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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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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凜冽,飛雪亂舞。

陸詩予艱難地行走在雪地裏,眼神清冷,雙手已是凍僵。

“小姐,我們到了。”妙雯一邊幫陸詩予撐著傘一邊說道。

陸詩予隨即在一處墓碑前停下了腳步,將祭奠的糕點和香燭一一擺上,隨後對著墓碑說道:“瑾妃娘娘,今日是你的生日,我和妙雯來看你了。”話剛說完,陸詩予便咳個不停。

“小姐!”妙雯一臉擔憂地看向陸詩予,瑾妃娘娘出殯之時,陸詩予作為兒媳,因為徹夜守靈而勞累不已,最終導致昏迷不醒,這幾日病情又愈發地嚴重了。

陸詩予咳了一陣之後,感覺稍稍好了些,便繼續說道:“瑾妃娘娘,三殿下因為在外辦差,不能及時回來看你了。瑾妃娘娘若天上有知,還請娘娘保佑三殿下平安歸來。”

一番祭奠結束之後,陸詩予的臉色已是蒼白不已。

“小姐,我們趕快回去吧。這裏天寒地凍的,你身子又不好,瑾妃娘娘有知,會了解小姐的心意的。”妙雯心下想到,瑾妃娘娘過世之時,府裏的妾室們一個個哭天搶地的,表現得比三殿下這個兒子還要傷心,如今三殿下出差在外,恰逢瑾妃娘娘生日,府裏的妾室們卻一個個地描眉聽戲,絲毫不放在心上,只有自家小姐冒著風雪前來探望。

晚間,待陸詩予回到府裏之後,手腳已是凍僵,咳嗽愈發地嚴重了起來。

“妙雯,三殿下回來了嗎?”陸詩予詢問著,按日子算,三殿下江慕遠應該是今日回府。

妙雯神情為難地說道:“小姐,三殿下回倒是回了,只是,現在人在顏氏屋裏。”

陸詩予面無表情,心思已如死灰一般,自己早就知道,夫君的心不在自己這裏,卻還是撐了這麽久,撐得精疲力竭、心神交瘁,如今身子大不如前,感覺自己再也撐不下去了。

“妙雯,等明日早上,三殿下離府之前,你讓他來一趟,我有話跟他說。”陸詩予交代道。

妙雯點點頭,連忙攙扶住站立不穩的陸詩予,勸道:“小姐今日著涼受累,還是早些歇息了吧。”

陸詩予點點頭,躺在了病榻之上,閉上眼睛,仿佛回到了從前。那時的自己,剛與江慕遠定親,心裏滿是期待與歡喜。有次進宮,陸詩予偶然間聽見了江慕遠與其他皇子的對話。

“三哥,恭喜啊!陸府的二小姐可是京城裏有名的美人。”

“就是,那位陸姑娘可是個才女,在七公主身邊伴讀多年。”

這時,只聽三皇子江慕遠不屑地冷笑道:“對我來說,娶誰都一樣,不過是奉父皇的旨意罷了,我不在乎府裏多添一口人,反正我也懶得去理。”

陸詩予聽後,心裏頓時涼了一大截,當日定親之時,家人跟自己說,三皇子主動求娶,實在是良緣一樁。可是事實卻並非如此,三皇子只是奉旨娶親,根本就不在意自己,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象,美滿良緣根本不存在。後來才知道,三皇子江慕遠早已在府外有了意中人,只是礙於門第,不能正式求娶罷了。

第二日一早,陸詩予還未起身,便聽見顏氏那邊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哭聲。

陸詩予剛想派妙雯過去查看情況,便聽見“砰”地一聲,房門被撞開了,隨即怒氣沖沖的三皇子江慕遠走了進來,指著病榻上的陸詩予,大聲責罵道:“我真沒看出來,你竟有如此歹毒之心。顏氏有了身孕,你便擺譜,吩咐她斟茶。她不小心將杯子打翻,你就命人責罰。現如今,她肚子裏的孩子沒了,你可算稱心如意了。你是想讓我絕了子嗣不成?果然是最毒婦人心,陸詩予,你根本不配在這王府裏做正妃。”

眼見此時的陸詩予氣息微弱,一旁的妙雯急忙辯解道:“三殿下,不是那樣的,小姐昨日去祭奠瑾妃娘娘,臨行前顏主子過來行禮,非要給小姐斟茶倒水,說是小姐一路辛苦,自己身子重,沒法一同前去,可沒等小姐將茶杯接過來,顏主子便松了手,燙傷了小姐……”

“信口雌黃!你跟你主子一個樣,平日裏就喜歡搬弄是非,陷害他人”,江慕遠說完之後,便伸手掐住了妙雯的脖子,“你助紂為虐,看我怎麽收拾你,你竟然還敢狡辯,還敢編排別人。”

眼見妙雯被掐得眼睛泛白,陸詩予不顧自己身子病弱,連忙起身過來,一邊費力拽著江慕遠的手臂,一邊說道:“三殿下!你若想發火,盡管沖著我來。你放開她!”

江慕遠聽後便松了手,轉而步步逼近陸詩予,眼神極為兇狠。一旁的妙雯一邊平緩著呼吸,一邊暗叫不妙。

此時的陸詩予已是萬念俱灰,毫不懼怕地說道:“三殿下,我以性命擔保,妙雯說的句句屬實,你若不信,我可以當場跟顏氏對質。”

“哼!”江慕遠英俊無比的臉上浮現出慘淡的冷笑,“她剛剛失去孩子,她剛剛沒了做母親的機會,你還好意思要跟她對質?害她的人不正是你嗎?”

