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霧中迷情

關燈
夏木就這麽思緒萬千地開著車,不知不覺已經出了北京。

或許是初秋的緣故,開著車窗總是有那麽一絲涼意,不經意間使人感覺秋意已濃。再過段時間葉子就會飄落。

葉子?他也曾經有一片記憶深處的葉子,在一個秋天裏飄落了。

葉思雨,貌似她從未離開過,卻有時告訴自己她真的永遠回不來了。但是總是在夢中會無數次夢見他們在一起的時光,會夢見葉思雨那甜美的笑聲,總是能讓人忘卻憂傷。

在那個秋天之後的數年,他和自己的妻子從不曾提及過這個名字。在最最迷惑憂傷的時候,他會偷偷去墓地看她,跟她無數次地說對不起。

有一年春天,他和同事去酒吧看見一個拉小提琴的長發女孩。他猛然想起大二時,葉思雨在為了能夠湊夠他們倆去香格裏拉的路費而去酒吧給人拉小提琴的往事。那時每個晚上葉思雨總是很晚才能回來,他總是偷偷地在某個角落躲藏好,看著她在那很認真地拉琴,感覺生活是那麽的美好。

那時高珊恰好來北京,他還曾帶著這個小丫頭一起去了一次。

當時高珊不解地問:“哥哥,你太自私了吧,讓人家女孩子在上面拉琴掙路費,你在這喝著挺美的。”

“你懂什麽,這也是一種體驗,你沒看見思雨多麽投入地表演嗎。”

“你怎麽不去哦?”

“我不需要,再說我不喜歡拉琴,之前純屬被壓迫得沒辦法了,才拉了幾年。思雨就不一樣了,她平時在宿舍也會拉小提琴。她的《梁祝》拉得可好了。他們整棟宿舍樓的女生聽著都要淚奔了,哈哈……”

“思雨姐姐真的好美哦。”

“你犯哪門子花癡哦?要想美自己回去好好收拾一下自己,以後也能招蜂引蝶。”

“哥哥,你怎麽不教我點好事呢?”

“我說的可是大實話哦,不信拉倒。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們快走吧。”

“去哪啊?不是要等思雨姐姐一起嗎?”

“是啊,不能在這啊。到外面,裝作剛到的樣子,懂嗎,小傻瓜。”

“切,哥哥你好假啊。”……

那個季節裏,他每天都在讓這樣的情節重覆上演。葉思雨或許永遠不知道,有那麽一個男孩在每個晚上癡情地看著她表演。然後悄悄離開,守在出口處,裝作漠不經心的樣子。然後牽著她的手一起坐地鐵送她回去。只要是她喜歡的,他都是那麽無條件的支持著,無論是多麽異想天開的想法,是多麽不著邊際的實踐,他都曾默默陪著她。

本以為他可以這麽靜靜陪著她過一輩子的,卻因為自己的一念之差,永遠無法再觸摸到她的溫存。

往事仿佛就發生在昨天……

那個周末他找到了已經布滿灰塵小提琴,調了下弦,拉起了久違的那首《梁祝》。他練習了很多次,總算是把譜子給記下了。清明節,他去了她的墓地看她,拉起了那首悲傷的曲子。盡管他和她的差距有那麽大。但是他希望她能夠明白他,能夠原諒他……

往事歷歷在目,可是眼前的卻是冷冷的墓碑。他依舊會給她買她最喜歡的黃玫瑰和紅玫瑰,但是不知道她還能不能聞見花香,能不能感受到他的憂傷。或許縱使他重覆千百遍的《梁祝》,她也不會化為蝴蝶來看他一眼。

在路邊將車停下來。隨著夜色漸深,霧氣越來越大。看著無邊的白色,他在想自己現在究竟在做什麽?

沖動是可怕的魔鬼。就算我去上海,就算我可以穿過大街小巷去尋她們,但是我能找到嗎?

還是回去吧……現實就是這麽的殘酷,夢想是註定會被折斷翅膀的。既然決定要永遠分開,那就來個徹底的解脫,不要留有什麽太多的掛牽。

夏木調轉方向,準備回這個裝滿他的幸福、他的憂傷、他的成長經歷的城市。

但是他不打算這麽早就回那個家,說實話他害怕見那個女人。他知道呂麗焫是愛自己的,但是他承受不起這麽濃烈的愛。她做了那麽多,已經很好了。可是他想要的不是這樣相敬如賓的生活,不是這種風情萬種,妖艷嫵媚的靈魂伴侶。他需要的不是別人眼裏的艷羨,不是別人嘴裏說出的讚美,他要的是踏踏實實、平平淡淡的生活。他想要的是一處能讓心靈得到安靜,靈魂得到寄托的一種平淡感情。

