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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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今天下勢力三分,西北有狄漠,東南有陰緬,東方是國力最強的黎燁,國姓黎,開國大帝名黎淵。

黎燁國立國是靠武力,上一朝元朝曾是馬背上奪得江山,經歷數代,傳至末代皇帝元嘏烈,元嘏烈殘暴,施行酷政,四野民不聊生,各地紛紛興起義兵,黎淵高祖組建的的葉刃兵是各支起義軍隊中最強大的一支,一路摧枯拉朽,將元人趕回了西北,建起黎燁國。設西域都護,防衛邊城,最後定都平京,統禦四海。

皇位傳了三代,現任皇帝黎銘登基已有十餘年,國號明武。皇帝年過不惑,子嗣繁盛,長起來的皇子公主可以組建一支連隊。

皇帝漸老,皇子蠢蠢欲動各自拉幫結派,其中大皇子與五皇子黎欽一母同胞,惠妃所出;二皇子為嫡太子,得文臣保駕;三皇子寄情書畫山水;四皇子托庇於太子、暗中自有動作;其餘皇子各自鉆營,不一而足。

明武十一年夏,皇帝防備防累了,數道密旨頒下,或南或北的將不省心兒子打發了出去,心中松快,安逸之下帶著太後前往湯山行宮避暑。雖在湯山,皇帝的掌控卻分毫不差,朝堂動作基本都在他的布置之下進行。

~~~~~~~~~~~~~~~~~~~~~~~~~~~太子南行分界~~~~~~~~~~~~~~~~~~~~~~~~~~~~~~~~~~

太子黎宸,年十四,成長在宮廷,自然心理成熟、心思縝密,耍得一手極好的陰謀陽謀,做得一手錦繡文章,生了一副好相貌,做什麽都自由風流,身為太子,日日心弦緊繃,唯恐被中傷,又明槍暗箭攻向敵人。

皇帝看累了他們兄弟刀光劍影,將他們一並踢出了京城,自個兒享受安逸去了。對於皇帝老子如此行為,太子表示,終於可以松口氣了。

黎宸輕車簡從,一路南下,看賞了大好山河、秀麗風光,心裏寬曠了許多,雖然暗中可能還有眼線將他的行為上告天聽,但這些絲毫沒有妨礙太子的好心情。

“主子,前面就到汀州城了,據說汀州落雨景觀為天下一絕,不如在這暫居幾日?”貼身侍衛葉一自小陪在太子的身邊,這次南下沒有婢女,葉一身兼數職,自然準備妥當。

車廂內傳來一聲輕嗯,馬車進城。

汀州落雨天下聞名,每年都有固定的降落時間,只在七月十七這一日。明日便是落雨日,城內熙熙攘攘,慕名而來者不勝繁數。

仲夏的日子,天天艷陽高照,雖然明日就會落雨,但今日卻還是極為悶熱。

宋府,主屋內,沈嘉顏正在午睡。

宋沁暖已有五歲,居住在離主院較遠的星疏小築,築內有一池活水,消去不少暑氣。未時一刻,正是夏睡乏困將醒未醒的時候

“暖姐兒醒了,書藝,將冰著的酸梅湯端來。”沁暖的貼身丫鬟書硯一直守在沁暖身邊,見自家姑娘皺著眉,想是渴了,便吩咐將湯飲端來,服侍主子喝下。

酸梅湯在冰庫鎮著,一路端過來剛好入口,清涼爽口,喝起來最是愜意。

“書藝,你過去看看娘醒了沒有,把酸梅湯給娘也端過去一碗。”沁暖喝了湯汁,清醒過來,“等等,我去吧。”

丫鬟應了聲,將湯端過,沁暖收拾完畢,一行人向主屋走去。

庭院內種了各類樹木,盛夏枝葉茂密,一路過去,還是熱浪撲身,是人異常煩悶,到了主屋,沈母剛巧醒來。

“夫人,暖姐兒來了。”沈母的貼身女婢進入通稟。

“快進來,外面熱,屋裏涼快些。”沈母身體很是神奇,冬暖夏涼,夏天有沈母在的屋子,總比其它地方涼上一些,基於此,宋竹石一到衙門落衙,就趕回自家妻子身邊,沈嘉顏牌恒溫箱,簡直不能更讚了。

宋家現在人丁簡單,除了正經的三個主子,再就是一些仆從,沈嘉顏打理起來輕輕松松,汀州城的貴婦能比上她的屈指可數,更兼夫妻恩愛,沈母昨日請了平安脈,已有兩個月的身孕。

“娘,弟弟乖嗎?有沒有鬧你,可有什麽想吃的,女兒去幫你買來,可好?”宋沁暖坐在床上,看著母親的肚子,平坦的樣子完全看不出來居然又懷了孩子,宋沁暖前世是孤兒,這輩子有了父母,還想有個嫡親的妹妹或弟弟,這樣一家子才熱鬧美好。

沈嘉顏看著女兒關切的笑模樣,心裏也高興,之前診出有了身孕,很是擔心女兒心裏不快,現在終於放心,“無事,這才倆個月,要到顯出身子,才是開始呢!”

