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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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

飯桌上菁菁與劉漣重新互相認識了一下,劉漣與人為善,菁菁也是爽利的性子,倆人說了沒有三兩句話便親密起來,倒把尷尬與誤解全去了。

其實菁菁嫁進來這些年也是聽過一些關於劉漣的故事的,也許九叔四目他們這些長輩會不怎麽提到,但她的丈夫是家樂,底下還有經常往來與港廣之間的叔炁叔孛他們這些小的偶爾會聊起這位‘傳奇性’的師姐來。

天賦神通、實力超群又曾以女子羸弱之身在那般兇險的戰鬥中斬惡鬼殺僵屍不落人後……說實話,菁菁本身作為一個女性修行者,對那位素未謀過面的師姐那是隱隱崇拜著的。

是以現在誤會已經解除,又知道了劉漣的真實身份,菁菁自然將之前早有的好感灌註到眼前真實存在的人身上。

而劉漣呢?家樂是她挺重視挺愛護的弟弟,她自然樂意叫他生活幸福家庭和睦。之前因為一些小誤會與菁菁發生了齟齬,實際上劉漣對菁菁並沒有反感,反而會怕對方會不喜歡她而引出一些不必要的問題來。所以在飯桌上她也想好好表現表現,盡量在解除誤會後打消對方的敵意。

兩個人都是互相有意示好,場面當然和諧。甚至整場下來,九叔他們這些長輩那是絲毫沒有察覺到小輩之間曾經發生過什麽不愉快的事情,只家樂在那裏傻笑招人眼。

飯閉,蔗姑又親自領了劉漣去下午給她緊急收拾出來的客房去安置行李什麽的,然後她便被九叔叫到了靜室內。

這才是重頭戲,也是劉漣這次回來的重點。

之前只是跟蔗姑大略地描述是根本不夠的,這次蔗姑準備了足夠量能支持到天亮的蠟燭與熱茶,劉漣便把她當初從這個世界離開之後發生的所有事情事無巨細地全都講了。

家族的私隱、洞神的傳說以及接下來的旅程中遇到的人和事。

九叔聽得很專註,甚至負責把門又已經聽過一遍簡略版的蔗姑也都聽傻了。半晌,九叔才回過神來,轉頭伸手把自家老婆不自覺長大的嘴巴合上,嘆了口氣道:“不聽不知道,原來世間遠比我們想象得更大。之前鬼佬和尚說我們這個世界是個球我還覺得他們是誇誇其談聳人聽聞,現在看來,也許是我們的眼界太過狹隘了。大千世界,也許並不只是佛家的臆想……”

“不過與你說的那個‘洞神’類似的邪神,我倒是略有耳聞。此間倒也有關於邪神的傳說,廣*西、雲*南、西*藏、內*蒙,乃至於華北華東內陸全都有。還有就在離咱們不遠的南洋,邪神也更加多。”

九叔蹙著眉毛展開一張宣紙,蔗姑心有靈犀地配合著細細地磨了墨。然後他就沾著墨水隨講隨把自己想到的條目一條一條列舉出來。

“供奉邪神的,自然就是邪*教。而邪*教在我國那是有千年歷史了,屢朝屢禁,屢禁不止。所謂‘國之將亡,必出妖孽’。因此每當朝代更疊天下大亂之時甚至又會多出很多新的來,讓正道防不勝防煩惱不已。”

“比較有名的,便有發展到本朝已經多出數十個變種分支,在朝在野全都頗有實力的白蓮教。隱秘的,也有藏在西*藏深處拜魔佛的邪僧。”

九叔放下筆,把自己寫的紙張推到劉漣那邊。“但是那些邪*神本身現在卻已經不可考了,人世間也並沒有它們真正出來活動的痕跡,即便那些邪修真的能夠通過一些獻祭之類的活動得到力量也一樣。實際上,如果不是你現在說了這些有關你們那裏‘洞神’以及你在上個世界裏的事情,我是絕對不會認為那些邪神是確有其人真實存在著的。”

