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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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雙搖了搖頭,說道,“沈白,你的一番好意,我心領了!我也是受過中原的教育的,我深知,以我這樣的身世,在中原活下去的幾率更低。你不想要在某個妓院裏看到我吧,我也不想在那樣的地方出現啊!

你對我很好,我是知道的。至於你的父母會不會對我很好,我是不清楚的。即使我沒有流落異族,以我以前的身世背景,我也是配不上你們那樣的高堂世家的。或許不是在這個窮鄉僻壤,我們連見面的機會都沒有,更何況做朋友了。沈白,你是我的好朋友!”

沈白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心裏覺得又難過又愧疚。

天色漸黑,沈白不禁問道,“無雙,現在你打算怎麽辦?”

無雙笑了笑,“喬南待會兒會過來,我們在這裏等著,等他來了我們再安排吧!”

沈白聽到這話,大吃一驚,“無雙,你說什麽?喬南待會兒會過來?”

無雙看起來似乎一點也不在乎,很輕松地說道,“是啊,喬南待會兒會過來。他不是說過嗎,我逃不過他的手掌心。他說得沒錯,我是真的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他有一塊通靈寶玉,可知獸語。無論我在哪裏,在樹林的野獸都會告訴他的。你也看出來了,他對我愛極,所以不一會兒就會找來的!”

沈白頓時就無語了,“既然如此,那麽你為什麽還要逃走?”

無雙笑了笑,聳了聳肩,“不知道,或許是為了好玩!”

沈白真的覺得頭都快大了,這個女的,這種事是可以拿來玩的嗎?就算她自己要拿來玩,也不該牽連自己啊!自己陪她這麽顛簸,真的有意思嗎?

沒過多久,喬南果然過來了。只見他穿了一件長褂,披了一件狼皮大髦,那長褂樣式很像中原的讀書人穿的。只不過喬南穿上沒有那股酸腐之氣,反倒增添了幾分俊雅。

沈白看見他這副打扮,絲毫沒有剛剛在屋裏的失控之感。此時此刻的他,似乎是一位來迎接夫人回家的好丈夫。沈白被自己的這種感知驚呆了,或許,他們兩個是真的很合適。

無雙也沒有說什麽,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樹葉,就往前走。喬南趕緊將身上的髦子遞給她披上,然後伸出左手一把挽住她。

沈白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真的覺得自己多餘了。

第二天一早,沈白推開門就看到歡天喜地的場景。沈白抓住一個路人一問,才知是頭人要與大祭司在一起。這個消息將沈白雷得天翻地覆,沈白覺得自己的世界觀被毀了,於是拒絕參加任何活動。回到自己的屋子裏,做起了一個久未不醒的夢。

要不是無雙的親自降臨,沈白估計還是不會走出房門。無雙身著一襲紅裝,來到沈白的面前。久久關在屋子裏,未見陽光的沈白看到盛裝的無雙,心裏一顫一顫的。這麽一個美好的女人,不是屬於自己的。不僅如此,還立馬要嫁作他人婦。

要是自己從來沒有遇見過,那該多好,至少不會像現在這麽傷心。可是,這一切,都不可能從來。

看見無雙的盛情相邀,沈白也不好拒絕,於是答應黃昏時分去參加他們的婚禮。

無雙見目的達到,就歡快地撤出了房間。獨留沈白一個人呆呆地在屋子裏流連,為著一份還沒發生過的愛情。

黃昏時分,到處都張燈結彩,一副十分喜慶的派頭。

沈白看見人們的歡喜,仿佛是局外人一般。

恍然間,沈白突然感受到,有人在拉自己的衣袖。沈白回過頭一看,是一個看不清表情的婦人。

沈白疑惑地看著她,問道,“你有什麽事兒嗎,大媽?”

那婦人聽到他這麽一問,嗚嗚地哭了起來。沈白疑惑了,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事情,觸動了大媽脆弱的神經。

這時,從人群中走出一個男子,對著沈白抱了抱拳,“對不起,少俠,我家婆娘不懂事,給少俠添麻煩了。”說完之後,他就使勁兒地拉著那女人的手,往回拉!

那婦人不想走,一邊掙脫一邊用求助的眼神看著沈白,沈白被那眼神看著於心不忍,於是問道,“這位大媽,你可是有什麽話,想要對我說?”

還沒等那婦人回話,那男子就粗暴地打斷了沈白的話,“有什麽好說的,是我家婆娘不懂事!”說完,他就沖那女人吼,“走不走,你不要在這裏丟人現眼!”

那婦人被他拉得哀嚎一聲,聲音實在淒慘,整個人群都望向了這邊。

這時,一個黑臉漢子沖了過來,一把打開了那男子的手,抱住那個婦人問道,“希蒙,你是希蒙,對吧?”