宋沁暖摸了摸母親的肚子,認真的說:“弟弟要乖乖的,快快長大,不許鬧娘親,不然等你出來,就打你屁股。”

周圍服侍的仆從看著大小姐認真地模樣,辛苦的忍著笑意。

沈嘉顏眉眼彎彎,笑得更加開心:“沁兒真乖,娘親想吃千味坊的蕓豆酥,你和書藝、書硯一同去,也買些你自己愛吃的,可好?”

千味坊是汀州城最大的糕點鋪子,裏面有數百種糕點種類,每一種都是精工細制。沁暖很喜歡裏面的糕點,也沒什麽特別喜歡的類型,反倒是喜歡每次買一倆樣,閑時吃一種,感覺棒棒的。

沈嘉顏知道女兒的習慣,丈夫每次回來也都會給沁暖帶一些,現在宋竹石外出公幹已有半月,女兒那裏的糕點應該已經完了,乘此機會,總要讓女兒滿足一下。

日頭偏西,漸進黃昏,天空彩霞漫天,瑰麗奇幻。

“現在什麽時辰了?”太子一行在悅來客棧住下,太子心中愉悅,又沒有在宮中的煩悶,放松之下一覺睡到了午後,不知今夕何夕。

“現在酉時三刻了。”葉一又增加了時鐘的功能。“主子可要吃點什麽?”

“不必,我們出去轉轉。”汀州城為南方重城,經濟繁榮,百姓富足,明面上是這樣,出宮一趟,總要看點不一樣的再回去。

汀州城布局三縱四橫,另有無數巷道,四通八達;東西區景致各有不同,諸多商業街位於東側,取生意興旺如日出東方的兆頭,店鋪林立,商販、行人摩肩接踵。

黎宸走在街上,隨心由性的這裏看看那裏逛逛,專往偏僻處走,苦了葉一在身後跟隨,心中怨念:太子爺今日是被什麽東西附身了,怎麽專挑女兒家的東西,真是夠了!!!

太子閑庭信步,從悅來客棧一路信馬由韁,蹦跶到了千味坊。

“喬叔叔,我要一份蕓豆酥,一份芝麻糕和一份釀蜜棗。”宋府離商業街並不遠,直接到了千味坊,千味坊掌櫃受過宋竹石的恩惠,也到宋府拜訪過,自然認得宋沁暖,故而宋沁暖一直以長輩之禮待之。

黎宸走了半個時辰,有些疲乏,剛想打道回府,便聽到一個清脆軟糯的女童聲音,感覺瞬間被治愈,回頭一看,正巧看到宋沁暖精致可愛的模樣,從夥計手中接過打包好的糕點,轉身走了。

黎宸從未想過自己會為一個聲音而魂牽夢縈,更離譜的是這個聲音的主人是一個垂髫年紀的奶娃娃,最可怕的是對方連他是誰都不知道。

“主子,可要回去了?”葉一陪著太子站在街上,受了路過行人大半天的註目禮,終於忍不了了,打斷對方的神游天外。

黎宸楞了半天,堅決不承認方才傻氣無比的人是自己,揮了揮衣袖,也轉身離去,那個精致可愛的娃娃到底紮進了心中,不知何時會破土而出,長成參天大樹。

太子最終還是沒能看到汀州城的落雨景觀,剛回客棧,就接到皇帝密詔,連夜趕回京城。

☆、前路京城

年歲往覆,春去秋來一年一歲,現今,正是陽春時節。城郊落花寺風光正好,墨客文人相聚於此,賦詩作詞,一時引來無數游人,雲集觀賞,城中的達官顯貴也帶著家中妻兒,來此欣賞春光。

今年到落花寺游玩的人比去歲多了許多——去歲恩科,一個新嫁的夫人為自己的進京趕考的相公上香,求得一只上上簽,讀書人第一次下場,竟然中了探花,成為天子門生,光耀門楣。雖說考中緣由不在簽文,但也有許多家中有讀書人的聽了故事,來此上香求簽,求一份心安。

“娘親,你就帶我去嘛,我聽說落花寺桃花盛開落英繽紛,蜂蝶飛舞美不勝收,許多人都去那裏踏青游玩,弟弟都三歲了,我們要帶他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這樣他才長得快啊。”屋內,嫩綠羅裳的小姑娘拉著自家娘親的手,撒著嬌想要外出玩鬧。

