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就算她死了,也是慕衍琛逼死她的(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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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此刻,慕衍琛眸色深谙冷漠,凝著女人憔悴不堪的容顏,早已經回不去當初的彼此了。

曾經的他和她,守著對方的小天地,美好而又平常。以為,那就是永遠了。但後來才發現,太過美好的幻想,總是敵不上現實的可笑。那一晚,他在喬家門前,所承受的種種,無法忘記。而她,那時候在哪兒?在那間溫暖明亮的房間裏,專心地畫著自己的畫,對於窗外的大雨,置之不理。

只是慕衍琛不會猜到,那一晚,那個女孩,高燒到幾近昏睡,那迷迷糊糊的囈語中,只有他的名字,念了上百遍,最後刻入了心間。

“慕衍琛,你說是我父親欠你的,可是我卻覺得,你以後會有報應。”

報應是什麽,大概就是讓這個男人失去一些,生命中最無法割舍的東西。可是喬雲嫤從沒想過,那會是自己魍。

打開車門,女人下了車,傑森想把傘遞給她,卻是女人低笑一聲,搖頭拒絕。緩緩回眸,看了眼靜坐在車裏的男人,回應她的只是那冷若冰霜的側臉,完美無瑕卻陌生的再無牽掛。

“知道陸筱語為什麽是啞巴麽,”她眸底閃過一絲冷意,一字一句陰冷諷刺——

“因為你是一個噩運,只要和你在一起的人,都沒有好下場。”她是,他的父母是,陸筱語,也是檎。

轉身,女人離開的身影,決絕中沒有半分停滯。慕衍琛,我只願,從未認識你。

直到那抹纖細的背影消失在雨中,男人幽長的黯眸中劃過一抹涼薄,就這樣吧,喬雲嫤,永遠別再出現在我的生命裏。以後,再無關系。

……

喬世安認罪的消息一出,喬氏很快就宣告破產了,喬家也很要被封。一昔之間,喬雲嫤什麽都沒有了。公司沒有了,父親坐牢了,家也……即將成為過去。她現在就是一只喪家犬,沒有任何人會來救濟她,她也不需要任何的施舍。

喬氏欠下的債務,的確是她無法償還的。而父親,還是輕信了慕衍琛。他就是想看著她被人追債,淪為青城最不堪的人,又怎麽會替她解決那些所謂的債務危機呢?錢,她真的需要好多錢。

“李律師,現在還有什麽方法能讓我爸爸……”

“對不起,喬小姐。”律師只是抱歉搖頭,認了罪,就沒有其他機會了。況且,喬世安的罪行很大,不是錢能解決,至少也要坐上一二十年的牢才行。再者,如今的喬氏已經徹底敗落了,連公司員工的錢都無法賠償,更不用說想用錢去撈喬世安了。

看,真的沒人能幫她了。喬雲嫤疲倦的笑了笑,好累,為什麽活著會這麽痛苦,這不該是她的人生。

律師走後,很多傭人也都遣散了,只剩下了從小照顧她的小芬。空蕩蕩的房子,只剩下冷寂。

“小姐……”小芬不知道,現在還能說什麽。馬上,再過幾天,喬家將被封上封條,這裏就不再是她們的家了。生活了多年,第一次發現原來它這麽死寂,讓人害怕。

“小芬,這張卡裏還有一筆錢,是我之前在國外存下來的。”將卡遞給女孩,喬雲嫤勉強自己擠出抹笑,說道:

“雖然你是福利院裏出來的,找不到家,但這些錢也夠你暫時買一個小平米的房子過生活了。”

“不……錢是你的,我不能要。以後小姐去哪兒,我都跟著。”

“別傻了,拿著。”硬是把那張冰涼的卡塞到了小芬手中,喬雲嫤看著這人去樓空的家,低低的一句話,都能聽到悠悠的回響——

“我哪裏都不會去。”

這裏,是她的家。就算最後淪落街頭,她也不會離開青城。她和慕衍琛,不同。就算是再大的痛苦,她也能忍下去。她還要,等著爸爸出來的那一天,陪著他呢。

***分隔線***

“先生,太太已經一天都沒吃東西了。”顧斯城回來的時候,小晚就重新煮了粥端出來。從喬家突變後,太太就再也沒說過話,眸光中淡漠無光,不知道在想什麽。

“還有……”小晚怯怯地從口袋裏拿出一張支票,上面填寫的金額雖不多,但也是一筆錢。小晚覺得,還是有必要告訴先生。

“這是太太剛剛吩咐我,讓我去給喬小姐的支票。”

男人狹長的眸沒有一絲溫度,拿過那張支票,沒有半分遲疑,就在他手中成了碎片。小晚木納,不明白先生為什麽要……喬小姐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錢。雖然太太的錢不多,但至少也能出一些力不是麽?

