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的時候，已經聽見了鞭炮之聲。漫天的煙火映入眼簾，這座小城市也只有在這樣的節日裏才逐漸變得熱鬧起來了。回到家中，肖小蕓與往年一樣在廚房裏做年夜飯，我放下手中的行李箱，系上圍裙走進廚房給她幫忙。她看見我的時候眼睛睜大了一些，臉上掛著笑容。

“怎麽不給我先打個電話呢”？

“我下車就直接坐公車回來了，今年回的算早了吧，往年這個時候還在車上呢”！

“你去歇著吧，這裏馬上就好了”！

“哎呀！我不累”！

我拿起她手中的青菜摘了起來，她笑了笑沒說話，高興地哼起了歌兒來。

我們一同坐下吃飯，滿桌子的菜，只有我們兩個人面對面坐著。雖然每年的年夜飯都是一塵不變的菜色，但是相比孤身在外的日子，每年最有盼頭的事情就屬這一桌子的菜了。

“多吃點！你怎麽又瘦了”！

“沒有，前段時間胖了的，後來天氣越來越冷了，就小病了幾天”！

“你體質本來就差，還不註意身體，照我說啊，你別走了，就在家吧。前段時間隔壁家的王叔叔說今年他侄子要過來過年，說想見見你”！

“哎，。。。打住！我們說過的不提這個事兒的”！

“你想拖到什麽時候呢，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看看你那個好朋友叫小七是吧，人家孩子都多大了”！

“好啦，你有這個心操心操心自己吧，你看，我爸都走多少年了，你總得再給自己找個伴吧”！

“你看你。每回說你的時候就要扯到我的身上來，我都老了，還找什麽呀我”！

她放下筷子轉臉看著父親高高掛起的肖像，滿足的一笑。

“我啊，現在就是操心你”！

“這不是還沒遇上對的人嗎”。

“我看啊！你還在等著什麽人吧”！

她說著說著，戛然而止。好像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麽一般，低下了頭。

“幹嘛呀！我又沒事兒，都這麽多年了，哪還能不讓人提啊！我沒事兒”！

“真沒事兒啦”？

“沒事兒！！吃吧”！！

我往她碗裏夾了塊肉，沖她嘿嘿一笑。

說沒事兒，也就只是說說。有沒有事兒心裏自然比誰都要清楚，只不過這樣的宋瓷無人能看得到，思念總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才侵襲而來。

年夜飯吃完之後，我拉著肖小蕓想要出去溜達一圈。只是她還是堅持與往年一樣獨自坐在家中看春晚。我固然知道怎樣勸說都沒有用，這是她十年來的習慣了。不出去與外人享受熱鬧，老家的習俗是所有人在吃過年夜飯後都得出去一同放煙火，這是每年最熱鬧的一個晚上，此時，大街上的人群已經逐漸的增多了，漫天的煙火似夢似幻，美得驚心動魄。

而我卻並不愛這綻放一瞬間寂寞一萬年的東西。因為在這一瞬間的光彩綻放裏，無人與我並肩觀賞，我卻還要與它一樣寂寞如此長久，這些談起來，多有悲傷。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不讓自己處在這種悲傷的氛圍裏面，可此刻卻為在這流光溢彩中尋不到熟悉的蹤影而感到傷懷。

“阿姨！買點煙火吧”！

一個小女孩拉著我的衣角搖來晃去，這大過年的還要出來賣煙火，真心可憐。

“你手上那些我都要了多少錢”？

“八十塊錢”。

她大大的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我。

“喏！給你”！

“謝謝，阿姨”！

我望著這一堆煙火開始愁了起來。

難不成要在這裏放一夜不成？

“咦！小朋友你的煙火都賣完了怎麽還不回家呀”？

她還是拉著我的衣角，眼睛一直盯著我看。

“阿姨，跟我去個地方吧”！

“去哪裏”？

“你跟我走吧”！

我就真的腳步不自覺的跟著她走了起來。走過了天橋，來到了一片空地上。這裏的人三三兩兩的並沒有街道上那麽多。

“你帶我來這兒幹嘛？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阿姨你看”！

我順著她手指著的方向看去。一大片的煙火一齊噴散出來，它們圍成了一個圈，像會跳舞一樣，參差不齊的擺動著，好看極了。

隨著這些煙火起起落落，我仿佛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穿著黑色夾克衫站在那一圈的煙火中間。那煙火透亮的發出許多五彩的光芒，環繞住的那個人顯得好不真實。剎那間，我還以為自己在做一場美夢。