沈白看見突然竄出來的黑臉漢子,驚呆了,問道,“強子兄弟,你怎麽會在這裏?”

哪知那黑臉漢子根本就不理沈白,只是緊緊地抱住那婦人,問道,“希蒙,這些天你過得好嗎?”

那婦人被他抱得喘不過氣,激動得眼淚直流。

沈白見此情景,好心提醒,“強子兄弟,你將她抱得太緊了!”

強子這才反應過來,將那婦人松開。

這時,那個男人沖了過來,一把撲在強子身上。強子反應不及,被他壓在地上。那婦人看見二人打了起來,支支吾吾地叫喚,說不出來話,將求助的眼光看向沈白。

沈白看著她的目光,心裏實在忍不下心,於是出手將二人分開。

這裏的喧鬧,很快吸引了在主堂準備拜堂的兩個人。

無雙見此情景,直接質問沈白,“怎麽回事兒?”

沈白對此一無所知,只是說這位大媽來找他的事兒。

聽見這個之後,無雙還沒有什麽反應,但是黑臉漢子已經快沖過來跟他拼命了。

沈白躲過他的撲打,問道,“強子兄弟,你到底怎麽了?”

黑臉漢子很激動,“沈白,你這個沒良心的,虧希蒙這麽相信你!你看看她現在變成這個樣子,都是因為你!”

沈白聽他這麽一說,看著那個女子。只見那女子憔悴異常,完全沒有少女的樣子,倒像是一個被生活摧殘的婦人。沈白實在想象不出,這是那個在懸崖上聽過他吹笛,害羞地問他可不可以跟她一起回家的少女。

面對這樣的變化,沈白無言以對。那婦人看著沈白這麽看著她的眼神兒,心裏也覺得羞懺,轉過頭嗚嗚地哭了起來。

那黑漢子一個拳頭掄將過來,沈白立馬握住他的拳頭,問道,“你這是幹什麽?”

那黑漢子笑了,“你說我幹什麽?你欺負了希蒙還不算,現在人家來向你求救,你居然沒有認出她?”

說完這句話,他立馬轉身看向希蒙,嘿嘿了一句,說道,“希蒙,你別生氣,我這是戰略。你先要自己清楚,這個沈兄弟其實不喜歡你,但是我喜歡你啊!所以,你才要和我在一起!”

希蒙臉臟臟的,衣服也臟臟的,頭發也臟臟的。她沒有說話,完全看不出她的表情。

沈白彎下身子,扒開她的頭發,仔細地盯著她的臉。希蒙被他弄得不好意思,轉過頭開始哭泣。

黑漢子氣急,一個拳頭就掄了過來。沈白看也沒看,就用右手接住了那個拳頭,大喊了一句,“無雙,你過來!”

無雙穿著艷麗的新娘禮服走了過來,跟在她後面的是她的新郎喬南。沈白看著這樣的她,心裏也不好說什麽,於是就問道,“無雙,這就是你要給我的說法嗎?”

無雙看了看那個女人,很顯然是從某一家逃出來的外寨女人,無雙心裏不耐煩,吼道,“這是誰家的女人,為什麽不看好?”

那個男子唯唯諾諾地走了出來,又是鞠躬又是道歉。無雙看了他一眼,說道,“巴達,你喜歡這個女人嗎?”

那個叫巴達的男子也沒有說什麽。無雙繼續問道,“巴達,回答我的問題!”

巴達這才點了點頭,說道,“這女人挺漂亮的,我很喜歡。可是她自從跟我之後,就沒順從過我,所以我只好打她了!”

聽到這裏,那黑漢子又掄起了拳頭,大罵了一句,“你混蛋!”

沈白看著這一切,心裏真的很不是滋味。

無雙笑了,“巴達,既然人家女孩子不喜歡你,你願不願意讓她走?”

那巴達撅起嘴巴,“不行,我好不容易才有一個媳婦兒,我不想讓她走。”說完,他就去拉扯希蒙。希蒙被他嚇得直叫,可見平時受過的驚嚇不小。

沈白將那巴達的手打開,鞠了一個躬說道,“兄臺,這女人是我們的。你一聲不響將她挪走,我們都還沒有說什麽,你認為你現在還能留住她嗎?”

那男子被沈白這麽一刺激,說道,“那又怎麽樣?來到我們這個地界,就是我們的人了。你難道還想從我這個寨子裏搶女人走?”

聽了巴達這話,寨子裏的男人一下子就吼了起來。

無雙拉了拉沈白的衣袖,說道,“沈白,這種事你不能硬來,到時候如果觸動了全村,我和喬南都幫不了你!”

