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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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似遙止這個人也還不錯,穿這麽白的衣服,還能煮出這麽不錯的面條。不過,這衣服好眼熟啊。

吃了早飯,語絲告別了小寶。雖然他纏著語絲,硬要和她一起,但是語絲還是不擅長和陌生人接觸,就拒絕了他。看著他的眼神,像只受傷的小狗可憐巴巴地祈求主人的施舍,語絲還真是於心不忍。

但也只是一瞬間,真的。語絲從小就知道,女人不狠,地位不穩。爺爺之所以一直窩在這個山溝裏,一是因為胸無大志,二是因為紅姑一直沒有從了他。要是紅姑早從了他,估計他們現在除了兒孫滿堂,肯定還有三妻四妾。所以,男人啊,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優秀的人一般都善於等待,女孩兒們只要相信自己愛上的那個人是優秀的人就可以旁若無睹了。“我的作,不是為了折磨他,而是為了讓他付出代價,在他遇到下一個比我更好的姑娘的時候,會想到他當初追求我的時候所付出的心酸和甜蜜。每多想我一點,或許他就會多考慮我一點。我不能保證我是最適合他的女孩兒,我只是希望我是他永遠的唯一。我永遠不會喜歡上其他無關緊要的人,在我愛上你之後,你也不要喜歡別人,好不好?”

語絲拍了拍自己的臉,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想。貌似真的跑偏了,語絲不由地想。

語絲來到湖邊,想起了從前。

紅姑和爺爺的事情,她也不是一開始就知道的。畢竟,梁語絲是個單純的孩子,長在深山裏,還真沒想過自己的爺爺和紅姑會有什麽事情。

那一次,她撞破了他們的奸情,心碎了,眼淚出來了。

其實也不是什麽奸情,只是梁語絲自己給它加上去的,一個不好的由頭。要知道,人們遇見不好的事情之後,總是不想從自己身上找原因。總是以為別人才是錯的,梁語絲也不例外。

那一天,就如往常一樣,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來到湖邊練功,湖中漫步還只是一個構想,她迫不及待要將它塑造得完美。

黑暗裏,她聽到一個聲音在說話。“紅妹啊,你難道還不知道我的心思嗎?”

一個女聲,似乎十分地糾結。“白大哥,你知道我不能的。”

好吧,梁語絲承認,雖然她從小生活在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但人的八卦精神是與生俱來的,絕不能因為她的年紀小、生活環境艱苦就剝奪了我的這項權利。

但是,她發誓,如果早知道她會聽到這麽令自己難過的事,她保證她會扭頭就走,不再幹這猥瑣的偷聽之事。不過,千金難買早知道啊。

你知道她聽到了什麽嗎?

原來爺爺喜歡紅姑,紅姑也愛著爺爺。在梁語絲後來出山以後,她驀然發覺爺爺也不是那麽老。他頭發沒白,背也沒駝,臉上甚至沒有一絲皺紋,與街上那些孩童的爺爺一點也不同。紅姑呢,雖然一直以來我都叫她姑姑,但是她美若朝霞,年華如畫,似乎只能做我的姐姐。他們為什麽不可以在一起呢?是我一直想將爺爺占為己有的心理在作祟吧。

或許,他只是願意自己叫他爺爺而已。

梁語絲承認,在她有記憶起的時候,爺爺就一直在自己的腦海裏。他一手將自己帶大,吃飯的時候帶著,喝茶的時候帶著,看書的時候帶著,采藥的時候帶著,練武的時候帶著……梁語絲以為,自己和他是一體的,直到有一天紅姑的到來。

紅姑和遙止一樣,也是從懸崖上掉下來的。好巧的是,也是她首先發現的。不過紅姑的待遇和遙止可不盡一樣,遙止是經我跪了好幾天才有的救。紅姑呢,在我叫來爺爺之後,在爺爺抱起她之後,語絲就知道一切都不一樣了。

那是怎樣的眼神啊,驚訝的,癡癡的,落寞的,痛苦的,仿佛都有。語絲見爺爺好久不動,就蹬著小短腿跑過去提醒爺爺這位姐姐傷很重需要急救。雖然她的目的是跑過去見一下這位令爺爺如此不淡定的女子是何方神聖,但是爺爺也不用這樣,理都不理自己就直接抱著她走入書房吧。

在爺爺不理我走過我身邊的那一瞬間,我感受到那風,是鹹的。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沒流淚,那淚是,爺爺的。梁語絲站在原地,木木地看著他們遠去,那女子淺綠的衣衫上凝結著紅色的血,素色的繡花鞋格外那麽刺眼。她吸了一口氣,經脈盡斷,毒入骨髓,此女子沒救也。

