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

關燈
☆、第146章 ,

好家夥,是他腦子裏的聲音具現化了嗎?!怎麽剛想到救命就有人叫救命啦?!

關屬勳楞了一下,但專業素質馬上讓他將註意力轉移到了聲音的來處——大門口。

而門口處也正好撞進來一個懷抱著個幾歲的孩子的中年女性。

他們的情況不容樂觀,衣服上沁染得都是血,簡直比他和劉漣剛來這邊那天還慘些。

這情景弄得在場的其他人連連驚呼,關屬勳也立刻跑過來查看他們有可能帶著的傷勢。

但是沒有,什麽都沒有!那女人和孩子身上完全沒有任何傷口!那麽那些血又是從哪兒來的?難道他們是來搗亂的?!

關屬勳下意識地往門口看去。但那裏什麽都沒有,沒鬼也沒人,不像是來砸場子的樣子……

然而僅僅是下一秒,他就弄懂了這都是為什麽——剛才看起來還昏迷不醒的孩子突然哇地嘔出一大口血來,正噴了關屬勳一身。

那孩子的媽媽再一次發出尖利的驚叫,哭著想捂住孩子的嘴巴不讓他再吐血了,但那怎麽可能管用?

看來她也已經因為這種事情的驚嚇而有點精神錯亂了,關屬勳懷疑她這樣下去可能會直接暈過去,恐怕很難準確地描述出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身後腳步聲由遠及近,卻是劉漣撩開簾子從裏屋出來了。她的臉上再不覆這幾日持續的憂思茫然狀,反而換了一副很嚴肅的面孔,眼神犀利透著精光,直沖那對母子而來。

此時的劉漣才真的是一派大師風範,之前還只會尖叫嚎哭的女人,只是被她深深看了一眼,立刻就安定下來,停止制造噪音,只摟著孩子抽噎著盯著她看。好像她已經本能地開始相信劉漣一定能夠救得了她的孩子一樣。

劉漣在那孩子跟前蹲下,先是仔細地看了一下他的大概情況,又摸了脈,最後輕輕翻開了他的上眼皮。

“呼——”她呼出一口氣,關屬勳還以為她是覺得搞得定松了口氣呢,結果她緊接著又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一副十分為難的樣子。

我挑,這到底是能治還是不能治啊?!

關屬勳越看越著急,“趕緊送醫急救吧,不然來不及了!”

他雖怪事見的多了,但到底還是個普通人。面對此情此景,最先想到的只能是醫院了。不是吐血嗎?那無論是因為啥,致命點肯定是在失血過多上。那到醫院輸血不就是最有效的?

“不行不行!”誰知他話一出口,先反對的居然是剛才那個已經驚慌失措了的女人。“沒用的,醫院根本沒用!”

她抖著嗓子,帶著哭腔將自己與孩子之前的遭遇說了出來。

原來,她的兒子在大約一周之前就出現了這樣的癥狀,只是那時候還沒有現在這般嚴重。但是孩子當然是當父母的眼中的命根子,當時他們便立刻選擇了就醫。但是輾轉幾家醫院,孩子的‘病情’根本沒有得到任何改善,甚至根本找不到病因!

昨天他們已經商量好要去美國孩子叔叔那邊,找全世界最好的專家去診斷。但也是昨天,孩子的媽媽聽了來探望的親戚的一個說法——孩子這樣突然吐血到這樣嚴重,醫學手段卻查不出病因,是不是被下了降頭什麽的?

降頭這種東西在香港的傳說也是流傳甚廣,南洋文化盛行之下,什麽古曼童什麽屍油什麽鬼牌之類的東西也已經有了很多人相信。孩子媽也曾經成功地問過米,自然對此很有幾分相信,頓時覺得大事不妙。

她慌忙地找到了當初幫她問米的神婆,那神婆請上身的鬼確實看出那孩子是有點不對勁來著,卻也說不出具體的所以然。劉漣這裏,就是神婆指給她的一條路。最近劉漣在業界聲名鵲起,很多‘同仁’都知道了有她這麽個厲害的後輩了。

