肅靜,良久,沒有一個人說話,仿佛被這一聲大響震的失聲了也似。等游客們反應過來的時候,還沒有來得及互相詢問到底是怎麽回事,又是一聲‘砰’的驚天動地之音,似乎將整個金頂都搖動不止!

游客們突然間炸鍋也似紛紛向著索道方向奔去,每一個人都似乎預料到了即將來臨的危險,那兩聲大震在人們的心中深深的種下了一種東西,恐懼,紮了跟也似的在游客們心中飛快的滋生起來。反應快的人已經跑到索道跟前,反映慢的人依舊在路上飛快的跑著,一時之間,大人叫,孩子哭,老人落淚,少年含悲,這賊老天,在搞什麽鬼喲!

就在此時,十數個閃電般的身影從華藏寺中閃電般飛掠而出,與此同時,臥雲庵中也有幾道身影狂奔而出。十幾個人影湊到一起,相互之間似乎打了一個招呼,立即向著巨震之音傳來的懸崖奔去,路上並沒有碰到一個急奔的游客,在他們周圍仿佛有一道看不到的墊子,游客們到了他們身邊就被溫柔的推了開去。

眾人佇立在崖旁,一個神色肅穆的尼姑沈聲道:“普賢大師,您說下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一身老年和尚打扮的普賢沈吟良久,道:“凝雪,你還記得上次的武林大會吧?”

凝雪,剛剛說話的尼姑沈聲道:“當然記得。”

普賢苦笑道:“如果我沒有料錯的話,估計是眾妙之門中出了什麽事情吧,唉,可憐了峨嵋山眾多生靈恐怕不知道有多少要塗炭了!凝雪,不用考慮了,我們必須這麽做。”

凝雪點了點頭,臉上一臉的悲壯和無奈。

十幾個人緩緩的散開,分站各個方位,將普賢和凝雪兩人圍在了中間,正好形成一個太極陰陽魚的陣勢。

普賢大喝一聲道:“開始!”話音未落,普賢雙目之中驀然間崩射出萬道霞光,在中午的太陽下居然也是濯濯生輝;凝雪也是銀牙一咬,臉上紅光隱現,年老昏花的雙眼中猛然間神光鬥射,可與日月爭輝;與此同時,周圍各自站立的和尚尼姑紛紛吟唱起來,古老的梵音開始在金頂之上彌漫開來。

一股若有若無的白色光幕緩緩的沿著眾人布下的太極陰陽陣勢散發開去,速度看似緩慢,其實卻也迅疾異常,眨眼之間已經追上了跑在最後的一批游客。

金頂上的高音喇叭開始廣播:“各位游客請註意,因金頂之上轟然巨響,原因不明,現決定臨時封山,希望在山頂的游客速速下山,全部索道已經免費開通,請有關人員管理好秩序!”

一個頭戴大蓋帽的人站在索道入口前,大喝道:“大家自動一些,年輕人*後!老年人,兒童,孕婦先走!是共產黨員的給我站出來!”

人群默默然維持著秩序,沒有一個人說話,恐懼的氣息緊緊的將每一個人的心靈鎖住,幾乎是喘不過氣來的緊張讓人根本難以表達心中的絕望。

一個老年人默默的走出了隊伍站到了一邊,緩緩的蹲了下來,點燃了一只煙,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一連串的煙霧。此時,人群中忽然有人大叫道:“爺爺,你去那裏了?爺爺,爺爺!”

一個八九歲的兒童突然奔出隊伍,猛然間看到蹲著抽煙的老人,大哭著跑了過來,拉著老人枯瘦的手說道:“爺爺,走啊,走啊,你不要扔下我一個人啊!”

老人慈祥的臉上浮現出一股笑容,道:“孩子,你先下去,聽叔叔們的安排。我等會兒就下去,乖,你媽媽還等著你呢,去吧。”

這時,一個年輕人走了過來,來到老人跟前恭敬的說道:“老人家,您請!”