所以他很多時候總是害怕回家。夜深的時候他被緊緊從背後抱著的時候,總是假裝睡得很深。

他不是有意要傷害她,只是自己嘗試了很多次,內心渴望的依舊是一份平淡的愛情。

這份愛太重,他以生命之力來扛依舊承受不起。

最終,夏木將車停到了葉思雨大學的墻外。這裏有太多他們昔日的回憶。只是都過去了。

她永遠停留在了20歲,永遠那麽美,而他卻註定要承受這人世間所有的悲歡離合,是是非非。

記得有一年夏天,夏木因為和師姐同做一個課題,所以總是在一起。葉思雨去找他,看見他和別的漂亮女孩說說笑笑的好不熱鬧,於是他就很生氣地質問夏木,最終兩個人的話語不投機,越說越激動,最後大吵了起來。

葉思雨最終被氣得掉下了眼淚。當時夏木心一下就軟了,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想拉住她,把她擁在懷裏安慰她,可是葉思雨一轉身就跑掉了。

他但是礙於學姐在,礙於面子沒有去追她。就這樣葉思雨一個星期都沒有見他。他也不知道哪來的氣,也是賭氣不去找她。那時他覺得自己沒有任何過錯,是葉思雨在無故發神經。但是時間就這麽滴滴答答溜走了,待期末考試結束後。他正準備去找葉思雨時,他收到了一封信。同宿舍的同學都在起哄說這肯定又是一封情書。當時夏木也是這麽認為的,但是他打開看後整個人瞬間感覺都不好了。

這竟然是葉思雨發給他的分手信。那是他們第一次因為感情鬧得那麽兇,當時他就意識到了這個可愛的小傻瓜肯定是想不通了,以為自己真的是跟學姐有什麽瓜葛呢。於是他立馬去找她,室友卻說她剛去出門去機場了,應該是回家了。

這一招果然是殺的他措手不及。沒辦法,追吧。

夏木什麽行李都沒帶,就直接去機場了。

還好航班延誤了1個小時,加上本來起飛的時間也不早,還有大把的時間。

葉思雨還沒有安檢,正傻傻的在那發呆呢。

夏木若無其事地出現在她面前。

“走也不說一聲哦,不帶上我嗎?”

“管你什麽事。”

“還蠻嘴硬的哈,好了,別鬧了。”

“誰跟你鬧了?討厭……”

“等我會,我去看看還有沒有票,一起走吧。”

夏木說罷迅速跑了。

看著夏木遠去的背影,葉思雨又欣喜又擔憂。她不知道夏木有沒有看見那封信。為了這封信她默默哭了一夜,流下的都是後悔的眼淚。

“小傻瓜,票我搞定了。”

夏木故意討好地坐到葉思雨的邊上。

“你,你老實交代,有沒有收到一封信啊?”

“什麽信啊?情書倒是經常收到,但是事先聲明,我可從沒認真看過哈。基本上都是直接扔了。不信你問我室友去哦。”

“真的沒有?”

“騙人就讓我永遠吻不到最愛的人。”

“呀,真惡心……這什麽誓言啊?沒誠意。”

“真的沒有。不過我要告訴你,下次不準這樣子了哈,不說一聲就偷偷溜走。看我這般狼狽地來追隨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啊。弄得跟逃荒似的……”

“哼……”

“看什麽看,不服氣啊。撅什麽嘴啊,又沒說錯你。”

“討厭……”

葉思雨還是將頭靠在了夏木的肩上。那一刻,她內心的恐懼和擔憂消退了不少,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從內心深處葉思雨是不能夠離開夏木的,他是她最需要依靠的大山。

可是這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往事塵封了那麽多年,如今竟然一一從腦海中呈現出來。

是真的要離開這個城市了嗎?

離開後就不要輕易再來觸碰這些曾經的歲月印痕。

已經是下半夜了,夏木卻沒有一絲的倦意。

這一天貌似發生太多,似乎比這幾年都要多。他的思緒在這一天中跨越他所有的愛恨情仇。此刻的自己就像是在無邊的荒野裏奔跑的幽靈,沒有方向,沒有目標,沒有理由。

擁有光明的明天就要到來了。他還是要回到那個家。

那裏還有他的兒子,他曾答應他周末跟他一起參加學校的親子籃球賽。

“假如有一天我必須離開這座城市,離開幼小的你,親愛的兒子,希望你能夠原諒爸爸。”

夏木心想著,開車往家的方向駛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