直到煙火散去，那個人的輪廓漸漸清晰。我看清楚了他的眼嘴耳鼻，這不是夢啊！這是事實！

那一剎那間滿腔熱血萬般想念全都化成這一湧而出的淚水，那淚水闖出淚腺，不帶傷痛，不夾雜酸澀。只是不自覺的一直往下落。眼淚不是什麽好東西，這邊哭的如浪潮，卻也要溫暖的不讓那邊的你擔心，一切源於愛吧！我終於體會到什麽叫做喜極而泣的感覺，歲月真的待我不薄，它讓我多年來想念的人，在這一刻靜止停在了我的面前。這些想念，充斥著曾經理性的夜晚，穿過條條泥濘不堪的道路，闖出內心圍堵著厚厚心墻，全都浮現在眼前。無論夢境與現實，我只願得這瞬間溫暖，無關生死幾何。

“沈越澤”。

這樣輕而易舉就能喚起的名字，我卻隔絕了十年。

他慢慢穿過人群，向我走來，目光依舊如水，滿腔溫柔。這抹溫柔讓我覺得久違至極，在這十年來，已經沒有一人會如此這般望著我，沒有人會關心我累不累，沒有人關心我的溫飽或者是否居無定所，同樣沒有人給我一個十二點路燈下的溫暖微笑以及遠遠目送。我甚至每每換一座城，走到每一處都祈禱我們還能相遇。

終於他在我身旁停住了腳步，舉起的手碰了碰我的臉頰，撫平我淩亂的發。

“你瘦了”。

“想我了嗎”？

順著他的手指滑下了一顆碩大的淚來，我微笑的搖著頭。

“。。。我愛你。。。”！

我愛你！

或許，等到一切歸寂於無聲的時候，才能讓你真正聽到這句，我愛你。不管之前的喧囂怎樣爬過我們的傷口，但剩餘的每一天，都會在每一個我喜歡你你喜歡我的日子裏。

這一次我們還可以愛很久很久。

☆、番外篇 沈越澤。（上）

{總能像智者一樣去勸慰別人，可是誰又不是聖人。}

“人這一生中要吃下無數粒米，揮幾百次手，行萬裏的路。花心思去暖一場真愛，在時光裏涼去一截未來。年華裏失去，孤單裏徘徊，辛酸中等待。嘗生老病死天各一方之苦楚，品至親好友難以離別之傷懷。或是激昂一生，或是平淡離奇。你覺得悲涼嗎？酸楚嗎？覺得一切荒唐至極，不如人意嗎？別怕啊！時間一定會餵你喝下隱忍眾生的毒藥”。

————宋瓷

當我在一家叫不出名字的網站裏看見這段話的時候，思想放空了幾分鐘，覺得生活太過殘忍，對這世間萬物就將再也提不起任何信念。其實這是在平常不過的時刻了，而我又並不是個會時常觸景傷懷的人。於是在這樣的時刻裏就會覺得這句話是擁有一些魔力的，它來源於寫下這段話的姑娘。

自此，宋瓷這個名字便長久的存在了我的心裏。

沈越澤，我拖著這個名字茍延殘喘活了二十幾年。是個怎樣的人，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但一定不是個什麽好人，我一直是這樣認為的。