不過,她萬萬沒有想到爺爺是那麽的執著,幾天幾夜不睡覺,守著那姑娘。她第一次看到爺爺這樣廢寢忘食,只是為了一個姑娘。後來在爺爺外出的時候,換語絲一動不動地守著那姑娘。

語絲盯著那姑娘蒼白的臉,想象著她腰若無骨的曲線,臉一瞬間紅了。不是因為自己突然間意識到了羞恥,而是不敢唐突佳人。

她一面熬藥,一面腹誹,女人啊,還是長得美貌些才是好的。看吧,這麽一個從天而降的女子,在一瞬間抓走了爺爺的心思,讓一貫淡泊的爺爺出了山去尋找那些傳說中的能令斷玉生肌的靈藥。臨走之前,還千叮嚀萬囑咐讓語絲準時餵藥準時為她洗漱一刻不離地守著她。

雖然語絲對此十分的不情願,但也知人命關天,如果她一個不屑,損失的可能就是三條人命了。自己雖是爺爺一手帶大的,但也沒有任何懷疑,如果我因為疏忽導致這本來就命懸一線的姑娘香消玉殞,爺爺會在跟隨她而去之前先結果了自己。沒辦法,自己就是這樣一個有人疼有人愛但是毫無安全感的姑娘。

不知過了多久,爺爺終於回來了。他胡子拉雜,滿身臟汙,一臉疲憊,當他推開門走進來的時候,身後也跟隨著他一路的風塵。

語絲認得他的眼睛,此刻充滿了興奮。她看著他默不作聲的煎藥,轉身走進地窖。時間太久了,語絲怕這姑娘熬不住,早已將她移到地窖裏,希望寒冰床能夠助她挺過這一關。

語絲知道,爺爺會感激的,這寒冰床是我的寶貝,平時連他自己也輕易不讓他躺。爺爺縱著自己,倒也從來不說什麽。這次,為了她,語絲讓了出來,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語絲在自己心裏犟著,她知道他知道,如果沒有自己,她支持不了這麽久。畢竟她原來的身子就像一殘破不堪的小木屋,只要一根稻草就能讓搖搖欲墜的它轟然倒塌。

而語絲,將她照顧得這麽好。她承認,這麽做似乎有那麽一點小心機。但自己就是這麽一個沒有安全感的孩子。或許有人會說,再怎麽心機都改變不了她在爺爺心中的事實。是的,但這樣做會讓我在爺爺心裏很加分。至少,他不會因為有了她而趕我走什麽的。我並不覺得這很神經質,人嘛,總得為自己未雨綢繆。雖然我還是個孩子,但也改變不了有一天我得獨立翺翔社會的現實。

此時此刻,我是多麽羨慕那個姑娘啊。雖然她面色蒼白,雖然她命在旦夕,但是有人愛她,有人願意為她做一切努力。而我,和那個人生活了十年,有三年我都是愛著他的。

爺爺一直在書房裏研究藥方,雖然他不吃不喝、胡子拉碴我很心疼,但是我知道我也改變不了什麽,照顧好那個姑娘是我唯一能夠為他做的。

終於,爺爺來到了地窖。我從睡夢中驚醒,為他讓出一個位置。我看著他輕輕地捧起她的頭,眼中滿含深情。慢慢地,他俯下身去,將藥丸嚼碎送入那姑娘口中。我在旁邊看著,又是羨慕,又是嫉妒,還有一絲道不明的情緒。似乎,希望他們就這麽一直在一起也不錯。我也不知道我怎麽了,反正很奇怪吧。

但是,我知道,毫無疑問地,我需要長大了。即使我絲毫不願意,但是能夠守護我的那個人他想要守護別人了。

轉眼間,十五天過去了。那個姑娘雖然還沒有醒過來,但是臉上的血色明顯有了。語絲查了查她的脈搏,經骨都恢覆的不錯。爺爺臉上的笑容似乎多了很多,她期待那個姑娘醒過來。

現在,她和爺爺輪流值著班。但是,爺爺太累了。但是,他是那麽倔強的一個人,即使累得眼都睜不開了,他還是一直堅持著。語絲看了於心不忍,但是毫無辦法於是,只得小心著照料這位姑娘,期盼她的身子快一點好,這樣爺爺也才能吃得下睡得著。

不要說她披著聖母的光環,沒有愛過的人不會懂,愛過的人會知道,真心愛上一個人,會盼望他一切都很好。即使,和他好的是你恨的人,只要他好。這位姑娘,語絲其實並不恨她。她身上的那種氣質不是語絲所能擁有的,她們註定是兩個世界的人,擁有不同的人生。

看上去,爺爺對她,還有舊情。這個,更是容不得我逾矩的了。語絲覺得自己還是,規規矩矩做她應該做的事。在不適當的時候,不夠淡定,往往會雞飛蛋打。而她,永遠不想爺爺離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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