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年度盛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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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晚間,陸府上下齊聚一堂,為從江南回府的陸家大小姐陸婉婷接風設宴。這陸婉婷乃是大房嫡出,又是陸家的長孫女,深得陸家老太爺和老太太歡喜,地位非同一般。

席間,陸婉婷拿出了給一家老小帶回的禮品,給老太爺和老太太的是一對紅羅鑲紋玉枕,寓意高枕無憂,讓老太爺和老太太著實歡喜不已,給其父母和其他各房叔伯嬸娘帶了各色江南上等衣料,給府上的兄弟姐妹也一一帶了玩物和飾品。

待輪到陸詩予時,陸婉婷尷尬地說道:“哎呀!算來算去,還是少了一件禮物,瞧我這腦子,真是糊塗極了。”

還未等陸詩予有所反應,陸婉婷的母親即大夫人便開口笑道:“婉婷有這份心就行了,什麽禮物不禮物的,平常過日子,也不見缺什麽。”

陸詩予深知自己在府中的位置,父親身為陸府次子在外地當差,母親帶著弟弟也跟了過去,只留下自己,在這府裏面跟一眾人等吃住在一起,只有跟七公主讀書時,才算是得些清閑和自由。

“婉婷姐姐心裏記掛著詩予,詩予就很歡喜了。”陸詩予重新活過之後,對自己今後之路做過打算,在府裏熬上幾年,盡量不去理會府上的是是非非,也不去計較這其中矛盾糾葛,將來若是能尋個如意夫君,就徹底脫離這裏,最重要的是未來的夫君一定不能是江慕遠。

陸婉婷想了想,說道:“眾人都有了禮物,也不能單獨虧了你這份,這樣,姐姐把這個玉釵送你。”說話間,陸婉婷從自己頭上取下了一枚玉釵,遞與陸詩予。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全部落在了陸詩予身上,雖說這玉釵的色澤和質地均是上等,但陸府好歹也算是名門貴府,府上的千金和少爺幾乎無人會要別人用剩下的物件。

但陸詩予知道此時不便推辭,便起身接了過來,神情和語氣均十分自然:“謝謝姐姐了。”事實上,陸詩予心裏清楚,陸婉婷此舉是故意忽略自己,她一向對自己態度惡劣,此時做出如此樣子,不過是她的拿手把戲罷了,既顯得她乖巧,又給了自己難堪。

“妹妹喜歡就好。”陸婉婷落落大方地坐了下來,隨後又開始與眾人開始細說江南的風物和美景。說到一半時,陸婉婷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連忙轉移了話題:“今晚城裏有追螢大會,熱鬧得很,我們也去湊湊熱鬧吧。”陸婉婷所指的“我們”自然是指平輩的這些弟弟妹妹。

這時,大夫人反對道:“天黑路遠,人多嘈雜,不去也罷。”

陸婉婷嘟著嘴,央求著母親:“有家丁跟著,不會出什麽差錯的。再說,一年就這麽一次,錯過了就要等上整整一年。”

陸詩予內心暗暗祈求,千萬別答應,要不然自己昨天的百般推脫就化為烏有了。

沒想到大夫人耐不住自己千金的苦苦哀求,轉而應了下來:“記得早些回府,你一路上舟車勞頓的,該早早歇了才是。”

陸詩予頓時無語,依著大小姐的脾氣,弟弟妹妹們都要跟去不可了,大房一向在府裏說一不二,陸婉婷更是府上所有晚輩的核心,大家都要圍著她轉才行。

雖說仲夏之際天氣晴好,但入了夜還是有些許涼意。陸詩予身著一件月白暗紋羅裙,又罩了一件薄錦披風,無奈地跟隨一眾人等前往城內占地頗廣的林屏花園中,準備捕捉螢蟲。

陸婉婷在眾人的前呼後擁之下,拿起網兜,飛快地左捕右擊,時不時地發出歡快的笑聲。

陸詩予遠遠地跟在後面,看著周圍熟悉的景致,這裏跟記憶中的場景一模一樣,時常有人在這裏嬉戲,周邊有數不盡的樹木花草,還有商販在這裏不停地叫賣。花園裏人越來越多,仿佛整座城都在為螢蟲而轉動,陸詩予被人潮擁擠著,不一會兒的功夫便和府上的人走散了,這座花園廣闊得很,是城中難得的一景,樹木林立之下,找起人來十分費勁。