當然，那是在認識宋瓷之前的想法。

“我喜歡與路邊的草木說話，草木都很單純，沒有人心那麽蕪雜”。

“我還喜歡找一條漂亮的無人馬路，然後光著腳在上面氣定神閑的走著，走過所有斑斑樹蔭的時候，我就像是走過了自己心中那明明滅滅的悲苦，於是，又可以好好過活”。

“餵！沈越澤！你知道怎麽聽歌才最好聽嗎？把音樂放在枕頭底下用耳朵貼著聽，那樣就有小時候的味道”。

“我怎麽突然好想要在大雪天裏穿著裙子，光著腳。可是，我又好怕冷哦，什麽？你說我矛盾？對啊！我就是個矛盾的人”。

“我這人性格無趣，所以一定人緣緊張”。

“啊！沈越澤！怎麽辦？我覺得呆在你家裏過的太幸福了”。

“我有和你說過嗎？在我小一點兒的時候，要翻開熟悉的書本我才能睡熟，早上起來放我喜歡的歌才能醒來。不過，現在好了”。

“你說，我手裏的這支雪糕到底是會先融化掉，還是會先被我吃掉”。

“真是不理解你們啊，我總是洗完臉之後才刷牙，這樣子不是正確的順序嗎”？

在我們的生活裏，她時常會冒出一兩句像這樣無厘頭卻又很可愛的話語。這讓我許多次都懷疑我眼前的宋瓷與寫下那段話的宋瓷不是同一個人。直到在她的家鄉遇見充滿淚水的那一晚，我才恍然覺得表面看到的一切都不過是假象，她太習慣隱藏，生病了也還拒絕治療。可是這些並沒有停止我對她的喜歡，這樣的喜歡久而久之轉向為深刻的愛。在我觀念裏，喜歡和愛不同。喜歡是赤裸裸的，喜歡她就是要去告訴她，就想多看看她。愛是含蓄的，愛她就要和她一起生活，要處處為她而想，時時刻刻陪著她。所以這些年來，我喜歡過的女孩不計其數，但是這樣深刻愛著的只有她宋瓷一個。

因為深知日漸蒼老的記憶與歲月，也在後來的日子裏終於明白，愛是個多麼沈重的字眼。那些夜深時的問候，那個無數次被他傷害卻又沒有離開的自己，日覆一日的期待，還有藏在心中的平凡答案。於是在舊日期待的生活中，覺得心懷感激，幸好我沒有放棄。

即便在這條癡愛的路上，太過艱難，即便選了一條歪路付出那樣慘烈的代價，好在，我日夜夢想的終歸成真，好在，她還沒有讓我失望。

那天，我就那樣跟著她的身後許久，我看見她圍著整個城市四處瘋狂尋找著我。當她看見我的時候，眼眶紅的像只兔子一樣，她那天所有說出的話都讓我覺得暖心，無論是責怪，還是關懷。

“你跑去哪兒了”？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嗎”？

“你也瘦了，這些天在哪裏？過的好不好”？

“你快走啊！不要讓我看不到希望好不好”！

這就是了！我曾經朝思暮想千百遍的場景就在這裏了，我一直拼命找尋的人兒此刻正在四處處尋找著我，上帝真是對我不薄啊！讓我這樣一個罪孽深重的人還能嘗到這番美好愛情的滋味

☆、番外篇 沈越澤。（中）

然而，林哲早就猜到宋瓷對我有多重要，所以設下這個圈套。他深知我明知深淵，還是會義無反顧往裏跳。所以那天夜裏，我用了沈默不語的方式決然與她告別，這一次，就真的不知道要隔絕多久了。在轉身的那一剎那，我看見她捏緊著拳頭站在林哲的右邊，顯得異常瘦小。心疼大概就是每次看見她都覺得她瘦了吧，所以，我才時常想要把她養的胖一些。

當所有罪惡的源頭都指向我的時候，我四處流走，覺得沒有一處安身之地。可是我並沒有想象之中的那樣害怕，反而擔心的是我可愛的宋瓷會擔憂害怕。這漫天的流言四處散播，總有幾處會傳進她的耳朵，這是我無法改變的東西。所以，選擇洗心革面去自首。只希望她可以安心一點，每天不要失眠，不要帶著沈重的夢睜開眼，一切都會煙消雲散，希望她會好好成長。