“以後在顧家,不要再提起喬家的任何事。”聲音中全然冷漠,接過女孩手中的碗,碗裏的熱粥還散發著甜甜的清香。小晚看著男人端著粥上樓,隱約覺得,這樣的先生,好陌生。以前在國外,喬小姐也是精心照顧過先生的。但現在,先生似乎並不打算幫助喬小姐。

房間裏,沐之晚蜷在床邊,雙腿曲起,手枕著膝蓋,將身子環住。沈默的空氣中,連她弱弱的呼吸聲都那麽清楚。

腳步聲,讓她剎那擡眸,對上走進屋來的男人的瞳孔。

好冷漠,好沈暗的眼睛。沒有一點熟悉,反倒是陌生的可怕。這是顧斯城麽?為什麽此刻的他,和那兩天在海邊的日子的他完全不同呢。

垂眸看了眼他手中端著的熱粥,緩緩收回視線,搖了搖頭:

“我不想吃,不餓。”

“要我餵你麽?”顧斯城掀唇的第一句話,就是冷到冰點的低沈。女人身子微微一顫,從喬家出事後,不對,是從兩人回到青城以後,他就變了。冷漠的,讓她有一種錯覺,仿佛做錯事的人是她。

“支票我撕了,以後別再做那種沒用的事。”

“你……”

撕了。他怎麽可以,怎麽可以!

“顧斯城,你知道你自己到底在做什麽嗎!你是在把雲嫤往死路上逼!”

沐之晚知道,也許真如雲嫤所說的,顧斯城不能與慕衍琛為敵,至少此刻不能。但她只是想為雲嫤做一點事,他都不許麽?

“就算她死了,也是慕衍琛逼死她的。”

害喬世安入獄的,害喬氏倒閉的,害喬雲嫤失去一切的,都只有一個人,那就是慕衍琛。顧斯城此刻,只要扮演好一個局外人的角色,就好。

“你和慕衍琛,有區別麽?”

慕衍琛傷她害她,你卻連幫她救她都不肯,這和慕衍琛的做法有什麽區別?!

顧斯城唇角噙起冷肆的笑意,大概,是有區別的吧。因為,彼此的目的不同。

“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他能做到冷血,她做不到。有時候總在想,他的心是不是被換成了一個黑色的或是冰冷的,原本的他已經不在了。活下來的,只是一個沒有感情的男人。顧斯城睨著女人臉上的冷漠,唇角揚起的笑中,充斥著諷刺。

“如你所願。”

離開房間的腳步,沒有一點緩慢。甚至她還沒反應過來,屋內已經沒有了他的影子,只有那一碗粥,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放在了床邊的櫃子上。第二天早上,沐之晚就真的沒再見過顧斯城了。聽小晚說,他淩晨的飛機,去了美國。

的確,如她所願。他沒說為什麽去美國,也沒說去多久,什麽時候回來。昨晚的對話裏,他與她之間,比陌生人還要冷漠。

“不過先生囑咐過,他不在的這段時間,太太最好不要出門,就算出門,小晚也必須跟著。”

“呵……”冷笑聲,從女人唇間溢出。

他以為是在看守寵物麽,說的好像,只要她獨自一個人離開這個家,就會出什麽大事一般。能有什麽事,是她沐之晚沒有經歷過的麽。

“那我要是說,現在就要出門呢?”

小晚知道太太是在為難她了,只好低低回道:

“那小晚陪著就是。”

“小晚,我猜你這麽聽你家先生的話,是不是想做他的小情.人呢?”