劉漣看著推到自己面前的那張密密麻麻的‘名單’,上面羅列出了九叔這位道界大家所知的基本上所有的邪*教組織與其所崇拜的邪神。

各種奇怪的名目都令她咋舌不已,看來之前遇到的那個崇拜蟬的寒蜩教放到這名單裏來看是一點也不顯得‘太超過’了,反而正常的很。

“其實我在想,你們那個‘洞神’,是不是也如你上個世界了解到的那個邪神一樣,被某種力量控制在了某個地方出不來,才會需要那麽多處子的力量去突破桎梏呢?”

九叔用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一般來說,邪*神做這種事當然都是有好處才幹的。如果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或者單純為了加強對崇拜者的控制才那樣做個形式而已,那完全沒有必要做得那麽頻繁那麽狠……所以,很可能它也是淪落到了一個很糟糕的地步才會那樣做!”

“雖然不知道邪神的真實狀況,但是我是相信祖師爺有靈相信道家三聖有靈的!”九叔說著,遙遙對著對面墻上神龕處的祖師爺畫像拜了拜。“這倒是有事實依據的,因為你家三師伯我最勁的一招,就是‘神打’!”

之前曾經講過,茅山九叔這輩兒的師兄弟們無論法力強法力弱的,都是有自己的所長的。

石堅是法力高攻擊力最強,所以當初變反派時幾個人聯手都打不過他。而嘛嘛哋雖然法力弱,但是因為喜歡到處游歷,見識是師兄弟中最廣博的。四目道長的神算厲害非常,如果真的下定決心不怕天譴的話,甚至可測國運!

而九叔嘛,請神上身那是夠勁的,請祖師爺上身那是隨隨便便就可以做到,甚至請天神上身也不那麽費事。相比之下四目道長的神打卻更像是虎頭蛇尾,徒有其表,罩門多多也堅持不了多久。

劉漣也曾親見過九叔的這個大招,當時只是覺得厲害,現在被九叔一說才想到了更深層次——對啊,能請上身的,那不就是真的存在的嗎?!沒神,請什麽?

“也就是說,即便現在天下大勢看似‘道將不存’,但實際上仍然是‘舉頭三尺有神明’,天上的神仙們看著呢,不會放任不管的。”九叔說著,燃起一束香插在香爐上,“你記憶中那個邪神,不就是被比它更厲害的‘人’關起來的嗎?也許,那正是仙家也說不定呢!”

“加之你所說,那邪神尋求力量打通通道只是為了回來,而不是去找封印它的人報仇,我也就更確認了這一點——封印它的所在比它強得太多,所以它也不認為自己能夠有機會報仇,所以選擇了更容易的一條路。”

劉漣完全沒有想過這一點,她之前知道這件事之後一直以為修行界就是個完全的無政*府狀態。如果不是有正道牽制,也許邪道邪*教以及邪神就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了,誰都管不了。

她是一直抱著踽踽獨行只靠自己的想法行事的,所以覺得既孤獨又害怕,絲毫沒有安全感可言。仿佛一個人置身懸崖之上走鋼絲,沒有任何人能夠幫助她。

但是現在九叔告訴她,世上真的有神仙!雖然不見得多管用——真管用的話,徠仁家那老些靠與天神溝通吃飯的巫師們不早就成功阻止那些悲劇了嗎——但至少能給劉漣心理上多添一些安慰。

“但是求神求佛不如求己,為今之計,還是要你自己多做努力才行啊!”九叔道:“如果不是你不能帶人到彼世去,我倒真想去見識見識所謂‘洞神’的‘神威’了。不出手便能直接勾魂攝魄,真是巧奪天工的好手段!”