陸詩予一邊在人群中奮力向前,一邊尋找著家人的身影,突然間自己肩上被人敲了一下,待回過頭來,見是七公主。

“詩予,你不是說府裏有家宴,不能出來嗎?怎麽這會兒見著你了,難不成是躲著我們不成?”七公主開始抱怨,身後是穿了便裝的三皇子江慕遠和五皇子江慕銘。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陸詩予硬著頭皮解釋道:“堂姐一時興起,非要我們來參加追螢大會,連飯也只是吃了一半就趕來了。”

“哼!堂姐的話你就聽,我的話你偏偏不聽”,七公主仍是不滿,“我不管,你今天非得陪著我才行。”

眼見找不到家人,七公主又是個磨人的主,陸詩予只好答應下來:“好!好!我的七公主,今天就和你一起捉螢蟲。”

七公主立即喜上眉梢:“我們去那邊人少的地界,我和三哥一組,你和我五哥一組,看我們誰捕得多,捕得快。”

陸詩予對這個安排頗為滿意,事實上,只要不跟江慕遠一起,自己就很知足。

隨後,陸詩予跟隨七公主等人一起來到了一處僻靜的地方,開始和五皇子一起捕捉螢蟲,不一會兒,便用細眼的網兜捉了幾十只,夜幕下,網兜熠熠發亮,看起來讓人心悅得很。

五皇子一邊提著網兜,一邊說道:“詩予,你昨日為何那樣看我三哥?”

陸詩予含混且心緒地問道:“我……我沒有啊,我都沒註意到他。”

“還說沒註意到?你那眼神,恨不得把我三哥看穿了似的,不知你哪來那麽大的火氣。”

原來自己不經意間的情緒,全被旁人看在了眼裏,陸詩予輕輕咳了一聲,開始辯解道:“我當時快要誤了時辰,你們還在背後笑我,而他又是你們的兄長,我當然對他不滿了。”

“真的?”五皇子江慕銘的眼神中有著懷疑。

陸詩予重重地點了點頭:“當然是真的了,我和三殿下遠日無怨、近日無仇,就這點事情而已。”

江慕銘沒有再追問下去,而是長嘆了一口氣:“我三哥馬上要被父皇派去邊疆了,說不上什麽時候能回京城,再見我三哥一面可就難了。”

陸詩予心裏清楚,三皇子江慕遠年少有為,很早就被皇上派去當差,而這次遠赴邊疆還會負傷而歸,而自己的祖父為了示好,還把陸府在郊外的絕美庭院讓給了江慕遠,方便他養傷,一來二去之後,陸府便跟江慕遠走得更近,為自己今後和他的婚約埋下了伏筆。想到這裏,陸詩予連忙對五皇子說道:“記得讓三殿下小心些,尤其是在鎮陽關。”

“你是說我三哥此去有兇險?”五皇子迅速捕捉到了陸詩予話裏話外的意思。

“我不是這個意思”,陸詩予連忙開始解釋,“我只是聽祖父提起過鎮陽關,說那裏地勢險要,兇險至極,所以才想著三殿下去了那裏要多加小心才是。”

“你怎麽知道我三哥要去的是鎮陽關?”五皇子江慕名狐疑地看著陸詩予。

陸詩予的額頭浮現出一層冷汗,繼續解釋道:“如今四方平定,唯有鎮陽關那裏有些不太平,皇上派三殿下去邊疆當差,肯定去的就是鎮陽關。”

“真看不出來,你竟如此聰慧。”五皇子訝異地看著陸詩予。

陸詩予揚起頭,得意地說道:“我本來就聰慧得不得了。”

這時,七公主和三皇子江慕遠走了過來。七公主興奮地提著網兜,對詩予說道:“看!我和三哥一下子就捉了這麽多。”

五皇子江慕銘在一旁慵懶地笑了笑:“這是三哥一個人的功勞吧。”