小姑娘柳眉彎彎,一雙烏黑的眸子靈動俏皮,小小的櫻唇嬌嫩芬芳,正是已經長大的宋沁暖。

七八歲的年紀已然有了不俗的容顏,將來必定是一個傾城的女子吧。

沈嘉顏眉眼帶著笑意,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小姑娘的額頭,用無奈的語氣說道:“你呀,小時那樣的乖巧,怎麽長大這麽愛玩鬧,真是……”婦人嘆了口氣,將小姑娘拉到跟前,替她撫平衣袖上的褶皺。

小姑娘趁機偎在娘親懷裏,說道:“去嘛去嘛,好不好呀?爹爹外出公幹,不知何時才會回來,娘親總是呆在府中,多無聊啊。”語畢,還點著小腦袋,加重自己的話的分量。

婦人看著自家女兒的搞怪,默默無語,自家的孩子自家知道,若是把她拘在屋子裏,不知又會做出什麽讓人無語的事情,沁兒自小乖巧聰慧,這個年紀又多了幾分調皮,也罷,左右無事,便應了吧。

想到這裏,生了逗弄的心思,她轉而對旁邊的侍女吩咐:“錦卉,你去將我繡了一半的手帕拿來。”將繡帕拿在手中,對女兒說:“娘親知道你繡藝已經大成,但娘要考考你,你若能說出這繡帕的布料是哪一種,以及這繡畫的針法,娘便答應你去落花寺踏春,怎樣?”

小姑娘拿起繡帕,只看了看便信心十足地說:“這繡帕用的是城南心悅樓的金絲雲錦,繡法的話,是鏈針、平針,回紋針和淺堄針,娘親,我說的可對?”

婦人滿意的點頭,正要答應,聽到外間丫頭的聲音:“夫人,老爺回來了。”

“顏兒,我回來了。”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一只大手揮開簾縵,進來一個劍眉朗目,氣質卓然的男子,小姑娘迎上去撲到男子身上:“爹爹,我好想你,娘親也很想你呢!”嬌滴滴的小娃兒抓住男子的衣袖,軟軟糯糯的聲音讓男子開懷大笑。

“爹爹也想沁兒,沁兒剛剛和你娘親在說什麽趣事?告訴爹爹好不好呀?”外放已有三年,對汀州城不說完全把控,坊間流傳也略有耳聞,汀州城出了一個探花讓落花寺游人如織的事情自然也知道,自家現在只有沁兒一個女孩兒,自然是捧在手心、千嬌萬寵。

宋沁暖歡喜的說道:“娘親說我們一家去落花寺踏青,剛說到爹爹呢,不想您就回來了”宋沁暖完全忘了剛剛還說自家爹爹不知何時才會回來,娘親已被拿下,只要爹爹同意,便可以出去放風了,一定要抓住機會讓爹爹點頭才是。

宋竹石到衙門交了公差,匆匆回家,聽得妻女的談話,心中也是高興,自己如今兒女雙全,女兒嬌俏孝順,兒子機靈聰慧,還有一個賢惠美麗的妻子,一家人平安和樂美好團圓,沒什麽比這更好的了。

宋沁暖看著宋竹石略帶倦意的神色,靈機一動,“爹爹外出數日,定是累了,”說著,給宋竹石捶起了肩膀。

宋竹石享受著女兒的勞動,說道:“無事,爹爹不累,如今正是陽春時節,外出一趟也能賞景踏青,並無大事。”

沈嘉顏旁邊坐著,拿起繡帕開始穿針引線,看著女兒假借捶背,心中打著鬼機靈,便說:“相公,沁兒已經七歲,過倆日便是他的生辰,不若我們一家一起去落花寺吧。”

宋竹石沈吟片刻,點了點頭,說道:“也好,明日我讓馬車過來,你們先去,我隨後就到。”