陸詩予看著江慕遠的眼睛,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一般:“三殿下,自從成婚以來,你可曾相信過我一回?沒錯,我是陸家塞給你的一枚棋子,可我也是有血有肉之人,我的心也曾經熱過,但現在卻寒涼無比。真正信口雌黃、栽贓陷害之人,就在你的府邸裏,但那人絕不是我,而是你眼裏柔弱無比、善良有加的顏氏。”

陸詩予話剛說完,臉上就挨了重重的一巴掌,一時間嘴角鮮血直流。由於身子本就虛弱,加上氣急攻心,陸詩予當場昏迷了過去。

“小姐!”妙雯連忙沖了過來,大聲哭個不停,“蒼天啊,小姐,為什麽他們如此待你?你這麽善良,為何命運對你這麽不公?若是重來一回,你還不如不進這個王府,也免得受這份罪了。”

這時,暴怒中的江慕遠指著妙雯說道:“你說得對!你家小姐根本就不該來這裏!如今我就成全你們!”

待陸詩予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陸府,聽了妙雯的敘述才知道,睿親王江慕遠已將自己發落回了娘家。

沒多久,一位壯實的中年女子推開了陸詩予的房門,先是拿出手帕掩鼻,隨後不耐煩地往病榻上瞧過去,見陸詩予一臉的病容,便走過去,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詩予,不是伯母容不得你,只是你大嫂近日便要生了,你也清楚,這是陸門天大的一樁喜事。現如今,你這身子恐怕一時半會也難恢覆,莫不如去郊外靜養些日子,也免得將病氣過給產婦。”

這時,妙雯急著說道:“夫人,小姐如今病得不成樣子,要是再往郊外這麽一折騰,恐怕……”妙雯沒敢接著往下說,小姐的病情已是愈發嚴重,這樣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中年女子冷冷地斥道:“你這丫頭,懂得什麽?小姐怎麽就病得不成樣子了?我讓她搬到郊外去,也是為了她好。”

妙雯還想繼續爭辯,不料這時面容慘白的陸詩予伸手拉住了自己的衣袖,隨後搖搖頭,示意自己不必再爭下去。

隨後,中年女子繼續冷笑著對陸詩予說道:“伯母一向待你不薄,自從你被睿親王休了回來,府裏的吃穿用度可是一樣也沒少了你的。”

這時,妙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看了看旁邊的殘羹冷炙,還有破敗的屋內擺設。

中年女子繼續勸道:“詩予,你可要曉得,府裏上上下下為了你的事,可是丟盡了臉面,人前人後都擡不起頭來。人們都說,陸府的姑娘不懂王府的規矩,舉止失儀,行為不端,才被睿王府給拒之門外。唉!不管怎麽說,你終究還是陸府的骨血,伯母也不能不容你不是?郊外的那處院子啊,僻靜不說,周圍人煙也少,你也省得聽那些閑言碎語了。還有,李氏前些日子病故,已是給府上添了不少晦氣,眼下可不能再有倒運的事發生了。”

陸詩予內心不由得冷笑起來,這是要將自己逐出府的意思,可憐自己在睿王府遭人陷害,在自己娘家又是這般被人遺棄,想來自己這一生實在是淒淒慘慘,臨了還要給人挪位置,還有那李姨娘,府裏上上下下都知道是伯母做的手腳,結果卻成了病故,想來也是可悲之人。

“伯母”,陸詩予氣息微弱地說道,“詩予聽你的話,搬到郊外就是。”

還沒等伯母露出完整的笑容,陸詩予便不住的咳嗽,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一般。

大夫人嫌棄得不行,連忙躲開一些,隨後對妙雯命令道:“趕緊把你家小姐的東西收拾一下,我下午派車送你們過去。”

妙雯又急又氣,待大夫人離開後,帶著哭腔來到病榻前:“小姐,你病得這麽重!他們卻急著往外趕人,依我看,咱們就守在這兒,看他們還能硬來不成?”

“妙雯,這麽多年,辛苦你了。我自覺身子大不如前,這幾日尤其病得厲害,恐怕時日不多了,我那箱子裏有些貼己錢,你留著拿去尋個好人家。”陸詩予費力交代著事情。

“小姐,你一定能好起來!到時讓陸府和睿王府的人看看,小姐一定能重新活出個樣子來。”妙雯急得一時間緊緊握住了詩予的手。

陸詩予臉色蒼白,搖了搖頭:“下輩子吧,下輩子我陸詩予一定不這樣活。”話剛一說完,陸詩予便感覺氣息仿佛停滯了,眼前一片模糊。

隨即,傳來了妙雯大哭的聲音,還有慌慌張張開門喊人的聲音。似乎沒多久,伯母帶人趕了過來,一邊氣一邊罵道:“我早就說過,一早就該搬出去,現在倒好,真是晦氣極了!”

隨後,陸詩予便什麽也聽不見了,仿佛進入了睡夢中,夢中有睿親王冷漠的神情和了斷一切的絕決,還有顏氏陰謀得逞的笑容。過往的一切,在眼前一一閃現,此時,陸詩予的眼角劃過一滴淚,可自己卻再也無力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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