今早她提出先來劉漣這裏,但她老公就是不同意,兩個人大吵了一架她才抱著孩子出來。沒想到半路上孩子就又‘犯了病’,而且情形比之前還都要更嚴重,嚇得她頓時麻了爪,完全不知所措,以致後面失了態又傻傻的。

但是剛才與劉漣一見面,她不知為何突然放下了點心,才有理智能夠想起她最應該做的事情。

周圍等待著的顧客們也都瞠目結舌,他們雖然也遇到了或多或少或大或小的怪事,但沒有一件能與這件相提並論的,登時屋內抽氣之聲此起彼伏。關蜀勳這才擡頭看到了圍過來的人,趕緊道:“大家也看到了,救人如救火,今天恐怕是不能幫大家解決問題了。這裏現在也不適宜讓大家等,還請各位現行回去吧!拜托各位了,不好意思。”

顧客們能說什麽呢?來這裏的都是感覺到或者已經有了實證自己是‘撞到正’的人,自然能升起同病相憐的感情來。更何況現在受罪的還是個幾歲大的細路仔,有同情心的人當然會讓一步,就算是沒那麽多同情心,也不願意被別人說自己冷酷無情置別人生死於不顧。

所以關蜀勳說完沒兩分鐘,原本滿當當的顧客們便都散得幹幹凈凈了。

劉漣從案子上拿了一雙紅筷子夾住了孩子的食指。但是沒有用,一點反應都沒有。她皺著眉頭,伸出手指又摸了摸孩子的囟門,滿臉都是難以置信和深深的疑惑。

“怎麽了?”關蜀勳也是知道紅筷子夾手指是在做什麽的,“難道他這是……”

“不是!”劉漣搖搖頭,“不是那麽簡單的。”她擡頭望望周圍,好像在找什麽似的,突然站起身,拿了個杯子朝神龕那邊走去,居然倒了多半杯的香灰回來。後面又開了一瓶買回來專門做供品的白酒,兌在杯子裏搖勻了就要給孩子灌下去。

“餵餵餵,你這是做什麽?!”關蜀勳趕緊去攔她。給孩子喝高度酒也就算了,這孩子可是吐血吐成那樣,就像馬上就要去見上帝似的那麽脆弱。你居然給他喝酒?真出了事摘都摘不出來,這不是存心把黃泥往褲襠裏扔嗎?!

“你不信我?”劉漣看看關蜀勳,他便立刻撒手了。是啊,她什麽時候做過不靠譜的事呢?說到底,她比他還要謹小慎微呢,下定決心要做的事肯定是經過了深思熟慮有把握才做的。

劉漣又轉向孩子的母親,她正睜大了眼睛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沒說反對,但滿滿的擔心那是溢於言表了的。

“可以嗎?”劉漣還是要征詢一下人家媽媽的意思的,盡人事聽天命。在她眼裏,是父母給了孩子生命,那麽他們就有權在危難時刻決定孩子的生死。

孩子媽媽粗重地喘了兩口氣,看看劉漣又看看孩子,看看孩子又看回劉漣:“請您來吧!我百分百配合您!只求您救救孩子……他還那麽小……”說著便又泣不成聲了。

劉漣得了人家家長的首肯,立刻動手,將一盞香灰和高度白酒的混合物用手指攪了攪給那小孩灌將下去。

這回是真有反應了,那孩子本來是面若金紙雙目緊閉一副瀕死的樣子,但那杯東西灌下肚之後卻是立刻醒了。但他的表情卻是非常痛苦的,抱著肚子在瓷磚上打滾,看起來就是腹痛如絞難以忍受生生疼醒的。

“傑仔,傑仔,你怎麽樣啊?”孩子媽立刻撲過來摟住他,“這,這不會有事吧?”

劉漣看著痛苦難當的小孩,卻是露出了一個開心的笑容。“疼就好,疼就對了!”她轉身快步走向桌子,打開了放著符咒的那個盒子,扒拉來扒拉去,“我的攝魂符去哪兒了?”