沁暖一聽,捶背也不顧了,開心的說:“爹爹最好了,我去告訴衍弟弟這個消息,就不打擾爹爹和娘了,女兒告退。”

說罷,向著弟弟宋衍的屋子走去,留下宋竹石和沈嘉顏大眼瞪小眼,無奈極了。

宋沁暖到了演武場,還只有三歲的弟弟認認真真的紮著馬步,小小的身子做的規矩嚴密,像是刻尺量出來的一般,宋沁暖回屋換了短打裝扮,和弟弟一起蹲起馬步。

近些年來,汀州城出了好些拍花子,專門拐賣富人家的小孩,宋竹石作為知府,傾力打擊之下,將那些人一網打盡,最終找到小孩子,一間不大的茅屋裏,塞得滿滿的有二三十個孩子,都是四五六歲,經過拷打,這些不是全部,除了汀州本地之外,還有從雲州、蘭州、安城等地拐來的,一路運送之下,死去不少,而死去的大多是身體虛弱的孩子,宋竹石未雨綢繆,雖然自家孩子機敏,但是也有百密一疏的時候,他不求自家孩子能夠自救,但求能撐到被救,不要半途丟了性命,為了強身健體,宋竹石請了一位成名已久、退隱江湖的俠客來做宋沁暖和宋衍姐弟倆的師傅,學些本事不要遇了危險,只能束手待斃。

前些日子,宋竹石外出,也是為了將孩子送回各家父母手中,拐子拐的都是富人家或者官員家的孩子,這一趟出去,也有不少的收獲,至於已經遭遇不幸的孩子,宋竹石也只能心中嘆息,他還帶了那些拐子,每到一處,和當地官員一道,做個游街什麽的,也好讓那些人家的父母出出氣,洩洩憤。

月懸中庭夜已深,荷池濯濯星光疏。

主屋內,宋竹石與沈嘉顏小別相聚,更勝從前,紗帳內,女子嬌媚,男子強健,被翻紅浪喘息陣陣床幔影影綽綽中,纏綿不絕。

☆、4

落花寺素來香火鼎盛,更兼風景優美,常日裏也是游人如織,更不要說探花郎歸來汀州,陪夫人還願,更添盛名。

今日又有貴客前來,乃是知府夫人攜其子女,來此小住。

“施主請隨我來。”一位眉清目秀的小僧領著沈嘉顏一行,往專門的地方走去。宋竹石做汀州知府已有七年,愛民如子,明鏡高懸,受百姓愛戴,今日他的妻子兒女到落花寺,總有些特權的。

落花寺在城郊,占地足有上千畝,平常百姓賞的花離城不遠,而開得最好的花並不向普通人開放。位於落花寺東側的落花峽,又稱桃花峽,這裏才是沁暖他們的目的地。

人跡罕至的峽谷,曲曲折折的小路,曲徑通幽,轉過一個彎道,眼前豁然開朗。

滿谷的桃花林,沒有一顆雜樹,地上芳草萋萋,美麗的花兒迎風起舞,真如入了仙境一般,再不留戀凡塵俗世。

輕風拂面,花蕊吐芳,沁暖靠拉過一支花兒,還未呼吸,便有淡香浮動,沁人心脾,她在花叢中漫步,以為花美,殊不知有人以為人美。遠方的山峰上,有一位隱身於樹叢的男子看著桃花林中的小姑娘,恍惚間以為……是仙界的精靈,降臨人間。

小小的人兒,身量未足,在花樹之間若隱若現,飄飄渺渺,終歸不見。

暗處的人視力極好,雖然小人兒從出現到離開不過數十息,卻在腦海中勾勒出了顏色,正面容顏不過驚鴻一瞥,其神其形使人魂牽夢縈。

"娘,我們一直住在這裏吧,這裏好美!"嬌俏的姑娘斜靠在床榻上,看著弟弟熟睡的樣子,與母親說著話兒。

沈嘉顏指揮丫鬟們收拾好了屋子,揮揮手示意他們下去,聽到女兒這樣的話,無奈一笑,“你呀,呆久了又會纏著你爹,說外面的好了,現在說這話,倒像是我拘著你了,”

“怎麽會呀,娘親最好了,沁兒最愛娘親了,娘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好不好?”