我去自首的那一天，申請多出兩個小時的時間，去了一趟林氏集團。

望著這幢宏偉大樓就好像望見了自己的未來早已無跡可尋一般。這裏本來有三分之一的炫耀資本是即將屬於我的，卻又早已物是人非了。果然一切皆有因有果，這真是一個善惡分明的可愛世界。

在電梯裏按下十七樓的一瞬間，我仿佛看見自己即將踏進這場爭奪的平衡點。會這樣做並不是代表我今天在向裏面坐著的那個男人低頭，我早已不屑這些，我來的原因是希望他可以放任宋瓷自由，讓她回歸自然，不再做那個困在華麗牢籠裏的飛鳥。當然，此時此刻，我能為她做得也就只有這些了。

“看見這林氏總裁對工作這麽認真，想來林氏集團未來的路會越鋪越廣，越走越亮啊”！

我的出現讓他覺得詫異，所以即便他怎樣隱藏，那種閃爍的慌張還是隱約可見。他拿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鏡，用手捏了捏，然後對上了我的視線。

“這是自然”！

“怎麽？四處逃難的日子想必不好過吧？來我這兒自首了？你恐怕走錯地方了吧”。

林哲還是那個林哲，話裏行間總是少不了他刻薄的本性。由小到大依舊如此，這是他的天性，同樣的天性還有與生俱來的優越感。這樣的天性塑造了他這一整個華麗的人生，他的世界容不下失敗，所以他一定會成功。這就讓我想起，宋瓷說的那一句話。[或是激昂一生，或是平淡離奇。]在這樣浩瀚無邊的宇宙裏，林哲選擇激昂一生，所以他必定是要喝下那隱忍眾生的毒藥。我選擇平淡離奇，也就只能容忍自己在這時間裏變得越發蒼老。

“宋瓷以前跟我說過一句話，她說你嘴這麽毒，心裏一定很多苦吧！現在這句話，我覺得對你說更適合了！不要這麽刻薄！都多少年了，我們早就該好好坐下來心平氣和一下了，我是一定會去自首的，不用急這一時”。

“呵呵，她還會對你說這種話呢！她從來就沒有發現過我的刻薄，也不曾了解我心裏苦還是不苦。你今天是來炫耀你是怎樣贏得了美人心，還是來嘲笑我愚笨呢”？

“你要愚笨的話就不會坐在這裏了。我今天來不是為什麽，也不是想要和你獲得和解或是怎樣。因為，我們都很清楚有一些隔絕在親情之間的東西，可以輕易地就在彼此間劃開深深的溝。下過雨，再變成河，就再也沒有辦法渡的過去”。

“我只有一個請求”。

“。。。放她走吧！在我去自首之後。。”！

這話一說出之後，他開始沈默不語。手裏握著的名牌鋼筆不自覺的掉落在地。然後他站了起來，走到了落地窗旁，眺望遠方。

這樣的沈默持續了好半晌，時間就在這裏一點一滴流逝，回放。仿佛已經擺脫了過往的種種的我們，現在都可以灑脫的生活著，即使以往還有很多刺痛的回憶，也可以讓它記憶永存，繼續生活。

我並不害怕囚禁或死去。

☆、番外篇 沈越澤。（完結）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都是沒有生命的，比如離別，比如孤獨，比如悲傷。這些都是沒有心臟的照樣可以生機勃勃，更逞論活生生的人呢。

“你拿什麽請求我？你已經是一個連自己的生命都無法掌控的殺人犯了！你憑什麽來請求我”！！

他有些過分激動，眼眶紅的嚇人。我了解他的，這是他脆弱的表現，已經久違了好多年了。

“你拿什麽資本請求我呢？你說話啊”！

“你說的沒錯，我確實已經是一個一無是處的人了。但我堅信你不會拒絕我的請求”！

“呵呵。。。呵呵”！

“沈越澤！你遺傳老爺子的過分自信真是遺傳的夠徹底的”！

“我們彼此彼此”！

。。。。。。。。

“篤篤篤。。。”！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秘書清脆響亮的聲音打擾了尷尬的對話。

“林總。，。”！

“給我出去”！

他指著年輕漂亮的秘書，把窩在心裏的怒火，全部爆發。聲音大並且嚴厲，漂亮的女秘書頓時花容失色，嚇得傻站在那裏一動不動。我示意她出去，帶上了門，從夾縫中看見顯眼的警察制服。