女人低嗤的笑聲中夾雜著譏誚,而小晚驀然間擡起眼珠子看著沐之晚,似乎不敢相信剛才那話是她所說的。忙著搖頭,不知道淚光為何盈滿了眼眶——

“沒有,我真的沒有。太太,小晚只是照顧先生和你的傭人而已。”

“那就請你,也尊重我一次。”

---題外話---二更在中午。如果喬悲劇了,你們會怎麽樣……

☆、第120:有一種思念,叫慕衍琛(二更)

喬家,喬雲嫤收拾著父親的書房,這個家裏,能賣的都賣了,就連曾經父親最愛的字畫都拿去賠款。只剩下一些不值錢的東西還留著,喬雲嫤看著那些父親寫下的毛筆字,蒼勁有力,就仿佛他在身邊一樣,讓她有安全感。從小到大,也就就有爸爸,是真的愛她的。

書櫃的抽屜裏,喬雲嫤找到了一封信,信封上什麽都沒有寫,但她有意識的認為,這是寫給她的。果然,是爸爸寫給她的。

——雲嫤,你找到這封信時,不管我是否安好,你都要隨時堅強。爸爸給你寫這封信,是想告訴你,我曾經的一個錯誤。是關於慕衍琛的,關於你的。其實,慕衍琛回到青城的時候,我就猜到了也許喬家馬上就會不測。什麽時候我不確定,但他對我的仇恨,是一定會讓我付出代價的。雲嫤,我欺騙了你。當年,我告訴你慕衍琛來找過你,被我用卑劣的手段趕走了他。而他,也以為是你不願見他。

喬雲嫤眸光微微一顫,其實那晚上的事,她聽丁叔說了,也知道了慕衍琛所受的羞辱。所以,她才會義無反顧的要去國外找他。只是見到慕衍琛時,他眸子中不加掩飾的恨意,讓她迷茫。此刻,她才知道,慕衍琛定是以為那晚,是她選擇了父親,而故意看著他受辱不見。只是他不會知道,那晚的高燒,是因為喬雲嫤要去見他而被父親攔下,不吃不喝凍著自己逼喬世安就範而造成的。

——女兒,原諒爸爸。我只是想要,保住我們的家,你媽媽唯一留下的家魍。

媽媽,喬雲嫤明白,沒有人會比爸爸更愛媽媽。這個房子裏,每一個地方都是媽媽在世的時候精心布置的。而後,女主人離開了,但這裏永遠一塵不變。可是……現在,她不得不離開這裏了。

——不管我現在身在何處,是否安好,我都希望你能不要記恨。去一個安靜的地方,過自己的生活。你以前不是說很喜歡法國麽,那裏的花海一定很美。

淚滴,落在那信紙之上。花海再美,始終沒有人再陪伴檎。

“小姐,家裏的東西能賣的都賣了,但……”小芬欲言又止,喬雲嫤抹去臉上的淚,將信攥緊在手中。

“我們還是走吧,去一個沒有人可以找到的地方。”小芬想,如果繼續留在青城,那麽那些巨款,是小姐根本無法承受的。

“走?那些欠債的人,走到哪裏都一樣會被追債的人找到的。”況且,她不想成為那種逃跑的人。

“我房間裏,還有一樣東西,也許……可以解決現在的債務。”

只是那個東西,是喬雲嫤最珍惜的。如今,卻是最可笑的。

……

酒店房間裏,慕安妮氣急敗壞地把手機摔在地上,眼中都是憤怒。

——安妮,怎麽了?是誰打來的?

陸筱語不解,之前心情還好好的,怎麽就突然生氣了。

“喬雲嫤這個賤人,竟然……”慕安妮捏緊拳,恨的直咬牙。該死的,電話裏的那女人,竟然敢和她做交易。

——喬小姐怎麽了?

陸筱語聽到喬雲嫤三個字,自然是註意起來。

“筱語你在這裏,要是哥哥來了問起我,就說你不知道我去哪兒了。千萬不要告訴哥哥,喬雲嫤打來的事。”

慕安妮絕對不允許那個女人,再有任何的機會接近哥哥。這次,就讓她去解決。

喬雲嫤看著手中的錦盒,緩緩打開,是一個精致的鐲子,設計獨特,款式像是很早以前的,但永遠不會顯舊。

這曾經是,支持她的力量就是它。在美國那段時間,過的再無助,再餓自己,她也舍不得把這鐲子賣了。因為,這是故去的慕伯母送給她的,是給慕家未來媳婦的。

她的記憶還很清楚,那個溫文優雅的慕伯母,從小就很照顧她,她也把慕伯母當做媽媽來看待。慕伯母說,雲嫤,我把這個鐲子給你,以後你就是衍琛未來的妻子了。他要是欺負你,你就告訴伯母,我替你做主。

那時候她還不懂這個意思,只是想著以後一定要做慕哥哥的妻子,生很多可愛的小猴子。

直到命運變化,她一個人孤立無助地在美國深谙的夜裏,無處可歸,無地收留,只有這個東西,是她一直堅持下去的力量。尤其是,慕伯母在車禍中喪生了,這更是她唯一留下的東西。