沈嘉顏撫著沁暖的頭發,“好好好,真是拿你沒辦法,也不知道嫁不嫁的出去,”說完,還撫著額頭,作出憂慮的樣子。

“我才不嫁呢!我要一直陪著爹娘,看著小弟長大的。”三歲的宋衍繼承了父親的好相貌,小小年紀便有玉樹臨風之相,睡著的時候小嘴巴一撅一撅,粉嫩的臉頰還有長睫毛,乍一看似是個小姑娘,唯獨眉毛是剛毅的長劍形狀,和宋竹石有八分相似,平添一道棱角,崢嶸軒峻。

居桃花塢,飲桃花酒,觀繁花之盛,度悠哉年華。不管過了多久,即使是垂垂老矣,依舊記得那時那年,那場如夢的艷華。

桃花落盡,熱鬧謝幕,似乎上天也覺得這景不該出現在人間,春時將過的一個夜晚,桃花峽谷走了地龍,入谷之路被封,從此那片花谷無人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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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維九月,序數三秋。

閨中時日,總是無趣又呆板,之前還有弟弟可以逗玩,但自從從桃花花谷回到家中,宋衍滿了三歲,便被送去學堂,由夫子教導著開蒙,每日只有飯時才能見到,而且讀了書,便不如之前好玩了。武學課自己已經打好了基礎,只要勤練即可,後邊高深的部分宋竹石不許再學,在他看來,女兒足夠自保,只要等待救援就好了,至於兒子,自有學習的地方。

這天,天光未明,只有灑掃的小廝在清掃路面,宋沁暖坐在樹上,看著天際彩霞氤氳,盯著半個時辰,太陽露出了一個頭,霞彩已經散了,才回了房間。

去到母親房中請了安回到星疏小築,心中思索著,方才在母親的院中,聽到了父親說他會被調到平京,母親未說什麽,但從自己被打發出去的速度看,母親也是剛聽父親說,現在的皇帝已經年老,雖然還能活一段日子,但是也不會太久,前先日子,不停的有陌生人來府中,父親四兩撥千斤地擋了回去,這次,怕是皇帝下的命令。

宋沁暖腦子裏各種想法一個個飄過,思索著一家的命運,很快就累了,她甩甩頭,將這些煩人的念頭拋到腦後,自己想那麽多做什麽,左右不過還有自家厲害的爹爹頂著,自己只要安分的長大就好了,聽說京中繁華,天下獨絕,如果爹爹能調到天子腳下,應該是極好的。

宋竹石原是京中宋國公的庶子,生他的姨娘在他三歲時就死了,他在國公府過得並不好,幸而兩年後,國公府嫡子宋品言外出游歷歸來,對他頗為照顧,不僅帶他讀書習文,還教他防身武藝,自他考上探花外放以來,一直有書信往來,到汀州八年,已經兒女雙全,對京中權勢已不再關心,這次被皇帝調回,也不知是福是禍!

這般多年,宋竹石一家相當於已在汀州落地生根,這次要離開,怕是再也回不來了,不說路途遙遠,單是京中權力傾軋,沒有數年,便無法站立腳跟,正值皇儲爭鬥,稍不註意,就是萬劫不覆。如此一想,更不想回去了。

皇帝有詔,臣子莫敢不從,雖有萬般不舍,但新任知州已經到任,等交接好事物,一家四口便浩浩蕩蕩往平京去了。

離任之時,城中百姓自發前來送行,數年知府,宋竹石做的,城中百姓感懷在心,如今知府大人離開,他們不能做什麽,送送他們一家略表心意,尤其是那些孩子被解救的人家,更是扶老攜幼,十裏長亭,這便是淳樸的百姓,誰對他們好,他們便會擁護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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