關蜀勳一楞:“盒子裏沒有嗎?咳,那可能是我不小心散給客人了。”他立刻走過來幫忙裁紙研朱砂。

劉漣卻是懊惱地抓了抓頭皮,“沒有了重新畫一張是小事,但是把那種符散給客人,他們沒法力是沒法用的。萬一真的是撞邪的怎麽辦?”她抓過符紙來,筆走龍蛇很快重新畫出了一張。“我知道也不能怪你,都怪我這些日子總在想事情……不過你還記得是散給誰了嗎?”

關蜀勳當然搖頭。本就是誤發出去的符咒,他對這東西並不很熟悉,一直以為盒子裏都是普通人合用的避鬼符和驅鬼符呢,又哪兒能記得住發錯給了誰?

“那我們就只能替他祈禱了。”劉漣長出一口氣,將剛畫好的符咒團成一團,又走回去塞進了正痛苦地打滾的孩子的嘴裏。

關蜀勳都看傻了,這是把這孩子的嘴當垃圾箱使喚了是嗎?什麽東西都往那裏放!他下意識地看向一邊的孩子媽,卻見她也是皺著眉頭,但卻根本沒有要阻攔劉漣的意思。看起來已經是把她當成了最後的救命稻草,完全信任的意思了。

那孩子被迫吞下了紙團,腹痛卻像是漸漸止了,但不適感卻並沒有消失。他已經有些清醒,捧著肚子斜歪在地上,滿臉難受的看向自己的母親。小孩子,在這種時候都是渴望有最愛最信任的人能夠幫他解除痛苦的。但是這回他媽媽是做不到了。

突然那孩子一低頭,整個人撐在地上,開始痛苦地嘔吐起來。那動作之大、之激烈,讓他媽媽和關蜀勳心裏都是一緊。但劉漣卻是舒展了眉頭,重新蹲下,掀開孩子的衣服,用手指狠狠地戳按了他肚子上的幾個穴位。隨著她的動作,好像‘胃口不舒服’的孩子終於吐了。

不過萬幸的是,這次吐出來的並不是大家擔心的巨量血液,也不是剛才劉漣給他灌下去的那堆香灰烈酒,而是剛才那團劉漣強迫他咽下去的符紙團!

與剛才塞進去時的幹癟緊縮不同,現在的紙團裏好像包裹了什麽東西似的,好像還是活物兒——在紙團裏一掙一紮的不斷鼓動著!

隨著吐出了這東西,那孩子居然輕松平靜下來,只幾分鐘之間,面色就漸漸恢覆了正常。居然還開始跟自己的母親說話,叫渴叫餓了。

這是,好了?!

關蜀勳覺得很神奇,他的搭檔還能治病救人呢?!怎麽三弄兩弄的,這剛剛還感覺馬上要咽氣了的孩子就好了?

劉漣一見就知道他在想些什麽,把手中一動一動的紙團給他看。“這裏面有個小鬼,就是它,鉆進了這孩子肚子裏不停地搗亂。讓他吐血只是表象,它真正的目的是吸光這孩子的所有生機和靈氣。如果它真的成功了,外人也只會以為是這孩子得了什麽難以治愈的特殊疾病才會這樣,並不會察覺它身後的人的險惡用心。”

“它身後的人?!”關蜀勳立刻反應過來了,“你是說,就像邱……像他們那樣特意給人下降頭?”

“對,不過這不是降頭。手法不是來自東南亞的,這是很傳統的中國手法,而且很老練,不算附身所以不帶什麽陰氣,一般的法師根本看不出來到底出了什麽問題。如果我不是師從茅山見過先人處理類似案例的記載,恐怕有攝魂符也很難將這小鬼這麽幹凈利索地弄出來。”

劉漣轉向喜極而泣抱著孩子痛哭中的孩子媽,“不過也難保他們一次不成會不會再下一次手。也許下次就不會是這樣‘溫和’的手段了,所以,您得配合我,真誠地回答我幾個問題。”

孩子媽看看孩子,堅定地點了點頭,帶著孩子跟著劉漣進了裏屋。

“這手段還叫‘溫和’?”關蜀勳幹脆將店門落下,掛上了打烊的牌子。“果真是人比鬼可怕多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