是夜劉漣根本沒能回自己的房間去休息,與九叔等人的交談那是通宵達旦的,直到天大亮才從靜室出來,把早起開始準備早飯的菁菁嚇了一跳。

即便是多年不見,沒有大事要事的話自然也不會聊那麽久。但既然昨日長輩們就有意相瞞不願相告,那她現在再好奇也都不能也不該問。所以她只是友好地對劉漣笑笑,自去做了早飯。不過之後會怎樣對自家男人嘀咕就暫且不提了。

自那日起,劉漣便一直住在了九叔的義莊裏。每天白天跟著九叔蔗姑輪換著深度學習,夜裏自己錘煉本身法力,一切都在為日後一戰做準備。

她倒是想求自家師父幫忙算上一卦吉兇,也想多學習一些四目才會的獨家秘技。但可惜,四目在她到來之前的一個禮拜剛好出門去‘跑生意’了。按照經驗來說,這一走準是幾個月難回的。

不過九叔已經托人幫忙捎了口信到四目沿途可能停留投宿的義莊上,叫他早點回來。但劉漣等啊等,沒等來師父,卻等來了秋生。

曾經劉漣以為自己對秋生並沒有正式建立什麽好感,隔了那麽久,再見面時也許就會和見到九叔蔗姑他們時一樣有強烈的激動喜悅還有淡淡的悲傷。但真的再次見到面,她便真的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那種感覺似曾相識,她曾經對李東有過——那種周遭時間停擺空間凝滯一切都寂靜無聲只有彼此心跳聲的感覺!

四目相對,默默無語卻只從眼睛中就能明白對方正有著與自己相同的感受,有於自己一樣的想法。這是心意相通的狀態,或者文藝點說,是心有靈犀。

‘這些年你好嗎?’

‘好,你呢?’

“你們兩個這樣傻站在院子裏做什麽……”文才叼著甘蔗從門外走進來,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哦!你們……”

還沒說完,他就被家樂在腦後用甘蔗打了一下。

“你幹嘛打我?!”文才捂著後腦看向這個‘不懂尊卑長幼’的弟弟,可剛要說什麽就被直接強行拽走了。“你要拉我去哪兒啊?!現在只剩下我一個了,就欺負單身的嗎……”

文才的聲音漸行漸遠越來越小,最後一句也被家樂捂了下去。劉漣和秋生被這‘突發事件’打斷了一下,剛才兩人間那朦朧的感覺一下就被中斷了。再互相看去,卻都再不敢像之前那樣大膽地四目相對,臉上全都襲了一絲紅暈。

“師兄這些年,可好?”劉漣被自己突然發現的真實心意弄得心驚肉跳的,頓時就想說些什麽來糊弄住胸腔中那不爭氣地砰砰跳的心臟。好在問好的話即便是廢話也仍能無限次地使用,也不顯得突兀。

“……”秋生很想說自己很好,但這許多年他卻實打實地深受相思之苦的折磨,說了好,那不是撒謊嗎?他也很想說‘因為想你,所以很不好’,但他同樣也不能那麽說。現在他梳著發髻穿著掌門道袍腳蹬七星履,這副打扮——他出家了呀。

其實這些年來秋生也考慮過還俗的事情,當初他其實就是被趕鴨子上架的。但現在叔炁叔孛他們也都長大成人了,他也一直有意無意地努力培養鍛煉他們,過不了多久,應該就能在其中選出一個合格的繼任者了。

但因為那並非對茅山發展最有利的情況,而他也早已失去了所愛,還不還俗也沒有什麽意義了。

即便是現在劉漣的再次出現,仍然沒有帶給秋生太多的希望。師父在來信中已經肯定了當初她那些事情的真實性了。她,肯定還會走的!

秋生的擔憂果然得到了證實。與師父的一番詳談之後,他也得知了所有之前九叔不便寫在書信中的關於劉漣的事情。殘酷的現實帶給了他極大的震撼,同時對劉漣的心疼以及不能保護自己心愛的女人的無力感化作陰雲籠罩住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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