沒錢的時候,她去打工,在店裏當過服務員,也在路邊為人畫過一些小畫像,甚至……餐館有很多留學生兼職洗碟子的工作,她也都全部試過。總是白天裏不斷去美國的各個地方找他的下落,晚上不斷地賺錢讓自己有能力撐到見他那一天。

她把對那麽男人的思念都寄托在這鐲子上面,幻想著見到他後的千千萬萬中場景。開心的,難過的,笑的,哭的都有……才知道,原來有一種思念,叫慕衍琛。

甚至有一次,洛杉磯的夜晚,她被人誤以為是酒吧女郎,差點被……也是她花了很多力氣才跑出來,滿身狼狽,終於從托關系的人中知道了關於慕衍琛的下落。再相見時,他已經是重新掌權的男人,即便坐在輪椅上,即便就此殘疾,也是那樣的優秀。

還記得滿身狼狽的她,見到慕衍琛後開口的第幾句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他冷肅到極致的聲音打斷——

“滾。”

就一個字,她那麽多年的尋找,那麽多年的思念,還是輸在這個字上。

彼時,被他護在懷中的女孩,清秀靚麗,但很可惜,她是個啞巴。那一刻,喬雲嫤覺得慕哥哥被人搶走了,天真的以為只要她像以前那樣陪著他,多哄哄他,就還能回到以前。

所以,說她死皮賴臉也好,真的無處可去也罷。任憑那些人怎麽驅趕她,她就是不願走。而她的性子,也在這些年的尋找中變得不再如初一般,冷著眸子,凝著男人深邃的眸,她掀唇,一字字夾雜涼薄——

“即便我們不再如初,我也會守著你,陪著你。”

只是這句話,在那時候的慕衍琛看來,何其愚蠢!尤其是,陸筱語取代了那抹譏誚的白月光後,他越發嘲諷這個叫做喬雲嫤的女人。

時間戛然而止,回到此刻,女人只是彎眉低笑。看來,她終究不是應該戴上這個鐲子的人。自私的擁有了那麽多年,最後還要靠它去賺一筆,也許……這酒代表著她的愛情,她多年自以為是的愛。

……

咖啡廳裏,喬雲嫤啖了口苦澀的咖啡,微微蹙眉,這家店的苦咖啡很苦的,可為什麽今日喝,完全沒有了味道。是因為如今的她,比咖啡還要苦麽?

慕安妮來的時候,全身都散發著怒意。但礙於在這種公共場合,她沒有大呼小叫。但眼中的憤懣,已經是呼之欲出。

“喬雲嫤,你真不要臉!”

用媽媽的東西來換錢,真是……慕安妮氣極了,當初不知道媽媽怎麽就錯眼看上這樣的女人做媳婦,還好現在哥哥有了筱語,不然父母在地下,也不會瞑目的、

不要臉……喬雲嫤勾了勾唇,反擊一句:

“拜慕衍琛所賜。”

她從不在乎錢,也從不認為錢有多重要。但就是慕衍琛讓她明白了,沒有錢,就沒有一切。她需要錢,現在的她,就算出去賣,也要一筆錢去還那些巨款。不過一個鐲子罷了,反正留著也不過是在嘲笑自己當初的愚蠢。賣給當事人的女兒,不正好麽?

“你想從我這裏拿到錢麽?但我告訴你,你開的價錢,我給不起。”

慕安妮冷聲說著,內心想到的,只有喬雲嫤的可恥。本來就該是慕家的東西。落在這女人手中不說,她如今還妄想再用母親耳朵遺物撈錢!

“哦……既然給不了我想要的,那這鐲子,也就無所謂我賣給誰了。”

“你……”聽到賣給別人,慕安妮還是露出了憤怒卻帶著急切的模樣。她很愛媽媽,車禍的時候,連媽媽最後一面也沒見上,更不用說留下什麽屬於媽媽的東西。而喬雲嫤,深知慕安妮的心意,才選擇找她。

“現在,還有誰敢買你的東西?你不知道,你如今已經是喪家之犬了麽!”

“呵……”喬雲嫤不以為然輕笑出聲,把錦盒拿出來,眸光中都是陰柔——

“喪家之犬是麽,那我就把這最廉價的東西,給乞丐。相信討飯的人,也是稀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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