“哼!五哥,我也捉了很多。”七公主頗不服氣地反駁道。

隨後,三皇子江慕遠坐在了陸詩予身旁,惹得陸詩予心裏一陣不舒坦。

“三哥,剛才詩予說,讓你去了鎮陽關,務必小心才是。”五皇子江慕銘及時轉達了陸詩予的意思。

一旁的陸詩予一時間無語得很,自己只是想讓他日後提醒一下江慕遠,誰知他嘴快得很,這就說出來了。

“哦?多謝詩予提醒。”江慕遠一雙鳳眸看了看身旁的陸詩予,一時間眼神覆雜得很,既惱火於她昨日的言行,又覺得她還算有點良心。

陸詩予上一世就受不了江慕遠的目光,明知那雙深邃俊美的雙眸有著無邊的危險,卻還是忍不住去打量,甚至會深陷其中。如今的陸詩予再也不想這樣被牽絆和束縛了,於是果斷地迎上江慕遠的目光,直直地與其對視著。

“只是聽祖父提起過,說鎮陽關形勢兇險,西辰國之人狡詐多端,所以想提醒三殿下,務必多加防範。”陸詩予穩住自己的情緒,直接與江慕遠對話。

江慕遠點了點頭,嘴角浮現出冷傲的笑容:“這次西辰國的小王子屢屢挑釁,所以父皇派了我和大將軍前去查探。聽說那小王子用兵險詐,向來不走尋常路。”

“對!三殿下這次要防範之人就是小王子。”陸詩予立即接道,隨後撓了撓頭,調整了一下心虛的情緒,說道,“凡事多加小心,總歸沒錯。”

江慕遠玩味地看著陸詩予:“想不到你小小年紀,懂的東西倒是不少。”

“不多不多,都是聽家人說的。”陸詩予提醒過後,便不再想與其過多交談。

正在這時,有人喊陸詩予的名字。陸詩予立即站起身來望過去,見是陸府的家丁,連忙揮手:“我在這裏。”

隨後陸詩予對七公主說道:“天色不早了,我得跟家人一起回府了。”

“我送你過去。”江慕遠起身說道。

“不用,不用,不敢有勞三殿下。”陸詩予連忙勸阻。

江慕遠堅持道:“這裏有些黑,我送送你吧。”說完之後,江慕遠便走在了前面。

陸詩予一臉的無奈,只好告別了七公主和五皇子,遠遠地跟在了江慕遠後邊。

“陸詩予!”江慕遠走出一段距離後,突然回頭,目光兇狠地說道,“你昨天到底什麽意思?”

陸詩予心虛地笑著:“我……我見那柴姑娘可憐,便想幫她一把。”

“哼!她可憐?難得我整日被她盯上就不可憐嗎?”江慕遠十分氣惱,陸詩予說了那番話,自己以後怕是連喜歡去的地方都去不得了。

陸詩予心裏當然沒有愧疚,但是表面上仍是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我以為三殿下不介意呢,畢竟柴姑娘也是大家閨秀,人也很好……”

“陸詩予!”江慕遠的聲音幾近咆哮,目光愈發地兇狠,“這筆賬你給我記住了,等我從西北回來再找你算個清楚。”

陸詩予為了轉移話題,躲避江慕遠的目光,連忙指向前方:“哎!我家人就在那裏,我這就過去了。多謝三殿下!去西北之後記得小心啊,千萬別中了西辰國的埋伏而受傷……”陸詩予最後一路小跑,溜之大吉,絲毫不顧身後江慕遠依舊惱火的目光。

燈火處,陸婉婷看著從遠處走來的陸詩予,臉上盡是不滿的神色。

待陸詩予走近時,陸婉婷突然發難道:“你跑到哪裏去了?夜深人多,大家一直在找你。”

陸詩予覺得自己連累了大家,深感愧疚,於是說道:“真是對不起,麻煩姐姐和各位了。方才人多,我被擠到遠處,就跟大家失散了。”

“哼!”陸婉婷一雙鳳眉高挑,神色淩厲,“剛才家丁看見了你和七公主還有兩位皇子在一起,看來你是不願跟我們幾個兄弟姐妹相處,一心想著攀龍附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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