老人嘆息道:“唉,我老了,已經不中用了,機會還是讓給年輕人吧。”

年輕人臉上一紅,道:“老人家,您就不要等了,你看,剩下的人也不多了,走吧,我相信大家都會沒有事情的。”

仿佛是反對這年輕人的話,‘砰’的一聲,似乎已經將整個金頂翻了起來,站著的人群都搖晃了一下,心中的恐懼卻更甚。

年輕人急道:“老人家,您帶著孫子先走吧!想必現在,家裏都在等著您帶他回去呢。”

兒童忽然奶聲奶氣的說道:“爺爺,我明白了。這就是您經常告訴我的共產黨員的作風嗎?”

老年人微微一笑,道:“好孩子,難得你還記得。”

年輕人不再說話,卻巍然站立在老人身邊,肅然的臉上一片寧靜。

就在剛剛那聲大震的時候,普賢大師和凝雪道姑兩人同時猛然間張口,噴出一道血箭,周圍十數人也同時噴出一口鮮血,金頂之上頓時顯出風雨飄搖之象。兩人互相看了一眼,決決然,同時一聲悶哼,兩只早已雪白的臉上頓時一片紅光閃現,可紅光過後,那臉色已經從雪白變成了一片慘白,最可怕的是兩人都好像是老了幾十歲一般,眉間鬢角皺紋突然加深如刀砍斧鑿。

忽然,一個曼妙的女聲響起道:“多謝各位幫忙,眾妙之門不勝感激!”

隨著聲音,一個身姿曼妙窈窕身子的女子從崖底緩緩的升了上來,鐵面蒙臉,白衣如雪,正是眾妙之門六號神使,紫嫻。說來也是神奇,隨著紫嫻從虛空中慢慢的閃現,普賢和凝雪眾人身上壓力忽然變得輕松起來,似乎已經用不著他們也似。

紫嫻輕輕的說道:“諸位,休息一下吧,剛剛你們應該受了不小的傷吧,嗯,你們也算是對眾妙之門有功,這裏有一瓶靈丹,你們拿去一人一粒療傷吧。”說著話,不見她如何動作,袍袖輕拂之間一個粉紅色玉瓶緩緩的如同長了眼睛一樣飛到了普賢的手中。

普賢眾人都是一呆,那普賢接過玉瓶也不說話,只是向著紫嫻輕輕一禮,將玉瓶中的丹藥分與眾人,紛紛服下坐在了地上,一時之間頭頂之上雲蒸霞蔚,霎是好看。

紫嫻將玉瓶送與普賢之後,神情一轉,肅穆異常。一股龐大的氣流開始在紫嫻的身軀周圍旋轉起來,乳白色的火焰跳動的精靈一般在紫嫻的頭頂緩緩的升起,向著那照樣吞吐著讓人不解的火舌。

良久,紫嫻口中一聲疾叱:“五行搬運,天地玄黃,鎖!”

晴空裏忽然一個霹靂直沖而下落在紫嫻頭頂,卻被從紫嫻頭頂及時騰升而起的一個粉紅色珠子擋住,只聽的一聲驚天動地的爆響,比之剛剛天崩地裂般的聲音也毫不遜色,粉紅色的珠子固然消失不見,那道霹靂驚雷卻也沒有落下來。與此同時,金頂之下的巖石山體突然間嘎嘎吱吱一陣亂響,良久才息。

紫嫻臉上一陣紅暈閃過,卻因鐵面蒙臉,眾人那裏能夠看到。

眼睛中的神光略略減弱,紫嫻緩緩的向著懸崖走去,淩空踏虛慢慢消失在虛空中。

普賢大師緩緩的睜開眼睛,入目眾人依舊在盤膝調息之中。

剛剛那道霹靂驚雷驚動了不少正在索道和正在排隊等待索道的游客,仿佛是催命的鼓聲也似,眾人心跳齊齊加速。那老人處亂不驚,依舊慈祥的笑著,看著眾人井然有序的向著索道跟前移動著。那兒童此時的眼睛卻驚訝的看著金頂方向,那裏,普賢大師剛剛站起,正在沈吟著下一步應該如何。那年輕人巍然站立在老人身邊,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隊伍中的情形,仿佛外界的一切都已經和他無關。

隊伍中混雜著一些年輕人,服飾新潮,發型超酷,巍然而立的年輕人眉頭漸漸的皺了起來,這些個紈絝子弟,平時不知道尊老愛幼倒也罷了,此等生死存亡之際豈能如此不知進退好歹?唉,蹲著抽煙的老人忽然嘆了口氣,低低的聲音道:“旦夕禍福,塵土生死,豈若聖人?”