然後，他開始點燃平日裏極少抽的萬寶路香煙，可能吸得太過急促，劇烈的咳嗽起來。諾大的辦公室裏，頓時煙霧繚繞，迷蒙了雙眼。在這樣的氛圍裏，他說出了一句讓我感觸到想要沒骨氣去落淚的話。

“你走吧！不要再回來了！我會向警方撤訴，把案子撤掉。我給你一筆錢，你想去哪裏就去哪裏，永遠也不要出現在我們的是生活裏”。

多難得啊！從他的口中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在他的世界裏，居然還會有選擇讓步的這一天。真難得啊！我仿佛看見了他在這世態炎涼之中，廢掉大量的時間去說服他自己那顆頑固到快要老化的心，我看見我們都在著涼薄時光中成長，而這成長是因了這浮華世界的罪惡與友善。

有這些就夠了！

我笑著對他搖搖頭。

“我不會走的”。

“你為什麽不走，明明都已經給你鋪出了一條明亮的路來，為什麽不走！！你是傻子嗎”！！！？

“來不及了”。

話音剛落，就在這同時。一大批警察闖了進來，由不得我去掙紮或是反抗，很快就將雙手鎖進了冰涼的手銬之中。隨著哢擦一聲脆響，我被他們拖著走出了門

那一剎那間，我覺得生離死別真的是一種切膚之痛。就像是一條漫長的遠征之途，一旦開始了，也就因此明白再無歸去的機會，我早就走出了相反的一步，如今哭瞎了雙眼，也只能甘願上路。世上有那麽多的人來了又去了，總有這麽一日，會是我們永別的時刻。或許，在數年後還能再換來幾句你在這塵世裏是否安好或是我很想念你這樣的話語。

“哥，再見了”！

我背對著他呼喊，原本沒有淚水，沒有悲傷。突然在這稀薄的空氣中，傳來一陣他手掌抨擊桌面的巨響，那巨響似雷鳴一般轟隆一聲刺進我的神經，隨著每一個細胞就像停止了跳躍一般。我回過頭看見他哭紅了雙眼，瞬間模糊了視線。

在去警局的路上，憶起了我們那段舊時光。

那個時侯，我們渴望流浪，還有那些關於流浪的夢想。他從十三歲孤身游走去了巴黎，我在十八歲附了他的路離開那裏。或許，那個時候我們尚且都還不知道吧！流浪其實是流浪者的悲傷，而我們卻還心甘情願接受那樣的悲傷。

回想起那段歲月裏，你爭來我搶去，把上一代的恩恩怨怨全部歸根結底的送進了我們這些孩子身上，而彼時我們已經不再是那個孩子了，漸漸地開始反駁，開始為自己辯護，開始伸張自己的主權，叫囂著年輕人的時代。也漸漸地會說尖銳的話語，會現實的接受他們所給的每一幕不真實的畫面，冷言諷刺，明知殘忍，卻也不卑不亢的刺向對方。然後，直到內心蒼老。

我們從記事起就繳進了這場歲月的掙紮裏面，他時常會這樣說。

“此時還是青春大好時節，卻懸掛著一顆老人的心，這是一件多麼可笑至極的事情”

時至今日，還是希望在麻木中有所覺悟，至少不會再去談論恨這件事情了。我只願有贖罪的機會，有重新返回的來年，我們的故事可以續寫的更悠久長遠一些，把那些年的淡漠換做接下來許多年的快樂。給我心愛的姑娘一件獨一無二的嫁衣，然後在生一兩個漂亮的孩子，生活繼續。

對，這就是我淒涼十年的動力！

會的，時間會證明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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