沈白很生氣,問道,“他把希蒙糟蹋成這個樣子了,難道就這麽算了嗎?”

無雙點了點頭,說道,“不僅要就這麽算了,你還要給賠償,要不然,你連人都帶不走。”

沈白氣急,說道,“豈有此理!”

無雙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這件事就交給我吧!”

無雙結束了他們之間偷偷摸摸地談話,於是問那個巴達的男子,“巴達,明說吧,你需要多少賠償?這個沈兄弟不是外人,他於我有恩,因此我必須出面做這個和事佬!”

那巴達看到頭人都這麽說了,於是順坡下驢,說道,“其實我也不是不願意放人,就看對方的誠意夠不夠咯!”說完,用那種挑釁的眼光看了看沈白。

沈白掏出身上一塊家傳寶玉丟給那男子,說道,“咯,這就是我的賠償,你看夠不夠?”

那巴達看到是一塊玉,癟了癟嘴,說道,“我可不認識什麽玉不玉的,這東西我們這裏多多了,成色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不會要你這個!”

沈白急了,問道,“那你想要什麽?”

巴達指了指希蒙,說道,“她!”

沈白眼角卮裂,說道,“說白了,你就是不想放人,對吧?”

看著沈白要爆發了,無雙趕緊拿下他,說道,“沈兄弟,不要沖動!”

沈白看了看無雙,說道,“他既然不想放人,我即便是毀了這裏,也要帶她走!”

無雙冷哼了一聲,說道,“你認為憑你的實力,就能毀了這裏嗎?”

沈白想到自己和她的差距,還有她身後深不可測的喬南,心裏一哐當,幾乎就要失去重心。

無雙看出了他的外強中幹,上去一把接住了他,說道,“這件事我會給你解決好的!”

說完這話,喬南就走了出來,他從身上拿出一塊玉,遞給巴達。巴達一看,眼睛就開始放光,趕緊收下了那塊玉。

沈白迷惑了,問道,“為什麽他不收我的玉,偏要收喬南的玉啊!”

無雙鳳眼一飛,笑道,“那能一樣嗎?你那玉雖說成色不差,但是喬南的那個可是通靈寶玉啊!全寨子都知道,喬大祭司是因為有了一塊玉才會知曉獸語。雖說這玉不是誰都能戴的,但是有了這個總比沒有好吧!”

沈白疑惑了,問道,“既然不是誰都能戴的,那麽那個巴達為什麽還要收下呢?”

無雙搖了搖頭,說道,“此處人多嘴雜,我們待會兒再說。”

那巴達收下玉之後,露出很滿意的神色,周圍很多村寨裏的人向他投向很羨慕的眼光。他揮了揮手,說道,“這個女人,你們帶走吧!”

聽到這句話,那個黑臉漢子喜出望外,一把抱起希蒙,歡快地轉起了圈。希蒙雖然被他轉得暈暈的,但是還是很高興地笑了。

無雙拍了拍沈白的肩膀,說道,“沈兄弟,不是我不留你,現在你們就得走了!”

沈白疑惑了,問道,“現在?”

無雙點了點頭,說道,“是的,以免夜長夢多!那黑臉兄弟一個人帶著那女人走,我不放心,你必須跟著一起去。你們越快越好,趕緊離開這裏!”

沈白聽了這話,趕緊招呼黑臉漢子。黑臉漢子湊了過來,沈白耳語了幾句。黑臉漢子點了點頭,背起希蒙就往外走。

沈白回過頭望了一眼無雙,只見她穿著大紅嫁妝在人群裏是那麽鮮艷美好。喬南在她身後,用手臂環住她,仿佛是她今生的依靠。沈白回過頭,向外走去。

出了寨子,沈白就看到一條羊腸小道,似乎是通向山頂。沈白二話不說,就開始爬山。那黑臉漢子背著希蒙走在後面,他們經常在山林裏出沒,所以爬山對他們來說,不是一件特別難的事情。

那黑臉漢子問道,“那女人和你說了什麽,你這麽著急地要走?”

沈白搖了搖頭,說道,“沒說什麽,就說讓我們快點走,以免夜長夢多。我想,是那個巴達胃口太大,一只通靈寶玉可能填不了他的胃吧!”

那黑臉漢子搖了搖頭,說道,“沈兄弟,也算你心好。我要是有你的武藝啊,一定將那個叫什麽巴達的,打得爪牙都不剩!”

沈白搖了搖頭,笑道,“其實我何嘗不想咧,但是不能這麽做啊!先不說我們打了巴達,這些寨子裏的人怎麽想。先說那兩個領頭的,無雙和喬南,他們也會因為面子放不下,和我們打起來。那時候,可就得不償失了。”

那黑臉漢子問道,“那兩個領頭的,你跟他們很熟嗎?”