那年輕人聞言一楞,愕然道:“老人家,您貴姓?我看啊,您一定不是平常之人。”

老人微微一笑道:“我本平常人,奈何人常說我不平常?”

年輕人深深一禮道:“老人家,請問您貴姓?”

老年人忽然笑嘻嘻的說道:“年輕人,你為什麽非要知道我的姓名呢?”

年輕人肅然道:“學生名字叫李廣,眼下正在××大學讀中文系,看老人家談吐之間頗見不凡,因此想向您學習一下。”

老人沈吟道:“哦,原來如此,也罷,相識就是緣分。此峨嵋山一行居然能遇到天災人禍,更碰巧遇到你這麽一個好學而義的年輕人,也算不虛此行了。”略一停頓,老人輕輕的撫摸了一下那兒童的頭頂,在引來一陣白眼之後,接著說道:“我姓朗,良月朗,叫朗千尋,這個是我的孫兒,朗羽生。”

李廣眼睛一亮道:“老人家您莫非是滿族出身?”

朗千尋微笑道:“看來你還真有點兒真才實料,呵呵,你說說看,我這個滿族人原來應該姓什麽?”

李廣笑道:“朗老,您不用考我,我記得很清楚,朗姓是由鈕咕祿一姓轉化而來。”

朗千尋大笑,正要說話,兩個管理人員走了過來,恭敬的說道:“這位老人家和這位小兄弟,輪到咱們下山了。”兩人那目光中毫不掩飾的敬佩著實讓李廣自豪了一把。

不過,在整個下山的過程中,金頂之上那令人心驚膽戰的大震之聲再也沒有傳來,讓這最後一批下山的人將一顆怦怦只跳的心放進了肚子中。

當李廣接過老人遞過來的名片的時候,還沒有太過在意,但當他看到上面的稱號的時候卻大吃了一驚,心中暗道,此老果然不是平常之人。印制精美的名片上寫著短短的一行字,‘SD武協協會會長,朗千尋’,下面是一個手機號碼。

朗千尋沈吟片刻,又從李廣手中要過名片,微微一笑道:“那個手機號是假的,呵呵,我給你一個真的,到時候去我家玩玩,呵呵,我的家就在××大學旁邊的。”說著話,從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只圓珠筆,龍飛鳳舞在名片的背後寫下了一行電話號碼。

目送朗千尋祖孫兩人離開,李廣悵然若失,但一想到以後能夠在J市經常看到,也就心寬。心中不知為何,卻忽然想起了遠在學校的範文文,此時,她在忙些什麽呢?唉,老爸,你為什麽非要讓我回來呢?

……

金頂之上,普賢大師和凝雪道姑並肩而立,凝視著那萬丈深壑中飄飄蕩蕩的雲海,久久不語,身後,眾人已經調息完畢,齊齊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似乎生怕打擾了兩人。

良久,普賢大師緩緩轉過身軀,道:“凝雪,眾妙之門的功夫當真是匪夷所思,僅僅一個神使就能抵得過我們眾人全部加在一起的功力,唉,想來神仙的力量也不過如此罷?嘿嘿,居然僅僅憑著人力就將整座頻臨崩潰的山體凝固如初,這是何等的力量?”

凝雪冰冷的容顏之上沒有絲毫變化:“師兄,你我久已步履塵世,這眾妙之門在上次武林大會之上……”

普賢大師打斷了凝雪,沈聲道:“凝雪,我們好像是該回去了。”說完話,普賢轉過身軀,向著華藏寺走去,倏忽之間消失在金壁輝煌的門口。

凝雪若有所思的望著普賢大師消失的地方,良久不動,身後那四個道姑低低的說道:“師傅,他們已經都不見了。”

長嘆了一口氣,凝雪率領眾人走向了臥雲庵。

……

金頂之下,雲山霧罩之中,雲海茫茫深處。

金面人坐在高高的椅子上粗聲的喘著氣,良久沒有說話,下面站著的眾人大氣也不敢出一口,眉目之間人人自危,生怕一個不小心惹惱了這位爺。

忽然,金面人喘息聲停了下來,一陣哈哈大笑聲從金面人口中傳了出來:“又熬了過去,嘿嘿,諸位,受驚了罷?嘿嘿,不用害怕,相信紫嫻已經將峨嵋山固定住了。”

紫嫻虛弱的聲音從大殿外傳來:“主人,紫嫻幸不辱命,已經將峨嵋山體固定如初。不過,……”

金面人大喝道:“不過什麽?你們什麽時候說話學會了吞吞吐吐了?痛快一點!”

紫嫻臉上紅光閃過,強打精神說道:“外面華藏寺和臥雲庵的人在我出去之前就已經用他們的太極陰陽陣勢開始固定山體了,雖然用處不是太大,但還是省了我不少的力氣,屬下擅自做主將一瓶靈丹賞了給他們,請主人責罰!”

金面人心情大好之下,不覺微微一笑道:“做的好!做的對!責罰你作甚?哈哈,我不僅不會責罰你,還會獎賞你,想來你受的反噬也不算小吧?嗯,你的金丹居然已經破碎了,看來我還是低估了這三煞天劫的威力!嘿嘿,要是讓我親自出手的話,估計那驚雷還要厲害的多,嗯,你過來,待我給你療傷。”

紫嫻臉上一陣激動神色,漫步走了過來,蹣跚之間,眾人一片肅然。

金面人不耐煩的伸手一招,紫嫻身不由己的飛了過去,一道茫茫紫氣從紫嫻的眉心射入,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紫嫻的周身旋轉一圈,卻並沒有回到金面人手中。與此同時,一顆血紅色的丹藥從金面人身體不知道那個部位飛起,向著紫嫻眼前飛來,紫嫻驚訝的臉色一閃而過,張口吞下了那個藥丸,盤膝坐了下去。

下面站立眾人臉上一片艷羨,金面人略一掃視,不覺哈哈大笑道:“諸位,你們可是認為本座賞罰不均?嘿嘿,紫嫻她於水楊村順利完成了任務,雖然說損失了一個小小的紅葉,也不算失誤,那個老家夥就是我也忌憚一分,何況紫嫻那個才修煉了幾年的屬下?再說,紫嫻她為了大家,為了我們眾妙之門門戶之地不受波及,拼了自己的金丹,我獎賞她一顆碧靈丹也不算過分。”

眾人不覺禁聲。

良久,紫嫻霍然而起,暗中一察體內,發現失去的金丹又重現紫府,而且顏色質地更勝從前,頓時一躬到地,肅然道:“多謝主人恩賜碧靈丹。”

金面人聲音忽然一陣蕭然,沈聲道:“驚魂呢?”

驚魂立刻站了出來,恭聲道:“屬下在。”

金面人沈聲問道:“驚魂,交代給你的事情好像又失敗了吧?”

驚魂惶恐的連忙跪在地上,臉上一片雪白,卻因面具蒙臉,外人那裏知曉,只聽他口中說道:“非是屬下沒有完成,而是那楊塵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居然在我的天罡火壓力下,飛射而去,我懷疑他的聖心真訣已經練到了中段了,這豈不是超過了您的估計?我一時之間來不及提防,兼且那蜀山上下來的幾個小道士也著實不凡,所以就……”

金面人忽然詭秘的一笑,道:“這也應該在我的計劃之中,嗯,現在已經用不著執行一號計劃了,嘿嘿,驚魂,立即啟動二號計劃,記住,這次一定要完成,否則的話,你應該知道你會受到什麽樣的懲罰。”

驚魂擦了一把臉上的冷汗,恭敬的說道:“屬下一定竭盡所能,完成主人交待的任務。”

金面人又道:“我知道你損失了一個飄雪,不過一個女人,何必如此耿耿於懷?嘿嘿,這麽吧,我就給你配一個幫手,也算是對你的鼓勵吧,畢竟你也算是盡心盡力。”

接著,金面人對紫嫻說道:“紫嫻,你的那個青蓮應該可以用了吧?讓她暫時跟著驚魂吧,嗯,平時就當作是驚魂的保鏢,也好方便行事。”

紫嫻肅然道:“謹遵主人之命,我馬上通知青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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