沈白深思了一會兒,說道,“也不算很熟吧,就算是知道一點東西!”

那黑臉漢子還想繼續問什麽,那希蒙發出一聲呻吟。黑臉漢子被嚇到了,於是問道,“希蒙,你怎麽了,要不要休息一下啊?”

希蒙艱難地開口,說道,“不要了,強子哥,我們還是繼續往前走吧,我不想呆在這裏!”

那強子聽了這話,腳下生風,一下子就往山頂竄去了。

沈白跟上他們的步劃,來到山頂,看著山下張燈結彩的樣子,心裏很不是滋味。是不是,自己經歷的這一切,都像過眼雲煙,只是夢一場。

他們走至森林深處,向著出口,向著明天走去。

夜晚的森林,並不寂靜。風過的聲音,蟲的穸穸簇簇聲,還有猛獸的低吼聲。不知為何,在這樣的環境裏,沈白倒覺得內心平靜了。

走著走著,沈白看到前方似乎有兩個身影,沈白疑心自己眼花了。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誰知那兩個身影不僅沒有消息,還漸漸變得十分粗大。

強子被嚇到了,幾乎都要叫出聲來。背上的希蒙不知是太累,還是怎麽的,沒有任何聲響。

正當他們全力準備戰鬥的時候,那兩個身影點燃了火把,沈白定睛一看,正是無雙和喬南。

沈白看到他們,既興奮又疑惑,問道,“這是怎麽回事兒?”

無雙笑了笑,“喬南有個禮物想要給你!”

說完,喬南就拿出那塊通靈寶玉交給了沈白,沈白看到那玉上似乎有血跡,便問道,“這是怎麽一回事兒?”

喬南笑了笑,沒說什麽。倒是無雙說道,“沒什麽,我們趁婚禮的時候,鏟除了一批亂黨。這下,再也沒有人想要到寨子外面了!”

聽了這話,沈白覺得心裏發寒。自己怎麽會看上這麽一個狠毒的女人,連婚禮的時候,都可以去解除叛黨。

無雙擦了擦那個玉,握住沈白的手,說道,“玉配有緣人,沈白,如果你找到你的那個有緣人,就把這個玉給她吧。我和喬南,祝你們永遠幸福!”

沈白還沒有反應過來,無雙和喬南就消失了。要不是那火把還在燃著,沈白都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

那黑臉漢子看著沈白手中的玉,笑了,“沈兄弟,沒想到,你才是最後的大贏家啊!”

沈白聽了這話,不明所以,“你這話什麽意思啊?”

那希蒙說道,“沈大哥,這玉可是一件寶物啊!我在被關在那裏的時候,就聽他們說過,這玉可以聽懂獸語。有了它,在這個山林裏面,幾乎就可以稱王稱霸了。

本來那些人是打算發動叛亂來奪取這塊玉的,沒有想到喬南為了我就將這塊玉交給出來。所以他們才會高興得太早,有點松懈吧!

要不然的話,也不會至於被這麽一鍋端了!”

沈白聽了這話,十分驚訝地看了看希蒙,只見她絲毫沒有剛才的虛弱之氣。

沈白疑惑了,問道,“你怎麽?”

希蒙笑了笑,“事情和你想象的一模一樣!”

沈白疑惑了,“不是吧?你玩兒我們,你知道你走後,我們有多擔心嗎?”

希蒙笑了笑,“沈大哥,對不起,擔心的其實也就是你而已。強子哥和爹爹早就知道了,我這次來,就是為了打探虛實的。這些年,我們村子裏很多女孩子都失蹤了,所以我決定來查一查。”

沈白又問道,“那麽,就需要你以身涉險嗎?你知道這樣有多危險嗎?”

希蒙嘆了一口氣,說道,“是啊,是很危險!當我第一晚在這個寨子度過的時候,那個叫無雙的就找到了我。”

沈白疑惑了,“不是吧,無雙?天啊,你們究竟有多少事兒瞞著我啊?我怎麽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一樣,被你們忽悠過來忽悠過去啊!”

希蒙笑了笑,說道,“沈大哥,你不傻,只是太單純!”

那黑臉漢子沒說什麽,嘿嘿一笑,背著希蒙繼續往前走去。

走至森林出口,天色已當日中。

雖然黑臉漢子和希蒙盛情相邀,但是沈白還是拒絕了他們的好意,選擇了獨自離開。

不知道自己離家這麽久,娘親怎麽樣了,是不是對自己十分牽念?至於爹爹嘛,完全不用擔心他什麽。他被自己那一幫好友弟子捧得,在風花雪月裏,找不到自己的方向。

想到這裏,沈白嘆了一口氣,就往長安的方向奔。思鄉情怯,何敢問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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